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縱橫羅馬涅 第一百四十八章 為親為敵,已見分曉!

為女兒舉行施洗儀式,順便買下依附可以作為將來美好回憶的油畫,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所以亞歷山大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望到了腦後,至於那個幸運的少年意外的提前得到了他人生中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大訂單以至如何的欣喜若狂,就不是他關心的了。

施洗儀式十分順利,甚至可以說埃斯特萊絲的表現讓很多人感到驚訝。

特別是當她被盧克雷齊婭抱在懷裡,沐浴在陽光下露出笑容的樣子,除了拉斐爾之外,也引來了很多人的意外。

很多人不禁認為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甚至有人還斷言說,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個女孩,也許將來會成為一位了不起的君主。

對人們的種種讚美和預言,亞歷山大都很喜悅的表示了感激,這個時候他在人們眼中完全變成了個最普通的父親,對凡是稱讚他的女兒的人,顯露出了難得的善意。

甚至連托姆尼奧都有些懷疑,如果在這個時候只要誇獎一下埃斯特萊絲,是不是就可以與亞歷山大之間的關係變得好一點。

不過最終托姆尼奧也只是很隨意的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並非公爵拉不下臉來改善關係,而是因為他注意到那對美蒂奇兄弟和那位聖馬克修道院的新院長一直在亞歷山大身邊,而且這幾個人一直在低聲交談。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這也足以提醒托姆尼奧,只靠想要奉承一下亞歷山大的孩子就想讓這個人改篡奪比薩的主意,是完全荒唐可笑的。

喬凡尼·德·美蒂奇主持了接下來的彌撒儀式,看著那個人站在祭壇前聲情並茂的佈道,和幾乎是信手拈來就引用一些生僻得很多人都不知道出處的教義,亞歷山大也暗暗佩服這個人的博聞強記和深厚的知識。

對聖經里的教義,亞歷山大和其他人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很多人要麼就是死記硬背,要麼就是牽強附會的胡亂解釋,而在亞歷山大看來,聖經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早把法律和道德歸於一體的人類行為法則之一。

喬凡尼時而急促時而緩慢的聲音在教堂上空的穹頂下回蕩,當他注意到坐在前排的亞歷山大似乎很認真的注意著他時,喬凡尼不禁為自己能給這位伯爵留下好印象暗暗高興。

梵蒂岡表示支持佛羅倫薩新政府的決定已經是不容更改,這讓美蒂奇兄弟很失望,不過喬凡尼倒是對朱里奧忽然想出的那個主意很有興趣。

關於兩個亞歷山大之間頗為奇怪的關係,喬凡尼自然是早有耳聞,不過他並不認為這是不能改變的。

恰恰相反,盧克雷齊婭是波吉亞家的人這件事卻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喬凡尼認為亞歷山大六世不可能不利用他是埃斯特萊絲外公這個事實,畢竟能夠如此容易就對比薩產生影響的機會,換成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放棄。

所以喬凡尼對朱里奧提出的讓埃斯特萊絲與皮耶羅的兒子聯姻的主意,倒是覺得是個不錯的想法。

當彌撒儀式快到結尾的時候,忽然出現的一個士兵的身影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這是個獵衛兵,從他行色匆匆的樣子可以看出他顯然有什麼急事,所以當他走進教堂時就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隨著他沿著人群後面牆壁邊的空隙繞過人群,很多人的目光不禁隨著那個士兵的身影移動著。

這個小小的騷動自然引起了注意,和烏利烏站在一起的布薩科稍微皺眉然後向那個士兵走去,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那傢伙報告的事情不重要,回頭一定讓他嘗嘗皮鞭的滋味。

可隨後人們就注意到聽到那個士兵低聲報告的布薩科似是微微愣了愣,雖然接著他就恢複了平靜的神態走回去和烏利烏並肩站著,不過這已經足以讓人們一陣猜想。

很快,就在輔祭的佈道告一段落時,烏利烏慢慢穿過了人群,他恭敬的向擋在面前的每一個人鞠躬道歉,然後很小心的從那些貴族身邊閃過,然後才有些艱難的來到亞歷山大座椅的後面。

烏利烏彎下腰在主人耳邊說了兩句話,然後直起身子恭敬的等著伯爵的吩咐。

自始至終摩爾人的表現都是那麼穩重得體,這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相信,哪怕他帶來的是個很糟糕的壞消息,大概也不會讓他因為驚慌失措而被旁人看出什麼端倪。

