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解救

顧采蘋又給鄒氏磕頭敬茶。

鄒氏自然不便擺架子,很快接了茶,送了見面禮。

再接下來,就是平輩之間見禮了。顧采蘋早有準備,給每個人都送上禮物。許瑾瑜和紀妤的禮物一樣,都是一支頗有分量的金釵。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顧采蘋不便和許瑾瑜多說什麼,笑著沖許瑾瑜使了個眼色:「許妹妹日後有空,多到淺雲居來說話。」

許瑾瑜含笑應了。

顧采蘋初來乍到,不免心虛沒底氣,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拉攏她。事實上,她也正有此意。想揭開小鄒氏和紀澤的姦情,顧采蘋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敬茶之後,紀澤又親自領著顧采蘋去了紀家祠堂。顧采蘋在顧氏的牌位前磕了頭,從今以後,她就是正經的紀家長媳了。

顧采蘋懷著隱秘的喜悅,回了淺雲居,召了所有丫鬟和管事前來。

以前,顧氏是淺雲居的女主人。這裡的丫鬟婆子大多是以前的老人。

現在,她顧采蘋才是這裡的主子,自是要先拿捏住所有的下人,免得她們一個個心思「活躍」不好掌控。簡單來說,就是先來個下馬威!

丫鬟婆子們規規矩矩的站滿了一屋子。

領先站著的,是何媽媽和碧羅。

何媽媽是小鄒氏派來的管事,碧羅是顧氏的貼身丫鬟。她們兩個也最有資格站在前面。

顧采蘋暫且不管碧羅,先看向何媽媽:「你就是何媽媽吧!大姐病逝後,這淺雲居里的事情都由你照看,辛苦你了。」

語氣溫和,態度也算客氣。

何媽媽不敢託大。忙陪笑道:「這是夫人交代的差事,奴婢只是聽令行事,不敢居功。」

顧采蘋心中輕哼一聲。這個何媽媽,果然是個滑不溜丟的老油條。剛才這麼說,明擺著是扯著小鄒氏的大旗壓人。她畢竟是剛進門的兒媳,一開始就動婆婆派來的管事,也確實不太合適。

「何媽媽做事仔細周全。我也曾有所耳聞。以後這淺雲居上下瑣事。依舊由給你打理。希望你盡心儘力做事,別讓我失望。」顧采蘋不輕不重的敲打幾句。

何媽媽繼續陪笑臉:「奴婢一定盡心儘力,絕不讓世子妃失望。」

暫且讓她再得意一陣子。以後總要找個由頭打發了她!

顧采蘋不動聲色的想著,故作不經意的問道:「對了,有件事我要問問你。我和世子成親,新房為何沒用東廂房。而是放在了西廂房?」

昨天被送進洞房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了。今天早起的時候。她才確定新房不是東廂房。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大羞辱。她很自然的將此事懷疑到了小鄒氏的頭上。

除了小鄒氏,還有誰會處心積慮的讓她這個繼室難堪?

何媽媽不懷好意地看了碧羅一眼:「這件事碧羅最清楚,奴婢不敢妄言。」

這事和碧羅又有什麼關係?

顧采蘋略略蹙眉。看向碧羅:「碧羅,到底是怎麼回事?」

碧羅平靜的應道:「夫人命人收拾東廂房,奴婢以死相抗。夫人不得已才讓了步,將新房設在了西廂房!」

什麼?

顧采蘋霍然色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閃過震驚錯愕憤怒。

好一個碧羅!竟是她從中作梗!

顧采蘋臉色十分難看,總算還沒失去理智,狠狠的瞪了碧羅一眼:「隨我到屋子裡來,我有話要單獨問你。」

碧羅是顧家的丫鬟。顧氏一死,碧羅順理成章 的應該是她身邊的人。

如今碧羅做出了吃裡扒外的事,她心中當然是憤怒的。不過,要發落也該私下發落,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顧采蘋陰沉著臉進了寢室,心底的怒火蠢蠢欲動。

碧羅隨著顧采蘋進了屋子。她早料到會有今天這一幕,也早已做好了被訓斥發落的準備,神色十分平靜,不見半點慌亂。

朝霞打發人在門口守著,然後關了門。

「碧羅,你給我跪下!」顧采蘋陰沉著臉說道。

碧羅安靜的跪下了,沒有急著張口為自己辯解。

顧采蘋見了她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你現在倒來說給我聽聽,你為什麼要以死阻攔新房設在東廂房?」

碧羅抬起頭,俏臉略顯蒼白,聲音卻沉著而堅決:「我從十二歲那一年,就隨著大小姐到了威寧侯府來。這麼多年來,大小姐一直待奴婢極好。奴婢無以為報,大小姐病逝之後,奴婢沒有回顧家,而是留在了威寧侯府,就是想為大小姐守著生前的一切。」

「夫人要將東廂房裡的東西搬走,奴婢以死相逼,總算僥倖保住了東廂房。四小姐是大小姐嫡親的妹妹,如今大小姐已經死了,四小姐連一間屋子也容不下么?這若是傳了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怎麼想?十有八九會說四小姐早就肖想著世子妃的位置,絲毫不顧念姐妹之情……」

言辭犀利,句句如刀!

