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約會(四)

船在汴河上慢慢悠悠的飄蕩,船艙中的一雙男女親密的依偎在一起,時而欣賞船艙外的美景,時而低聲細語,說到情動處免不了唇舌交接。其中的纏綿甜蜜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船上婦人的廚藝確實不錯,雖然比不上芸香,家常菜肴也做的頗為美味。

當然了,就算是沒滋沒味的粗茶淡飯,此時吃到口中,也會格外的美味。

約莫未時三刻,才調轉了船頭,往來時的小碼頭划去。

陳元昭在許瑾瑜的耳邊低聲問道:「今日開心嗎?」

若是有熟知陳元昭性情的人在,一定會被驚得掉了下巴。這還是那個冷厲淡漠無情的陳元昭嗎?

許瑾瑜輕笑著嗯了一聲。

這一日的甜蜜時光,彷彿是偷來的一般,過的飛快。過了這一天,想再見獨處不知又會是何時何地了。

雖說許徵不再阻難她出門和陳元昭相見。不過,兩人到底還沒定親,見面太過頻繁總不太合適。而且,陳元昭平日十分忙碌,也未必有空登門去看她。

陳元昭顯然也很清楚兩人相見不易,也因此格外的留念不舍。

船隻到岸了。

陳元昭加倍付了船隻,船夫和婦人俱都喜形於色,連連道謝。那婦人早看出兩人關係密切,臨別前笑道:「祝這位公子和小姐早日結為佳偶。」

這一雙男女容貌氣質出眾,穿戴絕不平常,顯然出身良好。若是夫婦同游,至少會帶些伺候的丫鬟小廝來。只兩個人前來,顯然是因為尚未成親要避人耳目。

這句話。聽的陳元昭十分愉悅,又給了賞銀。在婦人的千恩萬謝中,抱了許瑾瑜上馬離開。

過了未時,初夏便開始坐立難安,站在院子門口頻頻張望。

小姐和將軍已經出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回來?

至於芸香,難得有機會見到周聰。打著稟報事務的借口一直和周聰說話。

待大事小事一一稟報完了。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又腆著臉說道:「周統領,我平日跟在許小姐身邊。沒什麼練武過招的機會。身手較之以前多有退步,今日有空,不知周統領是否肯指點幾招。」

若是換了周勇聽到這番話,肯定要嗤之以鼻。

芸香的特長是配藥制毒解毒。什麼時候也這麼在意身手了?

明明就是找機會接近心上人嘛!

周聰目光掃過芸香略有些緊張泛紅的臉孔,略一點頭。然後領著芸香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拆招過招指點了起來……

初夏聽到動靜,下意識的回頭看一眼。

練武過招,免不了會有肢體接觸。周聰神色肅然十分正經,芸香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張略顯平凡的臉孔微微泛紅。眼神羞澀中透著一絲歡喜,倒是比平日動人多了。

初夏這一看,便窺出了芸香的心思。不由得莞爾一笑。心裡暗暗想著,芸香的眼光實在不錯。這個周統領面容端正俊朗生性沉穩身手又好。確實是良配。只不知道是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想到周聰,不免就想到了他的堂弟周勇。

自從搬出侯府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周勇。偶爾想起,心中竟有些悵然……

這一惆悵發獃,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門外響起了馬蹄聲。

初夏心裡一動,忙去開了院門。

只見四蹄踏雪的駿馬停在門外,陳元昭神采飛揚的下了馬,然後伸出手臂,將側坐在馬上的少女抱下馬。動作溫柔仔細。

「小姐,你可總算回來了。」初夏鬆了口氣,一臉歡喜地迎了過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難熬。這半天,初夏的脖子都快伸長了。

許瑾瑜的俏臉紅撲撲的,額上滿是細密的汗珠,神色間卻愉悅而輕鬆,唇角彎彎:「初夏,你是不是等的急了?」

初夏先點頭,然後又連連搖頭:「沒有的事,難得今日小姐不用奴婢伺候,奴婢待在這兒格外悠閑自在呢!」

一聽就知道言不由衷。

許瑾瑜啞然失笑,好言安撫道:「今天是例外,以後我再也不丟下你了。」

初夏自幼陪伴在她身邊,兩人朝夕相伴形影不離。今天隨著陳元昭出去,將初夏獨自留下,別說初夏失落,就連她的心裡也有些不自在。

初夏被許瑾瑜這麼一哄,心裡那一絲哀怨頓時煙消雲散。歡快地笑道:「小姐不用擔心奴婢,奴婢一個人呆著也挺好的。」眼角餘光瞄到芸香過來了,又笑嘻嘻的說道:「芸香有周統領指點練武,巴不得小姐和將軍再遲些回來呢!」

