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四天……一轉眼又是七天、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九天了,隨著不斷南下,氣溫卻不斷上升,這一點讓張浩和趙大河很興奮,但這種興奮又不能對別人說。
時間帶給人間最大的毒藥,或許就是孤獨。眾人依舊在茫茫的大海上飄蕩。看不到陸地,看不到綠色,放眼所見就只有茫茫的大海、以及深沉的藍色或藍黑色。
孤獨,是唯一的旋律。
戰艦外面就是危險的死亡綠海;雖然這幾天都風平浪靜,但過分的平靜,卻讓大家心頭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其實這種不安,倒不一定是對危險的警惕,更多的是一種……孤獨!
在這茫茫的大海上,屬於眾人的立足之地,就只有兩艘戰艦。相比於廣袤的大海,是如此的渺小。萬噸級戰艦到了大海上,也不過是一葉扁舟。
腳下的是危機重重的大海,放眼所見,更沒有一寸可以立足的土地。東西南北,都是海天相接,宛若一個藍色的囚籠。
那種獨孤、甚至無助,是難以用語言來表達的。但這種感覺,卻正在一點點的、吞噬每一個人的心靈。
曾經興奮的水手們,臉上已經多了麻木。
在大海上航行,其實最大的威脅,恰恰來自於孤獨。
不覺又到了第九天午餐時分,每人都必須強制性吃一碗豆芽菜,每時每刻都是茶水。這樣的生活習慣,不是張浩開掛了,而是……從東方學習的!這是用生命總結出來的經驗。
但今天午餐時間,卻有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了。終於有水手開始嘟囔,應該返回!甚至有水手說,總覺得前面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這話,得到了不少認可。
一開始還是悄悄話,等到了傍晚,大家甚至開始公開討論了,也傳到了張浩的耳中。
不管這些人出發的時候是多麼的勇敢、多麼的鬥志昂揚,如今終於還是被孤獨所打敗。他們,開始膽怯了。
面對大海,看到的是大自然的力量。與這種大自然的力量相比,人類是如此的渺小。哪怕是化神期,在這大自然面前也是渺小的。
在這幾天時間裡,就算是陳岩松也稍微有些疲憊了——在這大海上,根本就無法放心修行和休息,每時每刻都處於警惕狀態。實際上不僅是陳岩松,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張浩也在計算,這七天時間裡,戰艦前進速度,始終在100公里左右;到現在第九天,整個航程至少有1.8萬公里了。
就算其中有曲折、還戰鬥過,但直線距離也應該有1.4萬公里。
按照括地象上的比例計算,整個距離差不多已經靠近滔土之洲的西海岸突出部分——這已經遠遠超過滔土之洲最北方了、應該是吧。
或許,可以讓船向東南方前進了,嘗試尋找陸地。
計算了大概,張浩站了出來,在陳岩松的幫助下,張浩的聲音籠罩了兩艘戰艦:「各位,我是張浩,有幾句話想要對你們說。」
所有人紛紛放下手中工作,抬頭、豎耳。
「今天傍晚,我聽到了一些船員的嘮叨。首先我很高興,大家能將心裡話說出來,而不是悶在心裡。但另一方面我也不太高興,我們現在是一個整體,有什麼話不能找我、找獨孤俊傑、或者趙宇航等訴說下?
不過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必然會追查到底。
現在我要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出發時候的豪氣,還在嗎?那種想要橫跨死亡綠海、視死如歸的勇氣,還在嗎?
身為修行者,那種與天斗其樂無窮的壯志,還有多少?」
張浩的聲音,在兩艘戰艦上回蕩,有水手們漸漸低頭了,但更有水手們站得筆直,昂首挺胸!
「抬起頭來!低著頭,困難就過去了嗎?!我國的遭遇,早已經告訴我們,膽怯是沒有出路的!我們的路,需要用勇氣去拓展。我們的希望,需要用汗水來澆灌!
我們的未來……需要用生命去開拓!
你們都是最勇敢的人,棲霞之國幾千萬民眾將希望寄托在你們的身上,集團將最好的資源,用在了你們身上。第一次航海得到的化神期妖獸的血肉,都給了你們。
難道說,好東西用多了,反而消耗了你們的膽氣?」
「各位,我們沒有退路。如果可以,我也想坐在大洋集團的辦公室里,擁著美人喝著靈茶,享受著無盡的財富。我有這個資格!
但我沒有,我放棄了這些,與你們一起來到了大海上!
為了什麼?
為了,讓我們的國家站起來,為了讓我們不再接受別人的欺辱和白眼!為了讓我們的子孫後代,不再接受欺凌!
