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帕蒂再次來到河岸邊時,看著涌動的渾濁河水皺起了眉。
明喬河已經在身後,經過整整一天的強攻,使用眾多火炮和裝備精良的部隊強行渡河的結果,就是在付出了大約200多人傷亡的代價之後,羅馬忒西亞軍隊西部軍團在明喬河畔給了威尼斯人一個狠狠的打擊。
在戰後收拾戰場的時候,手下給貢帕蒂送來了2面軍旗。
除了一個威尼斯人的戰鬥大隊的旗幟之外,讓人驚訝的是居然還有一面威尼斯貴族院的榮譽旗。
這應該是貴族院為了鼓舞士氣而授予這支出征的威尼斯軍隊的,雖然這面旗幟無法和整個軍團的軍旗相比,但已經足以證明強渡明喬河是成功的。
只是現在又要面對一條新的河流,這讓貢帕蒂有些無奈起來。
被義大利土地肥沃,糧食收成極好,特別是倫巴第和威尼托區,是整個北方的糧倉。
相比起來南義大利地形複雜,山地綿延,如同阿格里那樣並不是很遼闊的土地就已經是備受關注的產糧地,這就足以證明了南方條件的落後。
只是土地肥沃換來的則是河流縱橫,如果是以往或許只是交通不便沒有什麼,但是對一支軍隊來說這種水網縱橫的地方,就是天生的死敵了。
這裡是阿迪傑河,與明喬河平行向南最終流進亞德里亞海的另一條河流,是威尼托地區縱橫交錯的水網脈絡之一。
「大人,如果我們要渡河必須儘快,當地人說進入6月之後這裡的汛期會讓整條河都發瘋的。」
卡拉里奧尼向貢帕蒂報告著。
正在吃著盤子里切爛的雞肉的貢帕蒂一邊用力咀嚼一邊點點頭。
對卡拉里奧尼他還是很滿意的,這個因為他的原因不得不從博洛尼亞軍事學院肄業的炮兵軍官成熟的很快。
在進攻明喬河之前他有時候還因為對很多事情難以決定瞻前顧後,而現在他已經能冷靜處理很多他職權範圍內的麻煩事件。
這個過程很短暫,或者說其實並不複雜,只是一場勝利和一次經驗罷了。
「你認為我們應該從什麼地方渡河?」
貢帕蒂並不是考校而是的確想要聽聽卡拉里奧尼的意見。
卡拉里奧尼聽了不由向貢帕蒂放在膝蓋上的地圖上看去。
這幅地圖要比小巴巴瑞格使用精確不少,如果小巴巴瑞格見到了會很嫉妒。
「也許我們應該沿著阿迪傑河向上游前進,然後從那裡渡河直接進逼維琴察。」卡拉里奧尼想了想說出了他認為最可靠的想法。
「是的,的確這樣最好,不過如果這樣我們河對面的敵人就有可能從背後切斷我們的退路,或者他們乾脆再次渡過阿迪傑河,和我們對進,重新威脅倫巴第甚至是波河防線。」
貢帕蒂說著在標註著河對岸的威尼斯軍隊的地方敲了敲。
「那麼說我們還是要從正面強行渡河了?」卡拉里奧尼神色稍稍有些凝重,之前強渡明喬河時的人員物資還沒來得及補充,而且炮兵現在也極其缺乏彈藥「大人您知道雖然我們重創了敵人,可我們自己的情況也不是很好,而且奧孚萊依將軍不是正在進攻維琴察嗎?」
「我很想幫助奧孚萊依,不過那是在至少解決了我自己的麻煩之後。」貢帕蒂舉起杯子喝光了裡面的葡萄酒,這才打發侍從收拾東西「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要先消滅當面的敵人,這樣在向威尼斯進軍的時候才沒有後顧之憂,至於奧孚萊依,我相信他能對付得了。」
卡拉里奧尼看著貢帕蒂等著他下達命令,他真的有些擔心貢帕蒂會下令從正面強渡阿迪傑河。
如果那樣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帶著步兵衝鋒,而是指揮火炮射擊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我們可以從上游出發,」貢帕蒂看著地圖「我們不能把兵力消耗在這,至少阿迪傑河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做無謂的犧牲。」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阿迪傑河上游一個叫萊尼亞戈的地方。
「就是這,我們從這裡渡河。」
「為什麼是這大人?」卡拉里奧尼不禁奇怪的問。
「因為這裡剛剛好。」
貢帕蒂的回答讓卡拉里奧尼有些不解,他低頭看看那個叫萊尼亞戈的地方,又抬頭望向貢帕蒂。
「記住卡拉里奧尼,我們的任務是儘可能多的消滅威尼斯的軍隊,迫使他們退出這場戰爭,這是現在最至關重要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羅馬忒西亞的東北部邊境的安全,然後我們才可以全力以赴的對付倫巴第發生的各種情況。」
