夜色漸漸散去,晨光破曉,一束光芒讓一直在黑夜中找尋的人眼晴不由一刺,天這麼快竟已亮了,可訾汐的身影卻依舊不見。
「皇上,王爺,快過來看吶… … 」一聲低呼讓所有人眼晴一亮,即刻奔赴過去,只見一名奴才掌燈正頓在一個山洞內,手中的燈籠早已燒盡,「皇上您看,這木樁與麻繩很顯然是綁過人的,地上還有一塊成團的抹布,上面沾了許多血,地上還有一根鐵烙… … 這裡似乎曾用過酷刑。」
「傳朕口諭,不論花多大的財力物力都一定要給朕查出鳳訾汐的下落來。」獨孤鈺極力剋制自己的怒火,狠狠地看著陵王那冰冷的表情,「鳳訾汐不能有事,朕沒有允許,她絕對不能有事!」說罷,狠狠拂袖離去,而那一大片大內侍衛也尾隨著離去。
宮蔚風卻仍舊站在原地,看著陵王,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我們將鳳訾汐交給你,可你卻沒有好好保護她。如今,你再也沒有機會了,是你不懂珍惜!」
陵王不看他,仍舊冷冷地站在原地,沒有人可以看出他此刻在想些何事。
直到宮蔚風的離去,直到這個山洞內只剩下他一人,終於,他的嘴角勻勒出一抹諷刺地笑意。
「傻丫頭,你不會有事的,對嗎… … 」喃喃這一語後,他的雙腿像是剋制不住般,猛然一軟,便單膝跪在了地上。探手撿起地上那團沾了血跡的麻布團,狠狠捏在手心裡。
記得一次開始留意鳳訾汐是從她喚他為「哥哥」那一刻開始,那刻他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牽動了一般,驀然回首凝視著她獃獃凝望著他的表情,那樣迷惘。
後來的日子裡,鳳訾汐三個字就不斷的傳進他耳中,聽說她在御書房內無意碰了林汐筠的畫像,被皇上杖責而貶為汐奴;聽說她與宮蔚風交好,時常可見他們並肩而立的身影;聽說她為了救父親,在皇上宮外冒雨跪了一夜;聽說她被人弄進青樓,幸得宮蔚風及時趕到,為她活活打死了一人;聽說她陪皇上一同去祭奠林汐筠之亡靈… … 所有關於她的一切就像蚊子般嗡嗡在耳,他想不聽都不行,畢竟宮內有關於皇上,獨孤荀兩派之事都與他有莫大關聯,只是不知何時,這一切的事中都聯繫著鳳訾汐了。
那夜,皇城突變,獨孤荀突然的敗落被終身幽禁,他猛然意識到這件事並非偶然,而是皇上一手策劃。那麼,既然禹王敗落了,下一個他要對付的當然就是自己了。
第二日的早朝之上,事情果然發生了,皇上他竟然將鳳訾汐賜婚於他為妾,還賜名懷汐夫人。
他不禁有些許疑惑,皇上他為何要將鳳訾汐賜婚於他,目的到底何在,而且還賜名懷汐夫人。
其中之意,明眼人一下便能看透,可他不能拒絕,他要看看皇上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這樣才有機會繼續同皇上斗下去。
新婚之夜,她一身紅如血的鳳冠霞披,站在燈火熠熠的宮燈之下,美得令人驚艷。他陰沉的目光盯著她那傲立的風姿,絕美中透著幾分哀傷,不像鳳訾汐,一丁點也不像幼時的鳳訾汐。
難道短短半年的宮廷生涯,竟促使她的變化竟如此之大,令他都不敢相信這丫頭真是那個刁蠻任性中透著幾分野氣的孩子嗎?
「娶你不過是為迎合皇上的意願。」他迎上那雙淡漠的目光冷冷地對她說。
而她的眼中突閃一抹笑意,「嫁你不過遵皇上旨。」
那一刻他是驚訝的,冷靜的回答與莫不關己的笑,像是變了一個人,性情倒是有幾分像林汐筠呢。
後來的日子他冷落了她,因為從李公公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皇上將鳳訾汐賜婚於他是別有目的,為的不過是將她安插在陵王府內,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那一刻,他嗤鼻而笑獨孤鈺的愚蠢,就憑一個女人想要監視他,那獨孤鈺也太小看他了。
原本是打算將鳳訾汐就此冷落在蘭藺居,諒她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畢竟她是皇上賜婚於他,親口封的懷汐夫人,此時並不可動她,否則將是明著與皇上對著干,對自己沒有好處。
可冷落了她,她的名字卻仍舊在耳邊響起,聽說她初來乍到便在蘭藺居的下人面前立威;聽說蘭藺居的下人常常因看她孤坐於廊前品書的模樣而忘記做自己手中之事;聽說端木矍在蘭藺居當著眾下人的面強吻了她… …
後來的日子裡,每天聽著張管家稟報鳳訾汐的一切動作竟成了種習慣,直到皇上的駕臨,他便明白獨孤鈺許是安奈不住鳳訾汐這些日子的被冷落。
既然他這麼想要陪他玩這場遊戲,那他便奉陪罷,反正斗權是他最拿手的東西。
而獨孤鈺在他眼中,還只不過是個孩子,也如如今已是個長大的孩子。
他如皇上願寵幸了鳳訾汐,可那夜她的臉上並沒有閃耀著欣喜,更沒有在床上努力的迎合,哭泣求饒更是見不到,唯有那雙靈動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彷彿看了他的內心最深處。
後來他無故消失了幾日,不過是到了凰羽山上,看看林汐筠的冰棺,雖然裡邊已空無一人,屍體不知去向。
汐筠,你還會回來嗎?
