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走向歐羅巴 第一百二十六章 勝敗之道

1496年10月,有一支軍隊從義大利南部一個叫阿格里的小地方走出了大山。

當時誰也不會想到3年後,這支軍隊成為了名震歐洲的強大軍隊。

從阿格里走出來那一天開始,不停的戰鬥,不停的與不同的敵人周旋,不停的在不同的地方轉戰,一次又一次的勝利讓歐洲人成為這是一支常勝不敗的軍隊,更讓這支軍隊里所有的士兵都認為自己是不可戰勝的。

但是一個叫塔羅谷的地方徹底打破了他們這個不可戰勝的美夢。

雖然他們面對的是號稱歐洲大陸最強大的法國軍隊,雖然面對的敵人數倍於他們,甚至還可以用他們同樣給予了敵人遠遠大於自己的沉重打擊和巨大傷亡,但是失敗卻是怎麼也無法迴避的現實。

對於這個失敗,蒙蒂納軍隊上下的反應很激烈,甚至可以說是震動,從軍官到士兵,從巴爾幹人到獵衛兵,整個軍隊的情緒似乎都一下子陷入了低潮,每個人看到別人臉上的神情其實都和他們自己一樣,彷徨,茫然和難以置信。

擁有著強大火力和幾乎可以蔑視一切敵人的先進戰術的蒙蒂納軍隊居然敗在了法國人的手裡,這讓很多士兵甚至對自己的戰鬥力產生了動搖。

「居然敗給了法國人,你的士兵是這樣說的,」坐在亞歷山大對面吃著香薰鱒魚箬莎有趣的說「你應該去聽聽他們當時的語氣,好像敗給法國人是個多麼荒唐的事情。」

亞歷山大拿著酒杯輕輕喝了口酒,獨特的帶著甜味的酒水讓他不由微微點頭,這種用蔗糖釀造的蒸餾酒喝起來味道雖然不如記憶中的朗姆酒好,可想想這些如今的釀酒工藝,亞歷山大也就不是那麼在意了。

關鍵是這種酒要比葡萄酒廉價許多,即便是當下最劣質的葡萄酒和這種朗姆酒比起來也要貴上不少,而對於亞歷山大來時,至少在新大陸還沒有推廣開那著名的種植園之前,克里特的甘蔗園就是他的寶庫。

「是有點荒唐,」亞歷山大的回答讓箬莎輕輕挑起了眉梢「我的意思是,居然到了現在才打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敗仗。」

箬莎有些意外的想要說什麼,隨即又不由輕輕失笑:「難道你還認為應該早些打敗嗎?」

「我是認為以他們的傲慢,應該在這之前就該受到些教訓的,」亞歷山大說著拿起貢帕蒂送來的報告「看看這個,他們在第一次擊敗法國人後根本沒有改變任何戰術,而是依舊以那個塔羅谷鎮為中心等著敵人,他們的目的不過是想著用同樣的辦法第二次再擊敗法國人而已,可是這一次他們卻吃了虧,因為法國人不但增加了兵力,而且也懂得了該怎麼對付他們,要知道這可不是一次簡單的失敗,而是對迄今為止蒙蒂納軍隊使用的所有戰術的挑戰。」

箬莎想了想然後慢慢點頭,她不能不承認亞歷山大說的不錯,這甚至讓她想起了在巴爾幹的經歷。

「你說的不錯,如果當初我在斯洛博齊亞城遇到那些奧斯曼人稍微聰明點,或許結果就不是那個樣子了,不能不承認,最強大的火器未必就能發揮出最好的作用。」

箬莎的話讓亞歷山大頗為欣慰,他其實對箬莎有著同樣的擔憂,擔心她因為沉溺與掌握的強大武器而無法接受失敗的挫折,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的妹妹的確是真正的聰明女孩。

「可是你不擔心嗎,法國人似乎正準備進攻熱那亞。」箬莎若有所指的問「那可能會讓你面臨一個很難做出的選擇。」

看著箬莎似乎隱含調皮的神情,亞歷山大不由苦笑,他知道箬莎是在暗示什麼,現在他的確正面臨一個有些微妙的選擇。

即便是到了如今這個時候,其實亞歷山大也並沒有完全站在某一方而是依舊自由,他圍攻了法國佔領那不勒斯的軍隊,驅逐了駐比薩的法軍,他的軍隊還在塔羅谷鎮給法國人造成了很大的傷亡,但是這並不就說明他是路易十二的敵人。

