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起拿波里 第五十一章 有趣的「外甥」

阿格里河平原的西北較寬,而東南則逐漸變得狹長,進而形成了個巨大的三角形。

這個三角形的頂端,是由阿格里河與另外一條河流交匯形成的三角洲。

蔓延的亞平寧山脈擋住了大部分來自第勒尼安海的海風,這讓阿格里河平原的氣候變得常年溫暖卻並不幹燥。

這樣的地方似乎天生就是為了給世間的生靈提供豐富食糧的樂園,甚至就是阿格里平原上的一些野獸,好像也因為不愁吃喝顯得有生機的多。

隊伍到村子裡的時候,引起了一陣騷動。

村長是個中年人,看上去很圓滑,當剛一發現有軍隊靠近時他就已經跑到了村子外等著。

很顯然在這裡生活的農民們已經學會了各種生存的技巧,和其他地方的人不同,阿格里人不會因為睡上一覺就換了領主有什麼意見,他們只會很愉快的接受換了個新領主這種事,而不是在意換的是誰。

所以那個村長看到波西米亞人時就遠遠的大喊歡迎征服者的到來,只是當他看到隊伍後面的箬莎,並且很快認出她時,村長臉上立刻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他不但立刻招呼這支軍隊進村,而且還告訴旁邊的人,讓他們去把村子裡的人都叫出來,特別是讓女人們把已經準備好的食物拿出來好讓伯爵小姐的軍隊「吃的飽飽的」。

「這兒的人生活的一定很輕鬆。」看著這一幕亞歷山大輕輕一笑。

這讓箬莎覺得很尷尬,她狠狠瞪了眼小心翼翼跟在後面的村長,看著已經亮起了燈光的村子,冷冷的說:「給我們準備吃的和水就可以了,我們很快就離開。」

「小姐,您是要去農莊嗎?」

村長小心的問,對他們來說雖然被領主小姐覺得自己似乎隨時準備向任何一個征服者獻媚的確很尷尬,可他顯然不是很在意這個,或者說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

「去農莊,那邊應該有人照顧吧。」說完,箬莎回頭向隊伍里看看「還有去看看我後面那個女人,看看她是誰家的女兒。」

村長有些詫異的向後面漆黑夜色中的隊伍看去,之前他都只注意伯爵小姐了。

當他看到坐在一個騎兵馬前的那個村姑時,村長發出詫異的驚咦,隨著他大聲向著村子裡叫喊,很快一對中年夫妻從村子裡跑了出來。

一時間男人的咒罵和女人的嚎哭響徹整個村子,而那個自稱埃利奧特的青年人,也險些被那對憤怒的父母追打得落荒而逃。

直到箬莎冷冷的阻止了他們,這場鬧劇才戛然而止。

看著狼狽不堪的青年人,亞歷山大多少有點好奇,想想這個人冒著風險從塔蘭托來到科森察人的地盤,為的就是和個鄉土味道十足的村姑半夜幽會,他覺得如果這個自稱塔蘭托伯爵獨生子的傢伙不是個與馬希莫一樣的騙子,就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

「我這個樣子很狼狽嗎?」捋了捋被女人扯亂的頭髮,青年人坐在亞歷山大對面,也很認真的打量著他,然後微微撇了下嘴巴「你看上去還可以,這至少不讓我父親太尷尬。」

「你說什麼?」亞歷山大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作為我未來繼母的情人,你的外表還算不錯,這說明她很有眼光,至少在這一點上同樣說明我父親也很有眼光。」

亞歷山大動動嘴唇卻沒發出聲音,雖然這個時代公開擁有情人實在不算什麼,可如這位這樣居然為父親的未婚妻有個體面情人感到大有面子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我不是你未來的繼母,」箬莎走過來看著這個比她還大的青年「我也沒有答應這門親事。」

「這可能由不得你,」埃利奧特不以為然的晃晃腦袋「你哥哥凱澤爾已經同意了這門婚事,說起來他說過很快就要到塔蘭托和我父親親自討論一下關於你們的婚事。」

「我可以保證這個會晤不會有了,」箬莎的冷冷的說「而且我要你說實話,你究竟到阿格里來幹什麼,別說你只是為了和那個女人幽會。」

「的確不是為了和那個女人幽會,」埃利奧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看對面因為他這話露出關注神情的兩個人,忽然一笑說到:「事實上我是來和一群女人幽會的。」

說完,他開始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

箬莎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埃利奧特熟悉她,就會知道這個自稱獵人後裔的女孩真的生氣了,她這時看著奧利奧特的眼神就好像個盯著獵物的女獵人。