你的死,是獨孤鈺一手造成的罷,那麼獨孤鈺就要為他所犯的一切錯誤所負責。
汐筠,我碰見了一個女子。
她的性格真像你,可她的脾性卻與你完全不一樣,你永遠都像是一個墮落凡間的仙子,讓人不敢褻瀆,不忍傷害。而她卻是倔強胡鬧,總喜歡用那冷傲的表情來偽裝自己,會恨會怨,會喜會怒。
那幾日,他一直在山上回想著那一切,有關於林汐筠與鳳訾汐的事,可他不知道的是,從頭到尾他都在對林汐筠那空空的冰棺講述著有關於鳳訾汐的事。
再到後來,他竟發覺從何時起端木矍與他之間像是有了一層深深的隔閡,他們的關係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了。追根究底的找原因,是囚為鳳訾汐。
他不能容許一個女人來破壞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所以他將鳳訾汐的所作所為皆告知於端木矍,更要讓他明白,如今的鳳訾汐在他決定將其送入皇宮獻給皇上那一刻他便動不得,更沒資格去動,他相信端木矍是個聰明人,會懂他的意思。
可當那一夜時,他的心突然動了,做了一件有違自己心的事,在她屋內放下銷魂散,為的就是擊碎她的意志,在床地間引她說出皇上的真正目的,更是為了讓她在事後記住皇上曾臨幸她的那一夜,生生扼殺了她與宮蔚風之間的情意。
最終,他卻什麼都沒有問,像是… … 不忍。
即使是那一夜,他沒有考慮過後果便衝進火海中將她救出來,他也不願理清對鳳訾汐到底存在著何種心態,更不願去正視自己的心,只知道,鳳訾汐是皇上派來對付他的,那麼他就牽住鳳訾汐轉而來對付皇上。
因為他看的出,皇上是在乎她的,否則就不會屢屢召她入宮,最後卻又暫停了一切計畫,許她安寧。
獨孤鈺,你是何等可笑,將自己喜歡的女人送來陵王府,到最後卻反將了自己一軍。
多日相處下來,他才發覺鳳訾汐並不具殺傷力,她的思想很單純,有一點點心計便能被他發覺,這讓他漸漸對她放下戒心。
甚至有時候在考慮是否能將她留在王府中一輩子,這個想法躥入腦中令他不能接受,一輩子… … 他怎麼突然就想到了如此遙遠的字眼呢。
突然間,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留她在身邊到底是否因利用… …
在他還沒考慮清楚這件事的時候,安王的事發生了,他隱隱懷疑這事是否會是鳳訾汐所做。而鳳訾宸卻在那一刻來到書房,說要給他一個真相。
於是,來到內堂的錦帳之後,面色陰鬱地聽著鳳訾宸給他一個真相。
他想過無數的真相,卻沒想到,鳳訾宸要給他的真相竟然是鳳訾汐在獨孤荀的酒內下催情散,讓他生生玷污了林汐筠。
那個他從來都不忍傷害的林汐筠。
而這樣傻的一女人,她怎麼會做出那般齷齪之事呢?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為什麼,只知道,這個女人將林汐筠害得如此之慘,所以他一定要將她的孩子拿掉。否則,他對不起汐筠,因為從七年前開始,他就一直在對不起汐筠。
當年他潛入國舅府想取得他的罪證,無意間被人發現,一把箭險些要了他的命,幸好他閃避的及時,才避開了那致命的箭,可左肩卻受了嚴重的傷,可劍中卻有毒,他的功力施展不開,根本出不了國舅府,不得已躲進了國舅府的書房。
在那書房內,第一次見到了那個京城盛名的林汐筠,是她救了他,一連五日,都是她在悉心照料,甚至還偷入林景華的書房內為他取解藥。
那時他不禁想到林景華如此作惡多端,卻生了這樣心地善良的女兒。
救命之恩,他不會忘,永遠都不會忘。
更不會忘記書房那五日來所發生的一切,也許感情來的就是這樣快,他一直以為鳳訾宸會是他的妻子,即使沒有那所謂的「愛」他們也能共度一生,畢竟鳳家是個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