相反,在這個時候他展示出的足以和法王掰手腕的力量和決心,在很多人看來不過是為了接下來講條件增加籌碼。

甚至就是箬莎也是這麼認為。

這原本倒也沒有什麼,所有的戰爭都是這樣,也正因為如此,英法戰爭打了100多年,而義大利戰爭將要打上70年。

可是對亞歷山大來說如今有個小小的麻煩,那就是他需要在亞歷山大六世和老羅維雷之間選擇究竟該站誰的邊。

亞歷山大六世一門心思和法國人勾勾搭搭,而老羅維雷不論是出於他個人需求還是對熱那亞的責任,都已經令他幾乎公開的站到了法國人的對立面上。

這就給亞歷山大出了個很大的難題,畢竟作為巴倫娣的丈夫,他似乎應該和老羅維雷更親近些,但是作為盧克雷齊婭女兒的父親,他卻又和教皇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而對亞歷山大更重要的,是作為支撐著他的貿易聯盟重要支柱的拉迪亞金幣,是經由梵蒂岡發行的,這就讓他絕對不能和亞歷山大六世決裂。

「這的確是個麻煩事,不過好在這場失敗幫助了我。」亞歷山大向箬莎露出了笑容「說起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箬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微微托腮歪著頭,一副似乎在琢磨亞歷山大這些話里含義的樣子,那專註的神情讓有些著迷的亞歷山大不由趕緊低頭喝了口酒。

「別想了,我準備把對王宮的圍困撤掉。」亞歷山大用喝酒掩飾著自己的失態,說起來這場失敗固然給了多少出現驕妄之氣的蒙蒂納軍隊一個狠狠的教訓,可也同樣提醒了亞歷山大,他所面對的敵人絕對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你要放了那個夏爾侖?」箬莎有些意外的問。

「準確的說是和路易做個交易,」亞歷山大抬起雙手做個無奈的手勢「我可以和法國人簽訂一個保持中立的協議,條件就是我可以解除對夏爾侖的圍攻,而法國人必須保證不越過倫巴第地區。」

箬莎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讓亞歷山大趕緊低頭吃了口切碎的大塊魚肉醬,只是那魚肉醬吃在嘴裡的味道卻沒什麼感覺。

「你這樣可不太好,這會惹惱你妻子的父親。」箬莎的眼睛緩緩睜大,然後似乎若無其事的說。

「巴倫娣會為我解釋,對她來說蒙蒂納的利益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亞歷山大先說了句,然後又不由自主的解釋「未婚妻,她現在還只是我的未婚妻。」

「你這樣還是不好,會惹惱你情人的老爹。」箬莎依舊用那種若無其事的語氣說。

「盧克雷齊婭需要為埃斯特萊絲的利益著想,畢竟她是她的媽媽,」接著亞歷山大又繼續說「她的確只是情人,我為這個對她甚至有些愧疚。」

箬莎面無表情的慢慢舉起了酒杯,看著亞歷山大的臉,一口口的喝下了杯子里的朗姆酒。

法國駐那不勒斯佔領軍指揮官夏爾侖的日子不太好過。

作為前羅馬佔領軍指揮官,夏爾侖有著足夠的對佔領區統治的豐富經驗,正是因為這個,當選擇駐那不勒斯指揮官的人選時,路易十二沒有選擇對這一職務志在必得的普羅斯旺伯爵,也沒有選擇其他自認可以勝任這一職務的其他貴族,而是選擇了夏爾侖。

這的確是個殊榮,因為這不止可以在佔領地的行使如同國王般的巨大權力,更意味著在未來擔任這個職務的人很有可能成為法蘭西宮廷的首席大臣。

法國宮廷是沒有宮相的,這就意味著幾乎每一個重臣都有機會成為或是取代他人擔任國王面前的首席大臣。

夏爾侖作為兩次出任佔領區指揮官的重要人物,顯然是首席大臣的有力競爭人選。

只是現在夏爾侖卻被困在那不勒斯的王宮裡,憑藉著高牆城堡和王宮裡還算充足的儲糧,夏爾侖對堅持到援軍到來還是有些信心的,只是對於如今的處境,他卻是實在無法釋懷。

夏爾侖並沒有抱怨亞歷山大對他近乎偷襲的進攻,畢竟雙方的所有協議更多的只是私下裡的秘密交易,這些東西甚至是不能拿到陽光下的,否則或許法國人就要向和阿拉貢打上一仗了,所以對於那不勒斯人的進攻,夏爾侖是沒有任何可以指責那不勒斯人的。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夏爾侖就會原諒,或者說是理解亞歷山大。

在被圍攻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想像亞歷山大為什麼要忽然對法軍發動進攻,直到他聽說了貢薩洛和威尼斯人組成的聯軍在克里特島西南登陸。

夏爾侖並不知道亞歷山大和貢薩洛之間有什麼樣的交易,但是他迅速察覺到了這其中的變化。

夏爾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但是卻又一時間無法確定,被包圍在城堡里閉塞讓他根本無法了解外面都發生了什麼,直到有一天亞歷山大派出了他的行軍隊長作為使者。

對奧孚萊依的來訪,夏爾侖表現的很冷淡,在聽取了奧孚萊依提出的希望停戰的來意後,夏爾侖先是有些意外,然後他忽然有所感觸的猜測到了什麼。

「告訴我隊長,你的伯爵遇到什麼麻煩了,」夏爾侖雖然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