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新月如鉤 第二十五章 礦車隊

赫爾瓦子爵靜靜的聽著摩爾科騎士的描述。

一個貴族,一支羅馬來的天主教軍隊。

這個消息引起了子爵和他身邊親信們的興趣。

不過和其他人立刻露出興奮的樣子不同,子爵很謹慎。

一次次的詢問著一些細節,子爵似乎對那個人和他的軍隊很感興趣,不過卻又不那信任。

「這個蒙蒂納伯爵的軍隊都是些什麼人?」

「對不起大人,這個我不知道,」摩爾科有點赫然的說「說起來關於這個我只是無意中聽說的,因為波斯尼亞那邊現在很多人都在這麼說,好像消息是從那些貴族當中傳出來的。」

赫爾瓦子爵的神色一動,他看看騎士示意他坐下來,然後才接著問:「你是說北波斯尼亞的貴族們相信有這個人是嗎?」

「是的,有人說似乎有貴族和那個伯爵見過面,而且那位伯爵自己也承認他是來與奧斯曼人作戰的。」

摩爾科的話讓子爵陷入了沉思,他再次詢問摩爾科聽到這些的時候正在幹什麼又是誰告訴他的,當確定這的確只是個無意中得來的消息後,他無聲的向摩爾科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雖然來的莫名去的奇妙,摩爾科騎士還是聽話的走出了門,只是讓他有點在意的是子爵把阿洛霞小姐留了下來。

摩爾科回到自己小房子的時候,看到自家老爹正盯著篝火出神,他手裡拿著個酒瓶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灌著,紅亮的火光把他的臉映得通紅通紅的。

看到兒子回來了老頭就把酒瓶遞過去看著兒子和他一樣大口的灌酒,老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頭伸出手無聲的拍拍兒子的肩膀,琢磨了一陣後才開口說:「你這樣可不行,要知道阿洛霞小姐是老爺的侄女,咱家門檻低配不上人家。」

聽到老爹這話,摩爾科的眼睛也盯著跳動的火光,他悶悶的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一下灌下去,好像要把身子裡面燒著似的。

「如果打仗就好了,但願上帝賜給我們一場戰爭,這樣我就能出人頭地然後就能向大人求婚了。」摩爾科看著老爹有些激動的說「現在我們整天躲在這片樹林里什麼都幹不了。」

「這不是你說了算的,而且打仗會死人,」老頭看看兒子「我可不希望你只是為了出人頭地就冒這麼大的風險,即便是為了阿洛霞小姐也不行,這不值得你這麼做。」

摩爾科默默搖搖頭沒有反駁父親,他知道父親當然是因為關心他,可想想阿洛霞小姐再想想因為經常外出見過聽過的人和事,摩爾科的心變得不安分了。

要是能見到那位伯爵就好了,至少可以看看來自羅馬的公教徒都是什麼樣子。

和大多數克羅埃西亞人一樣,雖然同樣尊羅馬教廷為正朔,但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來自梵蒂岡或者是西方國家的公教徒,所以梵蒂岡在他們心目中就顯得異常的神秘而又崇高。

至於來自羅馬的西方貴族,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品德高尚與信仰堅定的代表,特別是在赫爾瓦子爵被暴動的正教徒趕出薩格勒布之後,這種想法就更讓很多人視為事實了。

「或許我可以在下次出去的時候想行辦法,」摩爾科覺得可以和老爹說說這個打算「如果能幫大人找到那位伯爵,也許他就會對我另眼看待了。」

看著兒子滿是希望的臉,老頭嘴巴動了動最終忍下了要開口阻攔的念頭。

老頭想了想只是說:「你要是願意就去做吧,不過不論幹什麼都小心點,這年頭誰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不小心就給自己惹上禍事。」

對老爹的叮囑摩爾科點點頭,他知道老爹是為他好,而且多少年的經驗也讓老爹的眼光比他懂的多。

「放心吧老爹我會小心的,只是不知道那位伯爵現在在哪,而且說起來有點奇怪,不知道關於那位伯爵的傳言都是從哪流傳出來的。」摩爾科有些納悶的說。

讓摩爾科騎士感到奇怪的傳言,也正讓亞歷山大覺得古怪。

從卡尼奧拉進入北波斯尼亞的蒙蒂納軍隊其實一直是處於半隱蔽之中,除了貢帕蒂那偽裝成傭兵的一百多人,亞歷山大盡量讓他的軍隊隱蔽在德拉納的領地與卡尼奧拉邊境之間的地方。

亞歷山大並不是不想出擊,而是在等待機會。

貢帕蒂帶來的消息讓亞歷山大很在意,劫持奧斯曼人礦車的事情雖然看似普通,但是亞歷山大卻知道,雖然波斯尼亞山民們以彪悍著稱,但是他們卻也有個很不好的毛病,那就是過於桀驁不馴難以控制。

