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璀璨王冠 第一百八十一章 伊比利亞:風雲即起

對於斐迪南來說,伊莎貝拉的去世不但意味著他從此成了鰥夫,更糟的是令他陷入了一個異常困難的境地。

南方的叛亂和與葡萄牙人的衝突讓卡斯蒂利亞的局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而在這個時候聽到了關於阿拉貢艦隊遭遇失敗的報告,更是有種雪上加霜的感覺。

斐迪南並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困境,當初他與伊莎貝拉不顧恩里克的強烈反對結婚時,他們面臨的局面並不樂觀,即便後來他們推翻了恩里克,讓伊莎貝拉成為了女王,可是在與胡安娜進行爭奪卡斯蒂利亞王位的戰爭時他們也依舊形勢不容樂觀。

可那些與眼前的困境相比卻都不算什麼了。

斐迪南現在面臨的是真正的內憂外患,他一邊要對付那些明處的敵人,一邊要和身邊那些暗中的對手較量,更糟糕的是他並不知道究竟哪些人在暗中與他為敵,甚至就是在阿拉貢國內,一些人也同樣因為擔心卡斯蒂利亞的強大導致兩國合併後的阿拉貢被徹底吞併而堅決表示反對。

這樣的種種困阻讓斐迪南心力交瘁,在這種局勢微妙的情況下,他很擔心或許某個微不足道的火星就可能點燃一場熊熊大火。

而他的這個擔心恰恰就變成了現實。

1502年2月的第5天,這是伊莎貝拉女王下葬後的第1個禮拜天,巴里亞里多德各個大小教區的所有的教堂全都敞開了大門,人們紛紛走進教堂為女王的靈魂祈禱,同時祝福她在天堂上享受屬於她的榮光。

按照教區的命令,巴里亞里多德人在這一天必須穿上預示服喪的深色衣服,而且所有的鋪面已經為勒令關門,經常可以在街上看到的雜耍藝人們也暫時收起了攤子,這一天是民間哀悼女王的最後一天,也是人們真正面對「後伊莎貝拉時代」的開始。

從這一天之後,伊莎貝拉將會真正成為卡斯蒂利亞的歷史,接下來人們就要為新女王對登基加冕做好種種準備。

而現在看來,胡安娜的登基勢必要由教皇親自主持。

儘管對亞歷山大六世的兩面三刀深惡痛絕,斐迪南還是派人給如今居停在托雷多的教皇發出了邀請,他請求亞歷山大六世為胡安娜主持登基加冕,同時在心裡還暗示說可以為亞歷山大六世提供一份「還算豐厚的年金」,以作為向教皇表示敬意的證明。

斐迪南會如此慷慨,是因為他需要亞歷山大六世為他在這個時候站穩腳跟出力,在他想來這位教皇或許等待的就是這麼一個敲詐的好時機,所以他決定滿足亞歷山大六世的貪婪,以此換取寶貴的時間應對眼前面臨的種種麻煩。

2月5日的清晨,人們很早就紛紛走出家門,街上到處都是流動的深色水流,阿里亞里多德城裡從沒像今天這樣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斐迪南天不亮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大教堂,他接受了那些早已等在這裡的王公貴族們的覲見,然後在他的帶領下人們最後一次向擺放在大教堂靈室里石棺祈禱祝福。

那座靈室的面積不小,伊莎貝拉覆蓋著雕刻著她生前容貌雕像的石棺被擺在靠右一側的大理石台上,而左邊的大理石台如今還空著,那是斐迪南為自己預備的,在他死後他將和他的妻子一起被安置在這間靈室當中,他們會一對方為伴,在這裡渡過以後漫長的歲月。

在巴里亞里多德城的其他地方,這樣的祈禱儀式也在同時進行著,而各個教堂這一整天里也都會舉行重大的女王安魂彌撒。

幾個男人踩著頭天下雨在地上積下的髒水沿著小巷向前走著,兩邊街道的人流晃動的身影投到小巷裡,讓這些人看上去就顯得更加鬼鬼祟祟。

這些人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樣子就好像是那些經常在街上出現的乞丐,不過他們的眼神卻都閃閃爍爍,看著人群的目光中更是透出狡猾的神色。

「他們看上去可真是討人喜歡,」一個人忽然對旁邊的同伴說,儘管在這時候說出這種話來就顯得過於怪異的氣氛卻並沒有讓他的同伴感到不適,相反同伴還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不知道有多少人去教堂祈禱。」

「不要管多少人,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一個看上去像是頭目的男人回頭對幾個同伴說「別太貪心,有時候不知足會讓人掉腦袋的。」

「又來教訓人了。」之前開口的那個人低聲嘀咕的一句,不過他倒也沒再說別的,還是和同伴們一起盯著從介面不停走過的人群。

漸漸的,街上的人變得少了,然後隔上一會才會有個人從巷口經過,這些人的目光這時也開始變得忍耐不住的急躁起來,即便是開始顯得還算沉穩的頭目也已經不止一次的舔起了發乾的嘴角。