女皇用皇冠上的寶珠,才換取了半年時間。半年後,如果我們還不能成功,我們的家人,還能享受現在的環境嗎?
都抬起頭來,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
按照《括地象》記錄,我們應該已經接近了滔土之洲的西海岸,預計最多再有三天時間就能看到陸地。
我們如果現在返回,至少也要七天時間;而繼續前進,只要三天!」
張浩聲音消失了,但戰艦上的氣氛,卻漸漸變化了。先前的埋怨等等,漸漸消失;大家剛剛出海時候的士氣,似乎被找了回來。
不過張浩卻也清楚,這種臨時鼓舞的士氣,是不長久的。大海上可觀的影響,是無法忽略的。三天,也是極限。
大家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被趕上了大海!已經九天時間沒有看到過陸地、看到過綠色。
沒有多少心理準備、也沒有多少專業培訓,甚至棲霞之國都沒有什麼航海傳統;完全靠著一腔熱血(三分鐘熱血)。而且剛一開始,就探索危險的死亡綠海,之前還遭遇了蜃龍。
而在這茫茫的大海上,只有兩艘小小的鋼鐵戰艦,是大家的落腳之地。
能堅持九天才開始抱怨,已經很好了。
不過……還不夠好!因為,還沒有成功!
戰艦開始轉向,向東南方航行;如此平靜的過了兩天,水手們被激發的士氣,正在快速流失。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這裡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張浩心頭也有些焦急,這時候哪怕出來一隻海洋妖獸也好,只要忙起來就好。
這麼閑下去,真的要出毛病的。人是一個很奇怪的動物,只要忙起來就沒事;閑著閑著,就出事!
一個合格的企業,會始終讓職工保持忙碌,工作之餘還有小文藝,絕對不能讓員工閑著。閑著一定有事發生!
不過老天爺似乎聽到了張浩的呼喚,第二天下午時分,海面上忽然有成群的「三角魚鰭」划過海面!
張浩眼神瞬間就收縮了:不會是鯊魚群吧!或者是類似於鯊魚的生物。另一個世界的鯊魚可是令人生畏,不知這裡的鯊魚是怎樣的存在?
三角狀的魚鰭如同一片片刀子划過海面,海下的黑影長達十幾米,而這樣的『海洋妖獸』足足一群;偶爾有跳出海面的,還能看到寒光閃閃的、整齊而鋒利的牙齒。
這絕對是鯊魚沒錯!不過這些鯊魚的外表,更加的猙獰,背後、身側等位置,甚至有骨刺、骨甲等覆蓋。一看就不是什麼柔弱的生物。
船上開始緊張起來。
但這鯊魚群卻並沒有在戰艦四周停止,而是繼續南下。是南下、不是東南方向。總之,都不帶減速的。
「追!」張浩大手一揮。鯊魚群一般都是比較靠近海岸的、或者說大陸架——但又不太靠近淺海,因為這裡食物豐富。
張浩也不太確定這個世界的鯊魚是怎樣的習性,但看到這樣成群結隊的鯊魚群,總是要關注一下。至少,給現在的艦隊找點樂子。合適的危機,最能提升士氣了。
戰艦順著鯊魚的方向前進,但很快就失去了蹤跡。這裡的鯊魚終究是海洋妖獸,速度奇快。不過其前進方向大體呈現直線,戰艦順著這個方向前進就是了。當然趙大河就要辛苦一點,需要監督航向。
說來這一路上多虧了趙大河,若沒有牽星術和趙大河,戰艦很容易迷失方向。一路上遇到兩次指南針混亂、數次陰天,人在大海上很容易迷失方向。
不過十幾分鐘,戰艦就完全失去了鯊魚的蹤跡。又順著鯊魚的方向行進到第二天早上,獨孤俊傑終於忍不住找到張浩:這樣漫無目的的追擊,似乎並不明智!我們應該向東南方向靠近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一次張浩強硬的駁回了獨孤俊傑的說法:「昨天看到的那些,應該是鯊魚,又稱鮫鯊,是大海中一種兇殘的食肉動物,他們大約類似於陸地上的狼群。
不過鯊魚獵食和狼不同,他們有兩種可能的獵食習性。一種是種群固定的獵食習慣,還有是……聞到了血腥味、或者聽到獵物的掙扎聲。
據說鯊魚可以聞到很遠的血液的味道!更能聽到更遠的、食物的掙扎聲。」
獨孤俊傑一臉的不信:「鯊魚這麼神奇?哦,我好像看過一種志怪雜談,鮫鯊有提到過,但沒有這麼誇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