「不論你是否會成為我的繼母,不過現在我真的很累了,你知道在有些事上男人其實是很脆弱的,」埃利奧特向亞歷山大眨眨眼,一副『你懂得』的神情「所以我得去休息一下,如果你們要帶我走,明天出發前叫醒我就是了。」

說完,他不等箬莎開口阻止就轉身離開,當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對站在門外的烏利烏吩咐:「給我準備張好床,草甸子要鋪得厚實些,別那麼蠢站著趕緊去幹活。」

箬莎愕然的看著埃利奧特的背影,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他消失在門外,箬莎似乎才清醒過來,她憤怒的站起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時間她的臉頰因為憤怒在燈光下被映得通紅。

「我喜歡這個人,很有意思,」亞歷山大失口輕笑,不過看到箬莎瞪過來的眼神,他就抬起雙手做投降狀的向後退了一步「別這麼看著我,這個人可是你的繼子。」

「你儘管嘲笑吧,」箬莎憤怒的瞪著亞歷山大「難道你真的不奇怪他為什麼要來阿格里嗎?」

「我當然奇怪,」亞歷山大收起笑容,抬手指著外面「不過我知道就在咱們的門外,有97個波西米亞人,他們每個人都是最好的傭兵,既然這樣你還擔心什麼?」

亞歷山大的話讓箬莎稍微放下了心,想想自己是帶著一隊波西米亞騎兵來的,她開始覺得之前的擔憂的確有些多餘了。

「如果塔蘭托伯爵想要打阿格里平原的主意,我會讓他知道科森察家的人不是好對付的。」

箬莎拿起桌上的麵包放在嘴裡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她就有些詫異的立刻把麵包從嘴裡拿出來仔細看著。

「這是什麼?」她有些奇怪的撕開麵包的外皮,看著裡面有些黑乎乎的一團「好像是肉。」

亞歷山大撕開一塊麵包聞了聞點點頭:「的確是肉,裡面填進了肉餡還有點其他什麼東西。」

「我以前來都沒吃過這種東西,雖然有點怪,可味道不錯。」箬莎又好奇的輕咬了一口,然後滿意的點點頭開始大口吃了起。

看著箬莎吃的很香的樣子,亞歷山大慢慢咬著咸里略帶著絲甜味的肉麵包,心裡不由對阿格里河平原又有了個新的認識。

這裡,還真是個富庶得讓人眼饞的好地方。

科森察家的農莊比亞歷山大想像的還要遠一些,而且如果認真說起來,那些農莊遠遠看去更象座小小的駐壘。

一道順著高低起伏的地勢建起來的石頭圍牆,從遠處看就好像道波浪似的橫在田野上。

每隔一段很遠的距離都會有座木頭搭建的瞭望台矗立在圍牆後面,不過這時候瞭望台上是沒有人的。

「我們家的農莊里有最好的熏肉和自家釀的葡萄酒,」箬莎略顯驕傲的說「酒的味道一點不比那些修道院里的差。」

「那味的確不錯。」

箬莎沒聽到跟在後面的埃利奧特的低聲嘀咕,她這時候有些興奮,或者說有點緊張。

箬莎會有這種情緒自然是有原因的。

作為阿格里產糧地保護人的其實是整個科森察家族,或者說是歷代的科森察伯爵。

而身為長子的凱澤爾如果不出意外勢必會繼承伯爵爵位,然後他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阿格里的保護人。

但是現在,箬莎所做的其實是拋開作為未來領主的凱澤爾,獨自宣布對阿格里所擁有的權力。

這其中的意味,可以說是不言而明!

按照以前的人生軌跡,箬莎知道當有一天結婚的時候,她可以從母親那裡繼承一小塊應該屬於她的領地,還有得到父親根據寵愛的親厚贈與的一筆稱得上豐厚的嫁妝。

然後她就帶著這些東西進入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如果不出意外會和自己的丈夫一起度過今後很漫長的時光。

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甚至就在一個月前還是那麼根深蒂固。

可現在,箬莎回頭看看身後那些看上去粗獷甚至野蠻的波西米亞人,她覺得自己的生活已經被完全打碎破壞了。

但是她卻不能不承認現在這種完全陌生的經歷,讓她在不安之餘又難以置信的喜歡。

成為阿格里的領主,這個想法不要說箬莎從沒有過,即便是科森察家族歷代祖先,也始終只能把這個念頭埋在心裡而不敢輕易吐露。

整個南方最富庶的產糧地,畢竟這樣的地方太引人關注。

可是現在這個願望似乎並非不能實現了。

首先是宣布作為阿格里地區的保護人,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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