芸香頓時紅了臉,心虛的不敢抬眼看許瑾瑜:「哪有的事。初夏你可別胡說。」

許瑾瑜瞭然,露出會心的笑意。

原來芸香戀慕周聰啊……

陳元昭挑了挑眉,看向周聰,目光中流露出詢問之意。

周聰神色自若,看不出心思如何。

天色不早了,許瑾瑜不便再多留,轉身對陳元昭說道:「我要先走了。」

陳元昭嗯了一聲。

許瑾瑜領著初夏芸香上了馬車,臨走前,撩起車簾向陳元昭揮手作別。

陳元昭目送著許瑾瑜上了馬車。一直等到馬車駛出巷子不見了蹤影,才收回目光。

周聰在陳元昭身邊多年,何曾見過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咧嘴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此話果然半點不假!」

陳元昭不理會他的打趣,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對芸香到底是怎麼想的?」

周聰:「……」

「說起來,芸香也老大不小了吧!」陳元昭若有所思的說道:「過了年就整二十了。她暗中戀慕你也有幾年了。又常年被派出去做眼線,想見你一面都不容易。難得見一回,連女子的矜持也顧不上了。主動求你指點練武。這樣的情意,你豈能忍心辜負……」

周聰咳嗽一聲,避重就輕的說道:「將軍還沒成家,我總不能搶在將軍的前面。」

既沒承認對芸香有意,也沒否認。

陳元昭瞄了周聰一眼,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許瑾瑜回到鄒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將晚了。

鄒氏忍不住絮叨了幾句:「你一個姑娘家。偶爾出門無妨。不過,在外面總不該逗留太久。瞧瞧天都快黑了,你這才回來。萬一路上遇到什麼歹人。或是遇上什麼意外怎麼辦?」

許瑾瑜乖乖的站在一旁挨訓。

許徵心知肚明許瑾瑜為什麼會回來的這麼遲,肯定是因為陳元昭的緣故……換在往日,他十有八九會因此而憤怒。現在既是想通了,自然不會吭聲。

許徵打斷了鄒氏:「娘。妹妹難得出府一回,回來的遲一些也不算什麼。反正人已經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就不要再絮叨了。讓人擺飯吧!」

鄒氏最聽許徵的話,立刻住了嘴,吩咐丫鬟們去飯廳。

晚飯過後,許瑾瑜對鄒氏和許徵說道:「娘。大哥,我有件要緊的事要和你們商議。」

許徵心裡一動,試探地問道:「是你和陳元昭的親事?」

許瑾瑜俏臉微微一紅。卻沒有否認:「是。今天他對我說了,到了新年初一的那一天。會安排人來接我進宮覲見皇后,皇后娘娘會為我們賜婚。」

鄒氏先是一陣驚訝,旋即一臉喜色:「真的嗎?這可實在是個好消息。你們兩個一日沒定親,我心裡總是不踏實。等正式定了親事,再私下來往也就少了顧忌。對了,到時候你隨著誰一起進宮?」

許瑾瑜有些尷尬的答道:「安國公夫人。」

鄒氏:「……」

還沒定親就隨著未來的婆婆進宮,似乎有些彆扭。

許徵也皺了皺眉頭。不過,他並未出言反對,反而笑著安撫許瑾瑜:「陳元昭既是這麼說了,肯定一切都安排妥當。你不用顧慮太多,等著新年初一進宮就行了。」

鄒氏也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徵兒說的有道理。若是你姨母能進宮,你隨著她進宮當然是最好的。可惜她去了莊子里養病,這個新年都不能回府。你想進宮,也只能隨安國公夫人一起了。」

頓了頓又笑道:「離新年還有些日子,正好為你做幾身新衣。我明日就打發人去請繡衣閣的掌柜過來。」

鄒氏和許徵有志一同的贊同,令許瑾瑜心裡最後一絲緊張忐忑也悄然散去,抿唇笑道:「就快過年了,不止是我要做新衣。娘和大哥也各做幾身新衣吧!」

鄒氏含笑應了。

五天後,楚王大婚。

許瑾瑜待在閨閣里做綉活,並未過多的關注此事。

初夏天生活潑愛湊熱鬧,和許瑾瑜央求一聲得到了應允之後,便和鄒家的一些丫鬟婆子擠到街上看熱鬧。半天才回來,一臉興奮地說起了葉家嫁女的排場:「……小姐,你沒能親眼看看真是太可惜了。今日街上著實熱鬧,好多百姓擠著去看楚王迎娶葉家小姐呢!葉小姐的嫁妝也不知有多少,抬了半天還沒完……」

許瑾瑜漫不經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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