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密談

秦王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掩飾的清了清嗓子:「到底生了什麼病,本王也不太清楚。」

陳元昭從善如流的介面:「原來殿下也不知情。玉堂自小身體就好,平日連風寒也是極少的。這回怎麼就病了!不如我們兩個明日一起去探望玉堂如何?」

秦王脫口而出:「不用去了!」

紀澤肯定還在氣頭上,他這個始作俑者實在沒臉去威寧侯府。

陳元昭疑惑的看了過來。

秦王這才驚覺自己剛才反應有些突兀。紀澤是他嫡親的表弟,平日來往頻繁密切。如今紀澤「生病」,他表現的無動於衷確實有些不妥

「本王的意思是,玉堂既是在病中靜養,必然不喜人登門打擾。」秦王有些生硬的解釋:「等他身體好了,本王再邀他來赴宴。」

說這話的時候,秦王心裡愈發心虛。

他自命瀟洒風流,獵盡男女美色。可這回卻著實不一樣。

經過那天晚上的事他和紀澤之間實在尷尬。

當然了,「吃虧」的人是紀澤,紀澤羞憤交加也是必然的。對他來說倒是沒太大影響。只是最近提不起什麼「興緻」。一時也沒想好要怎麼對付許徵,索性暫時將此事放到了一旁。

陳元昭頻頻提起紀澤,那一晚的記憶便又蜂擁而來。

陳元昭瞄了面色變幻不定的秦王一眼,心中哂然冷笑。隨意的扯開話題:「不知殿下今日請了哪些客人來?」

陳元昭不再提起紀澤,秦王頓時鬆了口氣。展顏笑道:「今日宴請的都是軍中將領,都是你熟悉的。暉堂兄也來了。」

秦王口中的暉堂兄。正是侍衛步軍都指揮使慕容暉!

秦王平日最好結交文臣,現在又開始拉攏武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陳元昭眸光一閃,淡淡說道:「那我今晚倒是來對了!」

秦王又是一陣朗聲大笑:「你難得肯赴本王的酒宴,今晚務必要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陳元昭扯了扯唇角。他極少笑,這樣的表情便已經是難得的敷衍客氣了。秦王清楚他的脾氣,也不放在心上。一路說笑著進了正堂

今日來赴宴的,果然大多是軍中將領。

大燕朝文武並重,文官殫精竭慮打理朝務,武將善戰驍勇保家衛國。自來文武相輕,在朝堂上互別苗頭也不稀奇。

年老一輩的武將以安國公的爵位最高。不過。安國公是朝野有名的繡花枕頭,從未領兵出征,堪稱京城勛貴紈絝里的第一人。軍中最有聲望的是威寧侯。威寧侯領邊軍駐守邊關,算起來近十年沒回過京城了。

陳元昭接任了神衛營統領一職之後,治軍嚴格,令出必行,打了幾場勝仗,平定過幾次匪亂,聲名鵲起。儼然成了年輕一輩將領中的領軍人物。

不過。陳元昭冷漠不近人情也是出了名的。平日大多待在軍營,從不熱衷應酬。也因此,當陳元昭露面的時候,引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嘩然。

眾人一一上前來寒暄。其中有一個年約三十的男子。面容英俊,唇角含笑,氣度不凡。正是慕容暉。

陳元昭今日心情顯然不錯,竟沒有露出半點不耐。和眾人點頭示意。

慕容暉和陳元昭私交還算不錯,笑著打趣道:「子熙今日怎麼有心情來赴酒宴。莫非是終身大事有了著落,興緻才這般高昂?」

話一出口,眾人都笑了起來。

陳元昭不近女色可是赫赫有名。安國公夫人為他的親事幾乎愁白了頭,可陳元昭卻半點成親的意思都沒有。這些事在場的人誰不知道?

慕容暉這麼說,分明是有意拿陳元昭開玩笑。

誰也沒想到,陳元昭竟一本正經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你猜的沒錯。」

沒錯?

什麼沒錯?

眾人都是一愣,再仔細咂摸這句話,頓時不淡定了,七嘴八舌的鼓噪起來:「這麼說來,陳將軍是真的要成親了?」

「不知陳將軍的心上人是誰?莫非就是那位許家小姐?」

「除了那位許家小姐還能是誰?」

「陳將軍成親大喜,可別忘了發喜帖給我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異常熱鬧。

陳元昭素來冷冰冰的不喜說話,別人見了他自動三緘其口。今日陳元昭卻出奇的好脾氣有耐心,甚至扯了扯唇角說道:「好,到時候我自會一一發喜帖。」

秦王看著這一幕,笑容卻漸漸收斂。

陳元昭不會拿終身大事開玩笑,更不會隨意張口損了許家小姐的閨譽。看來,陳元昭是真的有意迎娶許瑾瑜。陳元昭一旦娶了許瑾瑜,許徵就成了陳元昭的舅兄。

多了這一層關係,他還怎麼對許徵下手?

