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羅回到霍布魯克家時已是中午,老師和凱文正在把車庫裡的箱子往車裡搬。
兩人吃驚地看著她,她笑了,「嘿,怎麼了?」
「你去哪兒了?」凱文把箱子放在地上跑過來說,「出了什麼事?我們正想去救你。」
「去哪兒救我?」
「你家葡萄園。你的幾個母親是不是把你綁架了?」
「是的,她們帶我去了另外一個地方,狄俄尼索斯把他的基地搬家了。」
霍布魯克走過來說:「你逃走了?」
「差不多,他讓我走的。」
「誰?狄俄尼索斯?」
「狄恩。」
「到底是怎麼回事?」凱文又問道。
她搖搖頭,「我們進去吧,我想喝點東西,要有早飯吃更好。」
「午飯。」凱文說。
「那就午飯吧。」她環視一下四周,眉頭緊皺,「傑克呢?」她問道。
凱文和霍布魯克都沒有說話,她望著他們,心沉了下去,「他去哪兒了?」
霍布魯克尷尬地說:「他找到了我的酒。我們正在地下室討論營救計畫,他出去拿喝的,在廚房發現了酒,就喝了。」
「什麼?為什麼?」她搖著頭,感到不可理喻,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我不知道,」凱文說,「傑克不像是冒險的人。」他望著霍布魯克說,「我也不知道還有酒。」
「他在哪兒?」
「我們把他鎖在卧室里。」
佩妮羅閉上眼睛,突然感到心力交瘁,昨晚和今晨發生的事又湧上心頭。凱文走過來,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把他推開。
「讓她一人呆一會兒,」霍布魯克說,「她會好的。」
「去你媽的!」凱文大聲喊道,「這是你的錯。」他摟著佩妮羅的背,這次她沒有躲開。
「對不起,」她說,「我只是……這一天過得太艱難,太……緊張。」
「我們正準備去找你——」
「我知道。」
「——在那種事還沒發生之前。」
「我知道。」她伸出手去抱住了他,他稍稍猶豫了一下,也摟住了她。
「好了,這也太做作了。」霍布魯克說。
他們連忙分開,「混蛋。」凱文說。
佩妮羅對老師說:「傑克被鎖了多久?」
「幾個小時。他把衣服脫了,我們發現他時,他正在玩酒瓶。」老師詭秘地一笑,「他用酒瓶砸我們,好容易才把他制服。」
「你們發現他時離他喝酒有多長時間?」
霍布魯克聳聳肩說:「誰知道呢?」
「我想和他談談。」
「不行。」
佩妮羅盯著他說:「你可以阻止我嗎?」
「不,我是說,你不能和他談,他不會聽也聽不進去,而且他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他把凱文的扔下的箱子抬進車裡,「你自己決定吧。」
一進屋就聽見傑克在大喊大叫。她穿過客廳和過道,順著警察的叫聲走去。過道的盡頭是他們睡覺的卧室,現在緊閉著,門上新加了一把鎖。
門鎖在晃動著。
「傑克!」佩妮羅喊道。
「吃了我吧!」警察大喊著,聲音沙啞、焦躁,幾乎讓人難以辨認。
「是我,佩妮羅!」
「你得等一會兒。」霍布魯克說。
佩妮羅點點頭,望著緊鎖的門站了一會兒,然後疲憊地回到客廳,倒在沙發上。
「告訴我們發生的事。」凱文說,他跟著霍布魯克走進房間。
她從晚上的劫持講起,講到在地上醒來,和狄俄尼索斯相遇,以及他是如何讓她離開。
「他讓你走了,」霍布魯克不敢相信,「你是說他沒喝醉?」
「可能有一點,他從酒囊里喝酒,眼睛有點紅。不,他沒醉。」
「你覺得他要是完全喝醉了會讓你走嗎?」
「不會。我想,我想他有雙重性格,沒醉的時候更像狄恩,這可能是他讓我走的惟一原因。」
「其他人都沒有理你嗎?」
她點點頭,感到迷惑不解,「除了森林之神以外,其他人都沒有把我怎麼樣。」
「顯然他們從他那兒得到了暗示。他不僅是他們的首領,他們的神,他還可以控制他們的情感。如果他高興,他們也會高興,如果他動怒,他們也會生氣,他們就像機器人,遵守他的命令。女祭司可能不一樣,其他人……」
