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瑜自小長於閨閣,又喜靜,很少出門。偶爾出府做客,也多是坐在馬車上。前世毀了容貌隱藏身份,上元節燈市再熱鬧,她也沒出過門。
此刻在街上漫步,興緻勃勃的東張西望,對她來說實在是新鮮有趣。還有兄長和心儀的男子陪伴在她身邊,心裡更多添了幾分滿足。
天色漸晚,各色花燈都被點亮,光芒匯聚在一起,璀璨奪目。
陳元昭時不時地側頭看她一眼,絢爛奪目的燈光下,許瑾瑜眼中閃著愉悅的笑意,俏臉上似閃著一層晶瑩的亮光。
美麗奪目,不可方物。
陳元青少年心性,見前面有一處賣花燈的攤子前擠滿了人,興沖沖的湊了過去。猜中了燈謎,就能贏一盞花燈。若是取了燈謎沒猜中,就要付兩錢銀子。
陳元青饒有興緻的猜起了燈謎。
這個攤主不是普通小販,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秀才。擺花燈設燈謎不是為了求財,燈謎也設的格外難。圍在攤子邊的一個個抓耳撓腮冥思苦想。
陳元青能考中秋闈,當然頗有才學。很快就猜出了一個燈謎,贏了一盞荷花燈。
陳元青得意洋洋的拎著荷花燈過來了,將那盞精緻的荷花燈送給許瑾瑜:「瑾表妹,這是我猜謎贏來的,送給你。」
燈光下,少年俊朗的臉孔神采飛揚,笑容熠熠。
許瑾瑜恍惚間,宛如見到了當年那個痴情不移的少年,一不小心失了神。下意識的伸出手要接過荷花燈。
手伸到半途,冷不丁的冒出另一隻手來接走了荷花燈:「這燈有些重,我來拿著。」
許瑾瑜:「……」
這個小心眼的陳元昭!
「二哥,這荷花燈哪裡重了。」陳元青有些不滿的說道:「再說了,你看看周圍,哪個女子的手裡沒拎著花燈……」
陳元昭面不改色的打斷陳元青:「阿瑜喜歡花燈,我自然會去猜燈謎贏一盞給她。這盞荷花燈你自己留著吧!」
陳元青:「……」
許徵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對陳元昭既小心眼又霸道的行徑並不反感。
男人對自己喜歡的女子,難免會格外的在意。
陳元青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悻悻地說道:「好好好,你要去猜燈謎只管去。不過,我可提醒你,那個攤子上的燈謎很難。想猜中可不容易。」
可別討好不成,反而出了丑。
以陳元昭的性子,一旦出了丑,十有八九會遷怒到他的頭上來。
陳元昭瞄了陳元青一眼,淡淡說道:「放心。就算猜不中,我也不會遷怒於你。」
陳元青立刻笑道:「這可是你親口說過的,大家都聽見了,給我做個見證。免得二哥出爾反爾。」
眾人都被逗樂了。
陳元昭的眼裡也有了笑意。
陳元昭自幼習武,四書五經也是讀過的,不過遠遠比不上許徵和陳元青就是了。如果燈謎特別難,還真的未必能猜中。
陳元昭大步走到了花燈攤子前。
他身材高大,氣質冷冽,舉手投足間自然的散發出逼人的氣勢。本來圍在攤子前的書生們心中凜然,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讓出了一片空地。
許瑾瑜遠遠的看著,不由得莞爾失笑。
這個陳元昭,整天沉著一張臉,彷彿隨時都會拔刀相向一般。也怪不得人人都怕他。
「取最好的花燈來!」陳元昭沉聲道。
那個秀才也被嚇的夠嗆,幾乎以為自己遇上了強盜劫匪,抖抖索索顫顫巍巍地取了最高處的梅花燈。那盞梅花燈果然做的十分精緻,燈上繪製的梅花栩栩如生。
陳元昭取了梅花燈上的燈謎,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許久都沒吭聲。
果然猜不出來。哈哈!今天二哥可要出醜丟人了!
