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璀璨王冠 第二百零六章 1503:歐羅巴之戰(四)清洗

當炙熱滾燙的炮彈已近乎平直的角度撞進人群的時候,有人聽到了可怕的肢體撕裂的聲音。

炮彈在落下時把地上的路面砸出了碩大的深坑,飛濺起的石頭造成了四周士兵的第二次傷害。

四下飛濺的血漿隨著炮彈的飛翔在路面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猩紅血路,在地面上大灘大灘的血水中,還可以看到如同漂浮在上面的一片閃著白慘慘骨渣顏色的殘肢斷臂。

加泰羅尼亞人以這樣殘酷的方式向王軍證明了自己的存在。

即便是已經知道叛軍得到了一批傭兵支援,可是這突然的打擊還是讓沖在最前面的王軍意外之餘,立刻陷入混亂之中。

幾乎能夠感覺到炮彈就從自己眼前飛過的那隊安達盧西亞聯軍先是被敵人受襲的慘相嚇住,隨即他們清醒過來就不由發出一陣歡呼。

之前當他們被擋在橋口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加泰羅尼亞人精良的裝備看上去就不好對付,這些聯軍已經為了逃命和他們火併。

而現在看著王軍突遭重創,即便沒有傷亡多少人,可只是看著王軍混亂的樣子,已經讓聯軍士兵們叫好不已。

一陣陣急促沉悶的腳步聲壓住了那些聯軍士兵的喊聲,加泰羅尼亞人開始沿著橋面向河對岸集結。

這些傭兵穿著各自款式樣子都截然不同的服色,這就讓他們看下去更像一群烏合之眾,不過這些人那兇悍的外表和舉止之間顯露出來的殺氣卻讓人絕不敢小看他們。

加泰羅尼亞傭兵在橋上結成了一道十分嚴密的防線,在他們的兩側是已經被從中間分開的那隻聯軍隊伍。

與此同時,雙方也都看到了造成王軍士兵損傷的那門大炮。

那門火炮就被安置在大橋左面岸邊的一堆貨物當中,那看上去就好像是隨便擺放的貨堆已經被推到兩邊,中間露出的是還在冒著硝煙的炮口,和好幾個正在忙活著重新裝填的炮手。

一個看上去個頭不是很高大,卻顯然是這些炮手隊長的小個子正一邊熟悉的重新矯正因為射擊已經挪動的炮位,一邊嘴裡不停抱怨。

這個被堤埃戈在半路上看好任命為炮隊隊長的傭兵這時候很不滿意,因為按照堤埃戈的吩咐,他不得不把火炮安置在了這個根本不適合的地方。

「最多只能再有一炮我們就得趕緊走人了,」小個子嘴裡嘟囔著「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對待大炮的。」