聽到消息的亞歷山大站了起來,他走到兩個美蒂奇面前表示抱歉,而且還壓低聲音向喬凡尼解釋了幾句什麼。

喬凡尼臉上恰當的露出了少許驚訝,不過那種程度也只是讓人覺得是對某個意外消息的正常反應,然後他就與伯爵相互致意,接受了亞歷大不得不先行告辭的歉意。

隨即在教堂中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亞歷山大向托姆尼奧稍稍鞠躬,隨即就和已經在烏利烏和女僕幫助下收拾停當,抱著孩子的盧克雷齊婭一起,在獵衛兵的護送下穿過人群向教堂外走去。

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已經停在教堂外的門口,盧克雷齊婭剛剛坐進車裡就立刻興奮了起來。

「凱撒來了嗎,他已經到了比薩?」

盧克雷齊婭激動的問,自從被亞歷山大忽然掠走,她已經有快一年的時間沒有見過她的家人,特別是當她聽說亞歷山大居然和凱撒在里窩那打了一仗,凱撒還不幸成了俘虜後,雖然知道即便是為了她和他們的孩子,亞歷山大應該的也不會傷害凱撒,可她那段時間還是因為擔心日日不寧,憂心忡忡。

現在凱撒已經來了比薩,雖然早知道了這個消息,可盧克雷齊婭還是高興得難以抑制激動而追問個不停。

「這次你們一定要和好,」盧克雷齊婭抱著埃斯特萊絲親了一口「答應我不要再和凱撒作對了,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難道你們要讓埃斯特萊絲從小就聽著她的父親和舅舅互相砍砍殺殺的故事長大嗎?」

看著盧克雷齊婭近乎哀求的樣子,亞歷山大只能暗暗嘆息,他能理解盧克雷齊婭希望家人相互親近的渴望,可他也知道,要他和凱撒相安無事實在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論是托斯卡納還是羅馬涅,仔細想想就會覺得都太小了,容不下兩個有著野心的人。

不過因為並不想讓盧克雷齊婭擔憂,所以亞歷山大還是輕聲安慰了她幾句。

盧克雷齊婭似乎對自己的勸告很滿意,不過亞歷山大卻有點懷疑她其實自己很清楚這些勸告是完全徒勞無用的,所以她寧願欺騙自己這麼說已經算是盡了一份心力。

馬車向著盧克雷齊婭宮前進,亞歷山大不由陷入了沉思。

對於凱撒的到來他並不如何在意,至於凱撒這段時間在幹什麼,他也是一清二楚。

里窩那的慘敗和被俘,顯然給了剛剛組建軍隊準備大幹一場的凱撒當頭一棒!

這讓他不得不開始認真反思之前的軍隊是否能幫他實現野心,然後在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重新獲得了自由的凱撒再次組建了一支新的教皇軍。

這支軍隊吸取了之前里窩那慘敗的教訓,也融入了他從蒙蒂納軍隊那裡看到的一些特長,經過將近半年的準備,凱撒相信如果再次與亞歷山大交鋒,他已經有足夠的信心不會再重蹈里窩那慘敗的覆轍。

對凱撒在羅馬的那些舉動,亞歷山大是很清楚的,他甚至知道凱撒從建立這支教皇軍開始,就把他當成了最大的假想敵。

可以說這支軍隊的構想,從一開始就是以能擊敗他為目的。

這讓亞歷山大對這個大舅子的執著有了新的認識,這讓他不得不認真考慮,是否找個機會再次狠狠教訓一下凱撒的新教皇軍。

所以對於凱撒這個時候來到比薩,亞歷山大知道他肯定不是為了參加外甥女的洗禮,而是很可能認為他的軍隊已經訓練有成,打算向他炫耀,或者說是威脅一番。

不過這並非是讓亞歷山大對他這次來訪異常重視的原因,真正讓亞歷山大重視的,是另一個與凱撒一起來到比薩的人。

德·夏爾侖,之前法軍駐羅馬守軍的司令官,也曾經一度是羅馬的真正主人。

只是在與聯軍的交戰中,德·夏爾侖連連慘敗,到了後來如果不是亞歷山大受羅維雷家委託把他從聯軍包圍中解救出來,這位法國盧瓦爾地區的貴族,可能就要在羅馬郊外迎來他最後的一場榮譽之戰了。

德·夏爾侖的出現,讓亞歷山大意識到了亞歷山大六世的變化。

雖然迄今為止還沒有表露出與法國人之間關係改變的跡象,但是亞歷山大知道按照歷史軌跡,亞歷山大六世將趁著派出使者代表自己為新國王加冕的機會,與法國人暗中談判進而出人意料的與路易十二結盟。

不過亞歷山大知道,如果仔細回溯就會發現,實際上這個結盟並非如後來很多人認為的那樣無跡可尋。

相反,亞歷山大六世的想法並不是那麼複雜,或者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聯軍擊敗法國人的結果,只是讓以貢薩洛為首的一群外國貴族代替了法國人成了羅馬的新主人,或者如果仔細看看也許會發現,聯軍的舉動有時候還不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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