凱文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那麼我們該怎麼辦?讓他保持清醒,遵從禁慾嗎?」
霍布魯克的眉毛往上一挑,他說:「這個主意不錯。」
「好了,嚴肅點。」
「我沒開玩笑。」
「那我們怎麼才能使他清醒呢?把他抓起來灌濃咖啡嗎?」
霍布魯克想了一會說:「我們可以把他抓起來隔絕,如果能把他殺了更好。」
「嘿,」凱文說,「怎麼早點沒想到?你想讓我現在就去把他幹掉嗎?」
霍布魯克沒有理他,而是對著佩妮羅說:「我們一起去,我和凱文先等著,你進去把他引出來,然後我們把他殺了。」
「但是他放過了我。」
「他不是狄恩。」
「一部分還是。」
霍布魯克冷冷地打量著她說:「有其母必有其女。」
「這是什麼意思?」
凱文舉起了手,「孩子們,別吵了。」
「我不能就這樣進去把他引出來,」佩妮羅說,「這行不通,他周圍有信徒,還有我的母親,上帝知道還有別的什麼,而且,他說過不想再見到我,如果我回去,他會殺了我的。」
「除非他喝醉了。」霍布魯克說。
「他沒喝醉,讓我出來了,我是說他沒有追我,但好像在讓我走以後他又改變了主意,好像想要我回去。」
「你沒有告訴我們——」
「你不讓我把話講完!」
老師深吸了一口氣說:「往下說吧。」
「我剛才說,他讓我走,我就趕緊跑開,可突然面前像是爆炸了一樣,我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但我想他肯定改變了主意,向我扔下一個雷。後來我就繞著彎跑,免得被擊中,可等到了路上,我跌倒了,有群螞蟻在路邊,他把螞蟻變成了男人,變成了士兵,像邁密登一樣。 」
霍布魯克的臉色刷地白了,「邁密登?那不是宙斯……」
她點點頭說:「是的。」
「這太出人意料了,我原以為他是狄俄尼索斯,有著神的種種弱點和局限,」
他沉思了一會兒說,「也許……也許其他神蘊藏在他體內,他也有神力。」
「也許。」佩妮羅說。
「我想他還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大的神力,不然,他就會無所顧忌地濫用他的力量。」
「可能他的神力很有限,每個神的力量他都有一點,但不是全部。」
「也許吧。」霍布魯克表示同意。
「說不定我也有神力。」
凱文搖搖頭說:「什麼?」
她看著他說:「說不定我也有神力,我可以把那些神生下來,一半在於他,一半在於我,說不定我的體內也蘊涵著力量。」
「可是我們怎麼才能利用這種力量呢?」
他們兩人望著霍布魯克。
「我們不該指望這個,」老師說,「你還沒有顯出任何超人的地方。」
「我可以聞到以前聞不出來的東西,」她說,「我的嗅覺是原來的兩倍,或者是三倍。」
「這不是神力,」霍布魯克乾巴巴地說,「而且,你的幾個母親給狄恩進行過儀式,你卻沒有。」
她低下頭說:「確實是這樣。」
「坦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也變形,如果你真想變形的話。我們的知識是用來保護人類不受神的侵犯,不是把人變成神。」
「你說得很好。」凱文說。
霍布魯克看著他說:「你還活著,是不是?」
「是的,至少我不像傑克。噢,我忘了,他也是奧維德人,對嗎?」
老師的聲音很平和,「我犯了個錯誤。」
「你的計畫是什麼?」佩妮羅問,「你想怎麼拯救我們?」
「簡直就是第二十二條軍規 ,」凱文說,「我們得殺死狄俄尼索斯來阻止別的人,可要抓住狄俄尼索斯,我們又得先幹掉別的人。」
「你想怎麼辦?」
「幹掉你的幾個母親。」霍布魯克說。
佩妮羅搖頭說:「不行。」
「必須得這樣,她們是頭,把她們先幹掉,其他人自然就會散了。」
「那你想怎麼做?」
「燒掉你家葡萄園。」
佩妮羅沉默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