可是說這些山民是最好的士兵,可也是最難指揮的士兵,不過如果把握的好這些巴爾幹山民就能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巨大力量,這個只要想想連當初無往不利的默罕默德二世都敗在這幫山民手裡險些丟了性命,就可見巴爾幹人是多麼強悍的士兵。

只是那些劫持礦車的人聽上去卻不像是當地那些散亂的山民,那些人顯然是早有準備而且行動頗為嚴密,這從他們居然能帶著那麼多的礦車一下子無影無蹤就可以看出來。

雖說整個巴爾幹到處都是崇山峻岭,但是那麼一大群人和滿載礦石的車子居然憑空消失,這不能不讓人佩服這些人的心思縝密計畫周詳。

而讓亞歷山大更關注的是另外一個隨著這件事傳開的關於他的傳言。

來自西方的伯爵與他的軍隊,這聽上去很有種十字軍東征的意味,而且就在幾十年前,當初的匈牙利國王還曾經貿然遠征奧斯曼,所以即便是如今已經變成了奧斯曼帝國對歐洲展開攻勢,可想來這樣的傳言依舊還是有人願意相信的。

只是亞歷山大既沒有要作死的把自己這趟旅行當成什麼東征,更是從一開始就打著搶一把就跑的念頭,正因為他才一直小心翼翼沒有貿貿然的有所舉動,既然如此關於他的消息又是怎麼傳出去的呢?

這麼一想,亞歷山大就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人賣了,只是賣他的人究竟是誰他還不肯定。

很顯然卡爾大公有著最大的嫌疑,雖說他希望亞歷山大為他緩解來自奧斯曼的壓力,但是誰知道這之後他是不是又打著什麼別的鬼主意,至於說卡尼奧拉公主他還沒怎麼注意,不過老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亞歷山大這麼琢磨的時候,西耶城的塞克勒已經在為第二批押運的礦石做準備,這一次塞克勒再也不敢掉以輕心的只派出十幾個人的押送隊伍,而是決定派出重兵沿途保護。

礦車真的不能再有任何意外了,塞克勒知道這是不容有失的。

蘇丹軍隊的前鋒已經到了薩拉熱窩,這個速度比想像的略微有些慢,不過正因為這樣塞克勒敏銳的察覺到了這次蘇丹的遠征與之前多少有些不同。

以前奧斯曼軍隊的進軍速度還是很快的,特別是經常作為軍隊前導的西帕希輕騎兵,這些依靠軍功為自己爭一份土地家業的奧斯曼騎兵經常作為戰爭的前鋒首先侵入敵人的領地,然後才是由蘇丹親自指揮的赫赫有名的奧斯曼近衛軍和附庸的軍隊。

而西帕希輕騎兵的速度往往很快,以這次巴耶塞特在去年11月就開始準備的遠征看,從希臘出發的將近80000人的奧斯曼大軍,應該早在大半個月之前就到達薩拉熱窩了,至少那些西帕希輕騎兵應該已經到了。

可現在過了這麼久,蘇丹大軍的前鋒才出現在薩拉熱窩,這對於每天都要消耗巨大補給的一支軍隊來說,單單是這些日子多出來的消耗就是個令人恐怖的數字。

以巴耶塞特蘇丹的睿智他是不可能看不出拖延對遠征是沒有好處,可蘇丹依舊堅持以緩慢的速度進軍,這讓塞克勒不由暗自琢磨蘇丹的意圖,再聽聽一些傳言,塞克勒意識到蘇丹的這次遠征應該不只是為了消滅貝爾格萊德那些試圖聚眾叛亂的希臘貴族們。

蘇丹想要趁機拿下整個波斯尼亞,甚至可能還包括克羅埃西亞。

這是塞克勒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因為除了這樣就再也沒有其他解釋了。

進軍緩慢,但是卻趁機如同用梳子梳理頭髮似的把那些之前雖然佔領,卻依舊不穩定的地區清理一番,以確保蘇丹大軍在之後的作戰中不會因為補給和背後退路的不穩產生隱患,巴耶塞特二世顯然深深吸取了他老子當初兵敗巴爾幹的沉痛教訓,一上來就抱著穩紮穩打的念頭,準備趁著遠征貝爾格萊德徹底解決巴爾幹地區的反抗力量。

既然已經猜到蘇丹的意圖,塞克勒就覺得不能再讓自己地盤上的那些反奧斯曼份子繼續囂張下去了,否則很可能就會引起蘇丹的不滿甚至是反感。

塞克勒覺得在西耶城過的不錯,也不想換個地方,既然這樣他就必須小心了。

抱著這個念頭的塞克勒找到了貢帕蒂。

對這個「傭兵頭頭」,塞克勒沒什麼不滿,這個人手裡有一支看上去很強悍的隊伍,保護礦車隊應該是困難不大,而且他和西耶城當地的貴族關係不好,至少聽說他手下的人已經和那些貴族們發生過幾次衝突,這就讓對當地人始終抱著戒心的賽勒克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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