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掛著求和白旗的希臘戰艦從天而降

轉天早晨,波西、黑茲爾和弗蘭克很早就吃完早餐,在元老院召集會議之前就朝著城市走去。因為波西現在是執政官了,他想去哪裡都可以,想什麼時候去都行。

在路上,他們經過了馬廄,泰森和歐拉芮夫人睡在裡面。泰森在獨角獸旁邊的乾草床上打著鼾,臉上的表情充滿喜悅,彷彿他正夢見小馬駒。歐拉芮夫人來回滾著,爪子覆蓋在耳朵上。在馬廄的頂棚之上,艾拉棲息在一堆古羅馬的捲軸里,她的腦袋埋在翅膀下面。

他們走到廣場,坐在噴泉的旁邊,看著太陽緩緩升起。市民們早就開始忙碌著打掃模擬紙杯蛋糕、五彩紙屑,還有昨天晚上慶典剩下的派對帽。工程兵正忙著建造一扇新拱門,以紀念戰勝波呂玻忒斯的事迹。

黑茲爾說她聽到別人在談論要為他們三個舉辦一場正式的凱旋儀式——繞著城市的一場大遊行,接下來是整整一周的遊戲和慶典活動——但波西知道他們沒那個機會了。他們現在已經沒時間了。

波西告訴了他倆前一天晚上關於朱諾的夢境。

黑茲爾皺起了眉:「諸神昨晚上真夠忙的啊。給他看看,弗蘭克。」

弗蘭克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波西以為他會掏出那塊木柴,然而他拿出的是一本很薄的平裝書和寫在紅紙上的一張字條。

「這些東西是今天早晨出現在我枕頭上的。」他把它們遞給波西,「就像牙仙子造訪過一樣。」

那本書是中國古代軍事家孫武寫的《孫子兵法》。波西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本書,但他能猜出來這是誰送的。字條上寫著:幹得好,孩子。真正男人的最好武器就是他的頭腦。這本是你媽媽最喜歡的書。讀一讀吧。附註——我希望你的朋友波西能學會對我尊重一些。

「哇噢。」波西把書遞迴去,「也許瑪爾斯和阿瑞斯真是不一樣的。我不認為阿瑞斯識字。」

弗蘭克翻閱著書頁:「這裡講到了許多關於犧牲,以及戰爭代價的事。在溫哥華的時候,瑪爾斯告訴我,我必須把責任放在第一位,超過生命,不然整個戰爭都會一邊倒。我以為他指的是解放塔納托斯,但現在……我不清楚了。我仍然活著,所以也許最糟的情況還未到來。」

他緊張不安地瞥了波西一眼,而波西有種感覺,弗蘭克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波西懷疑是否瑪爾斯說過什麼關於他自己的事,但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再說,弗蘭克已經付出太多了。他看著自家的宅邸被燒毀,他失去了母親,又失去了外婆。

「你冒著生命危險,」波西說,「你願意燃盡自己去完成任務。瑪爾斯沒法期待比這更多的付出了。」

「也許吧。」弗蘭克懷疑地說。

黑茲爾緊握住弗蘭克的手。

他們兩個今早似乎在彼此身旁顯得愉快和舒適多了,而不是像平時那樣緊張和尷尬。波西懷疑他們已經開始約會了。他真心希望如此,但他決定還是不要開口問為好。

「黑茲爾,你怎麼樣?」波西問道,「普路托有沒有說什麼?」

她低下頭,幾顆鑽石從她腳邊的地下蹦了出來。「沒有,」她說,「在某種意義上,我覺得他已經通過塔納托斯傳達了消息。我的名字並不在逃走的靈魂的名單上。可本應該是這樣的。」

「你認為你老爸放你通過了?」波西問道。

黑茲爾聳聳肩:「如果沒有承認我還活著,普路托就不能來看望我,甚至不能跟我說話。然而那樣的話他就必須要執行死亡的法律,讓塔納托斯把我帶回冥界。我覺得我爸爸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覺得……我覺得他想要我去找到尼克。」

波西抬頭看著日出,希望能看到一艘戰艦從天而降。到目前為止,天上還什麼都沒有。

「我們會找到你弟弟的。」波西向她保證,「只要戰船一到這裡,我們就起航去羅馬。」

黑茲爾和弗蘭克交換了一個不自在的眼神,就好像他倆之前已經討論過這個一樣。

「波西……」弗蘭克說,「如果你想要我們一起去,我們會加入。但你真的確定嗎?我是說……我們知道你在另一個營地有著成千上萬的朋友們。而且你現在也可以挑選朱庇特營地的任何人了。如果我們倆不是七子的成員,我們能理解——」