貢帕蒂說著在地圖上那個叫萊尼亞戈的村子上敲了下。
「從這裡渡河可以有三個選擇,向北進攻維琴察,向東威脅威尼斯,而沿著下游向南方縱深可以合圍我們對面的敵人,這就足以讓我們佔據最大的主動。」
卡拉里奧尼無聲的點點頭,他知道自己需要學習的東西的確還很多,至少要跟上眼前這位軍團司令的想法,就已經很累了。
「不要灰心卡拉里奧尼,」貢帕蒂拍了拍卡拉里奧尼的肩膀「你現在正在學著如何當個優秀的炮兵軍官,不過你要學習的東西的確很多,我可不是只希望你能指揮一堆大炮就滿意了。」
貢帕蒂的話讓卡拉里奧尼心中微微浮起一絲激動。
他的年齡已經不是那些也許只需要用幾句激勵的話就被鼓動起來的年輕人了,甚至之前先是幾乎被強制的送進博洛尼亞軍事學院,接著又被強行肄業加入軍隊的這些舉動曾經讓他很是生氣。
不過經過了幾場戰鬥之後,卡拉里奧尼發現自己漸漸喜歡上了這種危險而又刺激的生活。
他有時候懷疑如果讓他再回去做建築師是否還能適應,或許就在一次次的戰鬥中,那刺鼻的硝煙與大炮的轟鳴已經滲透進了他的身體,喚醒了他內心裡中某些之前從未察覺的東西。
李奧納多·羅萊特站在總督府著名的大陽台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飄窗里向外看著。
這裡建造的很巧妙而且隱秘,如果不仔細看,是根本不會發現這個和外牆上眾多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雕塑花紋以及石質裝飾渾然一體的飄窗的。
巧妙的是窗戶上的繁瑣窗欞也起到了隱蔽的作用,而站在窗子裡面卻又不會影響到觀察著的視線。
這裡是威尼斯總督慶典時候接受民眾歡呼的那個著名的大陽台房間的隔壁。
歷代總督在任職的時候都要站在那個陽台上向威尼斯的民眾展現他的形象,同時也要公開發表在任期間的主張。
另外就是在做出什麼重大決定的時候。
李奧納多·羅萊特的前任老巴巴瑞格最後一次站在陽台上,還是當初宣布與羅馬忒西亞軍隊結盟發動第二次義大利戰爭,對法作戰。
不過等到戰爭結束的時候,老巴巴瑞格去世。
然後李奧納多·羅萊特成為了威尼斯總督。
「這裡真是窺探的好地方。」李奧納多·羅萊特感嘆著。
「也是看透人心的好地方。」
威尼斯總督聞聲轉身,看到一個頭髮微微灰白,精神卻很好的中年人走進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總督大人,我對能受到您的邀請萬分榮幸。」
前任國務秘書站在門口頗有感觸的看了看這個房間,他注意到羅萊特保留了房間里大部分的擺設,甚至連靠著角落一張休息用的靠榻也只是換了上面的墊子而已。
注意到前國務秘書的神態,李奧納多·羅萊特笑著問:「這個房間里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不是嗎?」
「主人不一樣了,」已經成為貴族院議員的前國務秘書稍稍感慨了下,然後看著新總督說「隆多巴是個不錯的軍人,他繼承了他叔叔的機智和聰明。」
「所以你們準備把他培養成巴巴瑞格的繼承人?」羅萊特聲調沉沉的問。
「這個還要再看看,他畢竟還不那麼成熟,我是說他的確是個優秀的士兵,不過成為一個領袖還嫩了點。」
前國務秘書伸出兩根手指筆畫了個小小的意思「我是說我們不希望他在將來的路上摔個大跟頭,所以最好現在就讓他離開戰場,你知道現在和羅馬忒西亞人做對是很不明智的。」
羅萊特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這個人,雖然老巴巴瑞格已經去世,但他的家族卻依舊是威尼斯最有權勢的家族。
眼前這個人也是巴巴瑞格派系中如今舉足輕重的人物。
不過讓羅萊特真正在意的是對方透露出的意思。
很顯然巴巴瑞格家族想要把隆多巴·巴巴瑞格培養成他叔叔的繼承人。
這就意味著巴巴瑞格派是不會容忍貴族院把隆多巴·巴巴瑞格當成犧牲品的。
羅萊特想了想說:「我可以考慮把他從前線調回來。」
「但是這會不會影響他的聲譽?」前國務秘書似乎略顯擔心的問「如果那樣,對他將來領導巴巴瑞格家族可能會有些麻煩。」
羅萊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