陳元青樂的咧嘴直笑。
許瑾瑜忽的低聲對許徵說道:「大哥。我也想過去看看花燈。」
許徵分明看出了許瑾瑜的心思,卻不說穿,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們也過去猜燈謎。」
兄妹兩個相攜走了過去。陳元青忙跟了上去:「等等我!」
陳元昭皺著眉頭看著燈謎。彷彿像瞪著仇人。那個秀才心裡陣陣發涼,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這位公子,猜燈謎也是有時限的……」
陳元昭冷冷的瞥了過來。
秀才立刻就改口道:「沒關係,公子儘管慢慢猜。」
實在猜不出來,乾脆將這盞梅花燈送給他算了!也免得一直站在這兒,惹的別人都不敢靠近。
就在此時。一行人走了過來。
那秀才一抬頭,一張溫婉如玉的美麗臉龐陡然映入眼帘。本就是美麗佳人,燈光下更是眉眼如畫,笑意瑩然。
那秀才眼中閃過驚艷,心跳陡然快了許多:「這位小姐,是要猜燈謎嗎?小生這裡有各式各樣的花燈……」
陳元昭回過神來,轉頭看向許瑾瑜:「阿瑜,你怎麼來了?」
許瑾瑜抿唇輕笑:「我平日最喜燈謎,一時技癢,所以便過來了。」往陳元昭身邊靠了靠,柔聲道:「你手裡的燈謎呢,讓我看看。」
她這般柔聲細語,宛如在耳邊呢喃,自不會令陳元昭覺得自尊心受挫,隨手將燈謎遞給了許瑾瑜。
許瑾瑜拿過燈謎,迅速的看了一眼。
三山自三山,山山甘倒懸。一月復一月,一月還相連。左右排雙羽,縱橫列二川。闔家都六口,兩口不團圓。
這是一個字謎。
許瑾瑜略一思忖,便猜了出來,卻故意蹙著眉頭假裝為難。
許徵看在眼裡,不由得露出會心的笑意。許瑾瑜這是怕猜的太快了會讓陳元昭難堪。就不知道陳元昭能否體會到許瑾瑜的一片苦心了……
許瑾瑜「皺眉苦思」,半晌才遲疑地說道:「不知是不是用字?」
那秀才忙笑著應道:「這位小姐才思敏捷,令人佩服。這盞梅花燈是小姐的了。」說著,殷勤的將梅花燈拎起,送到許瑾瑜的面前。
許瑾瑜抿唇。微微一笑:「多謝。」
笑顏如花,瞬間綻放。
那個秀才呼吸一頓,幾乎無法移開目光。陳元昭目中閃過冷意,從秀才手裡接過梅花燈。手勁稍稍大了一些。秀才頗有些狼狽的鬆了手,不敢再多看許瑾瑜。
其實,不止是這個秀才,圍在一旁的男子一個個都悄悄往這邊張望。像許瑾瑜這般美麗沉靜氣質如玉的少女,簡直是平生前所未見……
陳元昭冷著臉掃視了一圈。
那些男子頓時訕訕地收回了目光。
美人雖好。可惜已經名花有主。這位玄衣公子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還是少看為妙。
梅花燈精緻輕巧,拎在手中沒什麼重量。
許瑾瑜眉眼柔和,唇角掛著甜甜的笑靨,臉頰邊梨渦隱現。
陳元昭因為剛才猜燈謎沒猜中一事有些懊惱,更為周圍時不時張望來的驚艷目光氣悶。早知如此,還不如在鄒家老宅里待著……
偏偏陳元青哪壺不開提哪壺,笑嘻嘻的湊了過來,抵了抵陳元昭:「二哥,那邊還有花燈攤子,要不要再過去猜燈謎?剛才這一盞可是瑾表妹自己猜中的。你總該贏一盞送給瑾表妹吧!」
陳元昭:「……」
難得看到陳元昭面色忽紅忽白的樣子,陳元青樂不可支,嘴巴咧的老大。
許瑾瑜和許徵也都聽到了這番話。許徵忍俊不禁的笑了出聲,許瑾瑜努力忍住笑,善解人意地說道:「我有這盞梅花燈就行了。再有花燈,我哪裡拎得動。」
許徵笑著接過話茬:「是啊,這些攤子上的燈謎都是普通的字謎,也沒什麼特別難的。我們去猜燈謎,不免有欺負人攤販老闆的感覺。」
陳元昭的俊臉更黑了!
許徵話一說口,才覺得失言了。陳元昭剛才沒猜出字謎。他偏偏說字謎簡單,這豈不是變相的在取笑陳元昭文墨不甚精通嗎?
許徵咳嗽一聲,試圖打圓場:「我這麼說,沒有取笑你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你自小習武,擅長的是兵法布陣領兵打仗。書讀的少一些,於這些字謎不感興趣,不太精通也是難免的。」
這種事情,越解釋越不對勁。
陳元昭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尤其是許瑾瑜面前。心裡頗有些羞惱。再被許徵這麼一安慰,心裡更不是滋味。
總得想辦法找回場子才行!
陳元昭利用身高腿長的優勢,目光越過重重人群,不知看到了什麼,神色一動。忽地說道:「那邊有很多人圍在那兒,看起來頗熱鬧有意思。我們過去看看如何?」
口中說的客氣,其實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許徵和陳元青對視一眼,心中十分好奇,忙跟了上去。
許瑾瑜倒是猜中了幾分陳元昭的心思,抿唇輕笑不已。陳元昭最是驕傲自負,肯定是找到了法子爭回顏面了。
短短十幾米,卻因為人多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