顧采蘋被說中了痛處,面色變了又變,怒罵道:「閉嘴!主子的事,也是你可以隨意議論的么?」

碧羅扯了扯唇角,眼中滿是悲涼:「是,奴婢確實沒資格說這些。所以,自從大小姐病逝,奴婢安分的守著大小姐的屋子,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可是,就連這一點念想也無法達成。奴婢為此就是拼了這條命,又有何妨!」

「你……」顧采蘋又氣又惱,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朝霞立刻在一旁煽風點火:「碧羅這麼做,根本沒將主子放在眼裡。大小姐已經去世了,哪有死人占著活人地方的道理。小姐既是嫁到了威寧侯府來,就是正經的世子妃,住在東廂房是理所應當的事。住在西廂房算怎麼回事?豈不是讓威寧侯府上下笑話么?碧羅居心叵測。小姐可要明察,絕不能輕易放過她!」

最好是立刻發落了碧羅!免得將來成了她的絆腳石。

碧羅看著朝霞,眼裡滿是嘲諷和輕蔑,彷彿洞悉了朝霞心裡所有陰暗的算計。

縱然什麼也沒說,這樣的眼神也足以讓朝霞惱羞成怒了。

朝霞對顧采蘋說道:「碧羅以下犯上,小姐應該讓人重重的打她一頓板子,正好來個殺雞儆猴。也讓淺雲居里的人都睜大了眼睛看看。誰才是淺雲居里的女主人!」

最後一句話算是徹底說到顧采蘋的心坎里了。

顧采蘋沉著臉。正要點頭,門外忽的響起了敲門聲:「表嫂,是我。」

是許瑾瑜的聲音!

顧采蘋勉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吩咐朝霞去開門。

門開了,許瑾瑜含笑走了進來。

看到屋子裡的情形之後,許瑾瑜一怔:「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碧羅怎麼會跪在這兒?」

顧采蘋隨意的扯了扯唇角。敷衍的應道:「刁奴欺主,不說也罷!」

許瑾瑜眸光微閃。忽的淡淡笑道:「前些日子,碧羅尋死覓活的攔著不讓人進東廂房,姨母無奈之下,只好將新房設在了西廂房。想來表嫂一定是為了此事在生氣吧!」

顧采蘋:「……」

這麼大的事。住在侯府里的許瑾瑜怎麼可能不知道?剛才為了顏面還想瞞下來,實在是失策了!

顧采蘋不免有些尷尬。

許瑾瑜善解人意的開解道:「也怪不得你這麼生氣。這種事換了誰都會不高興,你也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顧采蘋的面色緩和了一些。訴起苦來:「我剛嫁過門,就遇到了這等事。心裡豈有不生氣的。更可氣的是,碧羅還是我們顧家的人。這簡直是刁奴欺主!要是傳出去,我的顏面要往哪兒放?不瞞你說,這個碧羅我是不打算再留了!」

碧羅垂著頭,什麼也沒說。

許瑾瑜不偏不巧的這個時候來,顯然是早就料到顧采蘋會發落她,所以特意趕來救她……自從上一次的事情過後,碧羅對許瑾瑜充滿了感激和信任。

只要許瑾瑜來了,她一定會安然無恙。

「表嫂暫且息怒,請耐心聽我一言。」許瑾瑜果然徐徐張口了:「遇到這樣的事,你生氣是免不了的。卻不該在這個時候發落碧羅。」

「碧羅是顧家的人,也是已故世子妃的貼身丫鬟,忠心的名聲府中人人皆知。她豁出一條命,也要護著東廂房,這樣的行為舉動,正是一等一的忠心奴僕。表嫂剛嫁過門,就先發落碧羅,這傳出去了別人會怎麼想?顧家的人又會怎麼看你?」

顧采蘋啞然無語。

是啊!她之前光顧著生氣了,也沒來得及深想。碧羅對顧氏如此忠心,她身為顧氏的親妹妹,卻上來就發作碧羅,實在說不過去……

許瑾瑜見顧采蘋神色鬆動了,立刻又接著說道:「不止於此。還有,碧羅的衝動之舉,姨母也算認可了,世子也沒說什麼。你若是發作了碧羅,豈不是讓姨母和世子難堪么?」

顧采蘋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

許瑾瑜說的對。她不應該輕舉妄動!

不過,看著碧羅,心裡又覺得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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