終於街上的人變得更加稀稀拉拉,同時不遠處的教堂里也傳來了陣陣此起彼伏的祈禱聲。

幾個人開始活動起來,他們先是跑到巷口向兩邊看看,見街上沒有人影之後就迅速沿著街道向著與教堂相反方向的一片房子跑去。

這裡是巴里亞里多德城富人聚居的地方,一棟棟樣式各異的房子沿著街道和地勢鱗次櫛比的延伸向遠處,和學社街那種顯然老舊的地方相比,這裡居住的人大多是些富商,特別是隨著新殖民地的開拓,一些儘管是暴發戶可卻的確賺了大錢的新貴們在城裡大肆購買房產,而這一片地方因為有著很多堪稱奢華的大宅,就成了那些富豪們的首選。

幾個如同乞丐一般的人急匆匆的穿過街道來到一家有著高大圍牆的宅子外面,又向街上兩邊看了看確定的確沒有被人注意後,幾個人立刻手腳並用的爬上牆頭翻進了院子。

這一幕並沒有被發現,巴里亞里多德人都去了教堂,很多人因為擠不進教堂的大門只能在外面的廣場空地上和大家一起為女王祈禱。

伊莎貝拉在位的這些年,卡斯蒂利亞人看到的是一位威嚴虔誠而又勇敢的女王,她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是那麼崇高,以致有詩人在她生前就用感嘆的語氣宣告「如果這樣一位女王不能成為聖人,那我不知道誰才符合那苛刻的標準」。

現在,她終於得以安靜的躺在了石棺中,再也不用為她的國家民眾操心,只是她離開後的卡斯蒂利亞人更為自己的未來擔憂。

人們紛紛祈禱著,有些憂心忡忡的為國家的未來擔憂,有些則擔心新女王的登基是否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種種變故。

突然,幾個神色慌張的身影從一條斜街上跑出來,這幾個人慌慌張張的向著人群們奔去,他們不顧廣場上肅穆的氣氛不管不顧的大喊大叫著,這一下子破壞了人們原本就壓抑低沉的心情。

廣場上的人們開始大聲呵斥這幾個不懂規矩的傢伙,更是有人抓起準備去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但是那幾個人卻完全顧不上這些,其中有一個在摔倒之後依舊爬起來滿身泥污的向前跑著,同時這些人嘴裡還不停的大喊:「小偷!賊!」

守在廣場邊上的幾個衛兵終於注意到了這幾個人,他們立刻湧上去用長矛逼著幾個人停下來,一個領頭的士兵更是拔出劍來用沉重的劍柄一下把面前一個依舊叫個不停的傢伙直接砸暈。

廣場上的混亂引起了教堂裡面人們的注意,一個雖然也是一身黑服,可衣服上的綉飾卻頗為繁瑣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開始還想不耐煩的向那些士兵詢問發生了什麼,可看到那些人當中的一個之後立刻緊張起來。

「那人是我的僕人,」他先是對士兵們說,然後向看到主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衝過來的僕人喊著「發生了什麼事?」

「哎呀老爺,可糟了難了!」那個僕人大喊大叫著向主人喊著,他的喊聲讓四周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家裡被偷了,不!是被搶了!」

「你說什麼,誰被搶了?」當老爺嚇了一跳,雖然看到自家僕人就知道很可能遭殃的就是自己家,可他還是抱著僥倖的心思追問了句。

「都被搶了老爺,好多人家都被那些賊搶了!他們趁著房子主人都來祈禱了就闖了空門,有些家裡有人的就讓他們打昏或是綁上,上帝呀老爺您快去看看吧,咱們家可是糟了秧呀!」

僕人的喊叫引起了四周人們的騷亂,雖然在廣場上的大多都是普通人家,可聽著這些僕人說的,很多人卻是再也沉不住氣。

一些人開始還只是向旁邊的人看看不敢就這麼離開,可在看到離的遠的人群里已經有人悄悄溜走,那些人就再也忍耐不住,含糊的對旁邊的人說句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話,就紛紛急匆匆的往自家方向跑去。

那位老爺這時候也沉不住氣了,他知道既然自家僕人都來報信,那家裡肯定是被那些賊光顧之後損失不小,雖然為女王做安魂彌撒的確很重要,但是自家的損失也不能不管。

他猶豫了一下就準備跟著僕人往回趕,只是其他的那些人家的僕人卻又立刻喊了起來。

外面的吵吵鬧鬧終於引起了教堂里更多人的注意,有人走出來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的敢打擾如此嚴肅的儀式,可接下來他們帶回去的消息,卻是讓教堂里也變得混亂起來。

神甫們不得不搖動鈴鐺試圖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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