再一深想,陳元昭平日極少赴酒宴,偏偏今晚應邀而來。又在眾人面前坦誠和許家的關係,顯然不是無意為之

秦王心中思索驚疑,面上自是不會流露出來,笑著招呼眾人入席。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源源不斷,酒過三巡,絲竹樂聲響起,美貌的舞姬翩翩起舞助興。眾人一邊飲酒一邊談笑作樂,氣氛自是融洽熱鬧。

陳元昭和慕容暉同坐一席,慕容暉頗為健談,陳元昭和他相熟,坐在一起時不時的聊上幾句。

「這幾日玉堂一直告假不出,聽說是病了。」慕容暉關切的問道:「子熙,你可知道玉堂生了什麼病?」

陳元昭眸光一閃,隨口應道:「此事我也不清楚。」

慕容暉不疑有他,笑著說道:「玉堂平日身體極佳。沒想到這一病就是幾天。也罷,等他病好了我再喊他出來喝酒。到時候你也來。」

陳元昭點了點頭。

慕容暉故意調笑:「平日喊你出來一回。你總是推辭不肯來,現在倒是隨和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話果然不假。」

陳元昭果然是心情極好,聽了也不惱,只扯了扯唇角,舉起了酒杯。

賓主盡歡,酒宴到了子時才散。

秦王親自送了眾人出府,陳元昭卻留了下來:「我有些重要的話,想和殿下私下說。不知殿下是否方便?」

秦王似是早有預料,並不驚訝:「正好本王也有事想問你,你隨本王到書房來。」

秦王府的書房是一個獨立的院落。秦王平日召集幕僚門客商議事情都在這裡。書房外有重重侍衛看守,別說一個人,就算一隻蒼蠅也休想飛進去。

秦王摒退了所有人,諾大的書房裡只有秦王和陳元昭。

秦王注視著陳元昭,緩緩張口問道:「子熙,你今日不止是為了赴酒宴而來吧!」

陳元昭淡淡應道:「殿下英明。我今天其實是特地為了許徵而來。」半點都沒繞彎子,直截了當的挑明了來意。

果然如此!

秦王不動聲色的說道:「子熙此言實在令人費解。許徵考中了解元,聲名鵲起,前程似錦。正是春風得意少年時。本王也確實欣賞許徵,有意將他攏到本王麾下。不過,若是他不情願,本王也絕不會強人所難。你說的特地為他而來。不知是什麼意思?」

陳元昭眸光微閃,唇角似笑非笑:「這裡只有我和殿下兩人,今日所說的話也絕不會傳進他人耳中。殿下不必諸多顧忌。有話不妨明說。」

秦王笑容如常:「本王剛才說的,正是心中所想。倒是你。說話含糊其辭,令人驚疑。」

「既然殿下不肯明說。那我就斗膽放肆一回,有話直說了。」陳元昭神色淡然,說出口的話卻如石破天驚:「我知道殿下不止喜歡美人,更喜美少年。許徵年少出眾,俊秀無雙,也怪不得殿下對他動了心思」

這話一出口,秦王面色陡然變了。

他喜好男風的事十分隱秘,就連皇上太子等人也不知情。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寥寥無幾,都是秦王真正的心腹。

陳元昭怎麼會知道這個秘密?

他對許徵的心意,陳元昭又是怎麼知道的?

陳元昭無視秦王難看的面色,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這是殿下的隱秘,原本我不該過問。可我對許瑾瑜傾心,想娶她為妻。將來許徵就是我的舅兄。希望殿下看在我的顏面上,放過許徵。」

「只要殿下點頭同意,我一定承殿下這份人情,將來必有回報。」

秦王的面色沉了下來,目光閃爍不定。

不管陳元昭是從哪兒得知這個隱秘,總之,陳元昭知悉此事已經成了不爭的事實!眼下再惱羞成怒也沒什麼用處,還不如想一想該如何解決此事

他當然舍不下許徵。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他心動的少年,那份強烈的渴切,甚至令他自己也覺得驚訝。即使是算計不成被許徵算計了一回,也沒能讓他厭棄死心。對許徵,他是志在必得!

可萬萬沒想到,陳元昭竟知道了此事,還親自張口相求。

陳元昭手握重兵驍勇善戰,被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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