在最初的混亂之後,王軍很快也發現了那麼突然襲擊他們的火炮。

雖然有加泰羅尼亞人掩護,可是立刻還是有一小隊王軍開始向著岸邊貨場的方向逼近。

他們必須這樣做,因為如果不能儘快解決這門該死的火炮,在這樣狹窄的街道上,他們就只能面臨可怕的殺戮。

加泰羅尼亞人似乎並不想立刻發起反攻,他們只是緊緊的守在大橋前面,而不是向前緊逼。

只是當那隊王軍試圖靠近貨場的大炮時,隨著隊伍當中指揮官的一聲吶喊,加泰羅尼亞人的左翼才幾乎是推搡著的把那那些王軍士兵向敵人催促著趕過去。

在短暫的對峙中,雙方士兵手中的武器有意無意的敲打著盾牌和身上的盔甲,噼里啪啦的碰撞聲似乎在向敵人發出威脅。

隔著老遠,長矛的矛鋒相互挑釁撥動,有人試圖向前邁出一步,可看到同伴都沒有出手,就又立刻退回去。

一時間橋頭的雙方陷入了僵持,只有躺在地上還沒來得及救回去的傷兵發出的凄慘喊叫聲此起彼伏,讓人膽戰心驚。

或許是這裡的戰鬥引起了注意,從其他的街道和巷口紛紛有王軍士兵向著大橋方向湧來。

這讓原本因為突然出現了加泰羅尼亞人有些不知所措的王軍漸漸恢複了勇氣。

他們開始慢慢向前逼近,雖然還擔心那門火炮隨時可能會射出致命的炮彈,不過隨著逐漸向敵人靠近,王軍士兵們在緊張之餘也興奮起來。

「靠過去和他們混戰,大炮就不敢射擊了!」

不知是誰這樣大聲喊了一句,這聲吶喊成為了挑起殺戮的信號。

不知是誰首先踏出第一步,隨後在越來越高的吶喊中雙方開始向著對方衝去。

這其中夾雜著一生令人膽寒的巨大悶響,隨後就是王軍隊伍中再次被撞出的一個血豁口。

不過這一次豁口被瞬間堵上,踩著腳下還在掙扎慘叫的同伴血乎乎的軀體,身上淋著濺得滿是血腥的王軍士兵們吼叫著沖向了敵人。

加泰羅尼亞人用同樣兇悍的方式回應了他們,在被隊官的指揮下,加泰羅尼亞人裹挾著聯軍士兵向著王軍迎面衝上。

雙方在瓜達維爾河大橋前的街道上展開了一場血腥廝殺。

堤埃戈有些緊張的站在大騎士城堡的城牆上看著河對面的那場戰鬥。

他其實是一個商人,他可以在宮廷與貴族們的客廳里談生意,也可以與他們達成秘密協議,但是他並不善於軍事,更沒有真正上過戰場。

所以看到這可怕的一幕他緊張得幾乎忘了喘息。

「放心吧沒有人能夠輕易攻下這座城堡。」站在一旁的傭兵隊長安慰著自己的僱主,他其實不太贊成堤埃戈跟著一起來冒險,畢竟如果這位財主有個三長兩短,他們的錢就危險了。

隊長的話提醒了堤埃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看著越來越多向著河邊聚集的王軍,他有些擔憂的看向輔堡上的火炮。

「那些火炮真的能夠擋住卡斯蒂利亞人?」

「只要他們想從這裡過河就沒問題,」隊長沒有把握的拍了拍眼前的城牆石頭「不過這樣一來他們會佔領河對岸的。」

隊長說著調的甜嘴唇,這些傭兵雖然戰鬥勇敢,但是他們的紀律也是有名的糟糕,甚至有時候失敗的傭兵要比敵人更加可怕。

他們往往會在逃走之前先是撈上一把,那個時候他們造成的破壞甚至比敵人還要多。

以瓜達維爾河為界,塞維利亞北城顯然要付出許多,聽著在北城逐漸擴散開此起彼伏的喊殺與槍聲,就可以猜到王軍已經開始對北城展開了全面進攻。

「那些安達盧西亞人真是些廢物。」隊長不滿的抱怨一句「原本以為他們還可以多堅持一陣,現在看來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所以大其實城堡才是最關鍵的,只要守住城堡就可以。」堤埃戈這時候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下面的戰鬥還在進行,不過他已經不那麼緊張。

「您覺得卡斯蒂利亞人肯定會從這裡進攻是嗎?」隊長擰著眉梢問,雖然下面那隊王軍數量不多,可看著他們頑強戰鬥的樣子,這讓隊長也有些擔憂起來「不知道我們能堅持多久呢。」

「不知道,不過我帶你們來就是干這個的不是嗎,」堤埃戈看著正在對岸與王軍廝殺的加泰羅尼亞人下達了命令「讓我們的人守住大橋,除非卡斯迪里亞人發動進攻不要出擊。」

一陣歡呼忽然從下面傳來,被擠壓在街口的王軍隊形終於出現了混亂。

這支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遇到加泰羅尼亞傭兵的王軍部隊不論是兵力還是裝備顯然無法和他們敵人相比,在加泰羅尼亞人與聯軍士兵遠超敵人的進攻下,王軍不得不漸漸向著他們的來路退去。

「看來這是個不錯的開始,」隊長哈哈大笑起來,不過隨後他看著正從橋上向城堡里撤退的士兵又皺起了眉「可那些安達盧西亞人怎麼辦,我覺得應該把他們一起趕走。」

「或者這些人還有用,」堤埃戈看了看遠處似乎已經陷入到處都是混戰的城市「既然註定要和貢薩洛打一仗,也許我們應該多找些幫手才行。」

看著傭兵隊長聽到他這話隱約有些緊張的神色,堤埃戈心裡暗暗苦笑:貢薩洛啊,我也很害怕的。

4月20日,進攻塞維利亞城的戰役剛剛打響,卡斯蒂利亞王軍就以銳不可擋之勢像個塞維利亞城發起了猛烈進攻。

繼瓜達維爾河北岸外圍沿河堡壘頃刻失守之後,駐守塞維利亞的聯軍各部就因為恐慌變得恐懼不安起來。

每個人都害怕王軍向自己所在的位置發動進攻,結果就是幾乎沒有人願意正面與貢薩洛的軍隊對抗。

這是一場從還未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失敗的戰鬥,或者說當第一聲炮聲從城外響起的時候,安達盧西亞貴族們就已經在精神上投降了。

王軍正一路路的沿著河道向城內滲透,他們各自找到適合登岸的地點爭先恐後的爬上岸去,在榮譽與戰利品的誘惑驅動之下,王軍士兵們奮不畏死的向叛軍發起了一波波的猛攻。

一條條街道失守的噩耗紛紛傳到總督府,守在總督府的貴族們從開始的忐忑不安到後來變得已經麻木。

越來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那個始終坐在總督府大廳里看似對任何事都不為所動的老人。

以前他的這種看似鎮靜的樣子總是能讓人們安心,可現在他這個樣子卻讓很多人暗中憤恨不已。

「是他欺騙我們叛亂。」

「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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