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雄神

盾構機的刀盤迅速旋轉,直接將鼠語者長老的身體磨成了肉泥,灑落到地上。

隨後整台盾構機從下方的泥土之中鑽出,落到站台之上。

它的長度差不多接近十米,再加上兩三米的直徑,在鐵之國之中絕對稱得上是一個龐然大物。

整個盾構機的周身都是齒狀滾輪,能夠讓他在任何方向上移動。

「格拉格拉……格拉……」蓋革計數器的聲音猛然響起,沈鋒瞟了一眼,差不多達到了二百多。

這台盾構機是使用核能反應堆驅動的!

這種微型堆技術一般運用在核潛艇上,用在盾構機上的沈鋒還是頭一次聽說。

只是此時的盾構機卻彷彿一個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在變成一攤的鼠語者長老之上來回滾動,將齒輪和刀盤全都塗上了鮮紅的顏色,這才開始緩緩轉動身體,看向周圍的人類。

彷彿,是一隻在玩弄老鼠的貓!

沈鋒屏息凝視,努力用硅基腦發出腦波,想要檢測這台盾構機的操作系統。

此時他終於明白了地鐵系統之中那些新建的隧道從何而來。

這台盾構機一直在到處挖掘,將整個地下挖得像是被蟲子蛀空的蘋果!

也正是因為它的存在,鐵之國才能不斷擴大自己的疆域,在地下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

到底是什麼在驅動它?

隨著盾構機的探頭探過來,沈鋒的面色肅然,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隨時準備戰鬥或逃跑。

進入鐵之國後,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要知道盾構機的刀盤甚至能夠切碎花崗岩,他的身體就算是石化之後,也不過是稍微難切那麼一點而已。

他根本不知道這台盾構機是徹底程序錯亂,還是被什麼人操控,如果對方有敵意的話……

「雄神……是雄神……」看著突然出現的盾構機,螢火眼神迷離地說道。

她的眼神之中有傳統的鐵之國居民對雄神的崇拜,也有經過沈鋒的凈化洗禮之後對上古文明的理性了解。

雄神?

沈鋒眉頭一皺,立刻發現盾構機的形態和男性特徵十分相似。

顯然,鐵之國的這些部落民們,按照形狀給盾構機起了一個生殖崇拜的名字,而且真的將它當成了生殖崇拜的對象。

剩下的幾十名鼠語者此時卻匍匐在地,瘋狂朝著眼前的盾構機大喊大叫,彷彿遇到真神的虔誠信徒。

「求雄神凈化!」

「雄神,求你帶我去天堂!」

「我要到上古的天堂時代之中生活!」

他們的叫喊聲成功引起了盾構機的注意,巨大的刀盤旋轉,探頭朝向這些鼠語者。

鼠語者們甚至已經完全忘記了沈鋒和螢火,一臉亢奮地揮動手中的長鞭擊打著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

盾構機如同一個小孩般被吸引過去,似乎想要看清那到底是什麼。

只是當他的身體探過去的瞬間,旋轉的刀頭立刻將那些鼠語者化為紅色的粉塵,只留下一地紅色的印記。

沈鋒只感覺毛骨悚然,為那些鼠語者的狂熱。

一旁的螢火此時同樣面目獃滯,口中念念有詞,向前走了兩步。

沈鋒立刻一把把她拽過來,左右開弓「啪啪」兩個大嘴巴子,肅然道:「它是機器,不是神!」

同時抓起螢火,直接爬上了旁邊一處牆壁的頂部凸起,觀察著下面的盾構機。

對於螢火的反應,他也十分能夠理解。

畢竟對於在鐵之國中生活的人來說,盾構機能夠憑空「創造」出空間,在他們眼中這種威能簡直和上帝創造世界如出一轍,宛如神跡。

而這些被開拓出的寶貴空間,也是地底人群長期持續生存的必需品。

對他們來說,空間的意義不啻於水和食物,全都關乎生存。

經過了幾百年的時間,一代代人的傳說之後,盾構機也被徹底神化,成了鐵之國的雄神!

只是這玩意兒竟然能持續運轉幾百年,能量方面,微型反應堆勉強能說得通,但是損壞的地方誰幫它休整?

它持續掘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還是說一切都是漫無目的的隨機運動?

「他……真的不是神嗎?」螢火愣愣地說道。

在她生活在鐵之國的歲月里,從小到大都被教導關於雄神的事情,心中也徹底將雄神當做了僅次於精衛大神和東風之神的強大神靈。

而且是活的神靈!

只是經過了這段時間和沈鋒的相處,她也明白了什麼叫做機器的運轉,因此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迷茫之中。

此時的盾構機似乎已經玩兒夠了,巨大的輪齒旋轉,帶動盾構機的身軀鑽開下方的泥土,一路向下鑽去。

沈鋒此時已經做出了決斷,立刻將螢火放下,看了看盾構機剛剛開出的甬道,說道:

「它所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0的國度,我們跟上!」

說話間,縱身一躍,跳進剛剛開出的甬道,朝著斜下方盾構機的尾部狂奔起來。

螢火一咬牙,只得跟了上去。

盾構機在掘進的同時,將採掘出的泥土進行壓縮板結,變成泥磚一樣的東西鋪到一旁,因此速度算不上很快,卻也絕對不慢。

沈鋒跟在盾構機的後方,甚至能夠看到盾構機上模糊的「三一」商標。

跟了十幾分鐘後就已經能夠確定,盾構機的後方並沒有感測器,完全感應不到他們的存在。

他的硅基腦此時正在高速運轉,想要通過腦電波進入盾構機的控制系統,找到足夠的信息,甚至直接控制這台地底人的雄神。

只是盾構機的外部有一定程度上的輻射干擾,一時間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的。

沈鋒和螢火緊緊跟在盾構機的後方,在整個鐵之國中到處遊盪,闖進一個個部落的領地,或是接受膜拜享用鮮血的饗宴,或是不屑一顧的一穿而過。

居住在廢棄列車裡的車之部落,爬行如同蜥蜴的蜥蜴部落,擅長採集地下水的水之部落,以獵食其他部落民為生的凶獸部落,等等等等。

每一個地底人類聚落都讓沈鋒大開眼界,卻又毛骨悚然。

他簡直不能想像如果自己的世界變成這個模樣會是什麼樣。

很快,沈鋒發現,盾構機不再停歇,而是一路向下,似乎有意引導著他前進。

差不多一天之後,盾構機再次掘開了一層向下的壁障,猛然鑽進了那甬道之中。

沈鋒和螢火立刻同樣躍入其中,就在他們即將離開甬道的瞬間,一道白色的大網出現在自上而下的洞口,將他們牢牢捆住。

一群身材欣長的地底人涌了過來,她們的身體在黑暗之中散發著柔和的熒光,帶著野性的性感,閃閃發亮。

這片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和盾構機形狀相似的石柱,似乎是這些地底人膜拜的圖騰,掛滿了犧牲。

「母親。」螢火看著當先一名身材玲瓏的發光女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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