「你們這是在開玩笑吧?」波西說,「你們以為我會把自己的隊伍留在後方?在經歷了從小雲朵的小麥胚芽里倖存,從食人族那裡逃跑,一起藏在阿拉斯加藍色巨人的屁股下面這些事情以後?得了吧!」

緊張的情緒消失了。他們三個人開始哄然大笑,或許有點誇張,但他們仍然活著,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之下,不用擔心在群山的陰影里出現陰險的臉龐——至少現在如此,這真的是一種寬慰。

黑茲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艾拉告訴我們的預言——關於智慧之女,還有雅典娜之印燒穿羅馬……你們知道那是關於什麼的嗎?」

波西記起了他的夢境。朱諾警告說安娜貝絲也面臨著一項艱難的工作,而她還是給任務帶來麻煩的人。他不能相信這些,不過這仍然讓他感到擔憂。

「我也不確定,」他承認,「我覺得這預言應該還有更多內容。也許艾拉能回憶起餘下的部分。」

弗蘭克把書放回自己的口袋裡:「我們需要帶著她一起走——我是說,為了她的安全考慮。如果屋大維發現艾拉背熟了西卜林書……」

波西一陣戰慄。屋大維用預言保持著自己在營地的影響力。現在波西已經奪走了他成為執政官的機會,屋大維肯定要尋找其他方式施加影響。如果他抓住了艾拉……

「你說得對,」波西說,「我們必須保護她。我真希望咱們能說服她——」

「波西!」泰森跑過廣場,艾拉在他身後拍打著翅膀,爪子里抓著一個捲軸。當他們來到噴泉邊時,艾拉把捲軸丟在波西的膝頭。

「特快專遞。」她說,「來自一個奧拉,風之仙子。是的,艾拉收到了一份特快專遞。」

「早上好,兄弟們!」泰森的頭上滿是乾草,牙縫裡都是花生奶油,「捲軸是來自雷奧的。他人很小,但很有意思。」

捲軸看上去很普通,但當波西在膝頭把它展開時,一段視頻記錄在羊皮紙的上方彈了出來。一個身穿希臘盔甲的孩子朝他們咧嘴笑著。他有一張頑皮的臉龐、黑色的鬈髮和一雙狂熱的眼睛,就好像他剛剛灌下了幾大杯咖啡一樣。他坐在一間昏暗的房間里,周圍是木質的牆面,像是船艙。油燈在天花板上來回晃動著。

黑茲爾壓抑住一聲尖叫。

「什麼?」弗蘭克問,「怎麼了?」

慢慢地,波西意識到那個鬈髮男孩看上去很眼熟——並不只是在夢境里見過。他也在一張老照片上看到過那張臉。

「嘿!」視頻里的男生說,「來自你們混血營朋友們的問候,等等等等。我是雷奧。我是……」他看向屏幕之外大喊著,「我的頭銜是啥?海軍上將不錯,要麼就叫船長,或者——」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吼過來:「機修工。」

「很有趣,小笛。」雷奧抱怨著說,他轉回羊皮紙屏幕上,「所以是了,我……呃……我是阿爾戈二號的最高指揮官。耶!我喜歡這個頭銜!不管怎麼說,我們將要駕駛這艘巨大的母艦朝你們那邊航行過去,在大概,我不知道,一個小時之內。如果你們沒有把我們從天上炸下來的話,我們將非常感激。那就這樣吧!請告訴羅馬人這些事。希望很快能見到你們。以混血半神的名義致敬,諸如此類。再見啦。」

羊皮紙變成一片空白。

「那不可能。」黑茲爾說。

「什麼?」弗蘭克問,「你認識那個傢伙?」

黑茲爾看上去就像見了鬼一樣。波西理解她為什麼會這樣,他還記得黑茲爾在蘇華德那間被遺棄的房子里的照片,戰艦上的這個孩子看上去很像黑茲爾的前男友。

「那是山米·瓦爾迪茲。」她說,「但怎麼……怎麼可能……」

「不可能的,」波西說,「那個傢伙名叫雷奧。而且你認識的人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這肯定是個……」

他本來想說是個巧合,但他自己也沒法相信這種說法。這幾年來他見識過太多的事情——命運、預言、魔法、怪獸、天命,但他從沒有見到過任何一種巧合。

他們的談話被遠方響起的號角聲打斷了。參議員們在蕾娜的帶領下行進到廣場之上。

「該開會了。」波西說,「來吧。我們要提醒他們關於戰艦的事情。」

「為什麼我們要去信任那些希臘人?」屋大維正在說著。

他已經在元老院的地板上來回踱了五分鐘步了,一直在走啊走,竭力想要反擊波西之前告訴大家的關於朱諾的計畫以及七子預言的內容。

元老院成員們不安地扭動著,不過絕大多數人太過擔憂,沒心情去打斷屋大維,這讓他走了狗屎運。與此同時太陽已經爬到空中,從破損的元老院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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