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背包,陳歌自從進入門後到現在,還沒有這麼失態過。
在金華小區A棟里,他跟眾多變態殺人狂博弈,憂心怎麼活下去,離開金華小區後,他又全身心開始探索真相。
這扇門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無法分心,結果導致他直接把白貓給忘記了。
「可憐的小貓咪。」小孫在旁邊嘀咕了一句:「話說你為什麼要隨身帶一隻貓?我聽說黑貓辟邪,白貓好像沒有這個功效……」
「你知道白貓?那也就是說我見到你的時候,白貓還在我身邊?」陳歌看向小孫。
「那貓挺乖的,一直寸步不離的跟著你,好像我們其他人會去傷害它一樣。」小孫並不知道白貓討厭他們是因為他們都是門後的死人,還在那裡感嘆:「我挺羨慕你的,其實我也想要養只那麼聽話、黏人的貓。」
「它聽話個屁,那貓只有在門後才會粘著我。」陳歌搖了搖頭:「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最後一次看見白貓是什麼時候?」
「你跟你姐一起去天台的時候,當時我和李婆婆在三樓等著,去的時候那隻貓還跟著你,回來的時候我不記得了,好像是不見了。」小孫的話給了陳歌重要提示。
「果然是在我第一次進入黑霧的時候和白貓走散了,它是迷失在了黑霧裡?還是根本就沒有跟著我一起進入黑霧?」以白貓的膽子,陳歌覺得後一種情況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可是這麼想的話,白貓在陳歌離開黑霧後,為什麼沒有選擇繼續跟陳歌呆在一起?
陳歌也在思索這個問題,白貓非常聰明,它知道在步步殺機的門後世界裡跟陳歌在一起是最安全的,可是它卻在某個時間選擇離開了陳歌,這是不是說明陳歌身邊有某種東西讓它感覺到不安?
眉頭微微皺起,陳歌想起了在九鴻小區一號樓504房間的遭遇,那些牆壁上的鬼孩子全部都盯著自己,它們根本不去多看小孫和溫晴一眼,這也讓陳歌非常的詫異。
「我為什麼會被針對?」陳歌的體力久久無法恢複,他的身體變得愈發虛弱:「難道真的有什麼東西寄生在了我的身上?它在一直蠶食我的身體?」
504房間的鬼孩子身體大多殘缺,當時布娃娃剝奪他們的部分身體為自己製作了「新衣服」,那些鬼孩子最恨的人應該就是布娃娃。
「難道布娃娃在我身上?」
使用陰瞳,陳歌再次掃視全身,除了後背,他所有地方都看過了,並沒有發現異常:「小孫,你看我背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沒有啊!那麼大一隻貓趴你背上,你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小孫並沒有理解陳歌的意思。
「我不是在說貓,我背上可能趴著其他東西,等會你們幫我留意下鏡子。」陳歌拖著碎顱錘,他感覺手中猙獰的鐵鎚愈發沉重了。
「好的。」小孫撇了撇嘴:「看你那麼緊張,我還以為你在擔心你的貓呢。」
「它應該還在金華小區A棟,說不定躲在了什麼地方,論自保能力,我對它還是蠻有信心的。」白貓沒什麼優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保命:「它應該能撐到我們回去接它。」
白貓雖然很慫,但有的時候也非常有用,它對危險的感知能力要比陳歌強很多,稍有風吹草動它都會給陳歌提示。
「白貓和我們走散之後,那隻無形的手出現頻率開始增加,它之前是害怕被白貓發現什麼嗎?」
「陳歌……」站在樓道口的溫晴輕輕抓住陳歌的衣袖。
「怎麼了?」
「這棟樓跟之前我們進入的住宅樓不太一樣啊。」
陳歌光顧著想白貓的事情,還沒有好好看過這棟樓,他聽到溫晴的話後,使用陰瞳掃視四周。
樓道口的牆壁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原本寫著九鴻小區二號樓這幾個字,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幾個字被人用刀子劃掉了大部分。
進入樓道,這裡面和一號樓也有些不同。
牆壁上刷著慘白的牆漆,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怪味,地面上還扔著一些泛黃的白紙。
「金華小區A棟是向暖的記憶,九鴻小區一號樓是冥胎最開始的記憶,這棟樓又是誰的記憶?」按照陳歌之前的推測,他以為整個九鴻小區的幾棟樓內都是冥胎的記憶,但現在來看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這裡比金華小區都乾淨,看著也沒有那麼破舊,扶手上連灰塵都沒有,應該有人生活在這裡。」小孫難得說了幾句有用的話:「在金華小區A棟,他們說房東偶爾會出去和其他幾棟樓的房東開會,說明其他幾棟樓里應該也住有活人,並不都像九鴻小區一號樓一樣。」
「向暖的門後世界和我之前進入過的門後世界不同,黑霧籠罩一切,只有這幾棟建築沒有被黑霧侵襲,所以他的記憶應該被分割成幾部分,保存在了不同的建築當中。」陳歌的頭有些暈,他不得不停止使用陰瞳。
「我不是太明白你在說什麼?」小孫思索了一會,如實回答道。
「你不用明白,儘快幫我找鏡子就行。」陳歌背靠牆壁,他心理很清楚,冥胎的記憶就隱藏在這幾棟建築當中,探索這些建築,就是在探索冥胎的過去。
他很想知道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你臉色看起來很差。」溫晴走到陳歌身邊,有些擔心:「我們先找個安全的房間,好好休息一下。」
「沒事,繼續往前走吧。」陳歌拖著碎顱錘,邁上台階。
九鴻小區二號樓里的建築布局和一號樓完全不同,每扇門上方都有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窗口,站在門外面就能看到屋內。
「怎麼感覺有點像醫院的特護病房?」陳歌走到窗戶旁邊,朝裡面看去,房間內部裝修倒也非常奇怪,牆壁全部被粉刷成白色,所有地磚、傢具和天花板都以白色為主:「這麼白的房間,血要是濺落在上面,那會多麼顯眼啊。」
「大哥,或許人家屋主人只是愛乾淨而已。」小孫覺得陳歌有時候說的話很可怕,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東西總是更容易讓人多想。
「同樣都是九鴻小區的樓,為什麼這一戶屋裡如此的整齊?我印象當中,九鴻小區里好像沒有這樣的居民。」溫晴是負責這兩個小區的中介,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說明眼前的房屋確實跟九鴻小區關係不大。
輕輕推動房門,陳歌發現門沒鎖後,直接走了進去。
屋內所有東西都擺放的整整齊齊,地面上鋪著地磚,一塵不染,雪白的牆皮上也看不到任何污跡。
「屋主人是不是有潔癖啊?」小孫鬆了口氣,離開金華小區後,他終於進入一間還算正常的房間了。
「別亂動裡面的東西,這個屋子可能死過人。」陳歌站在客廳牆邊,手指正在扣動牆面。
「你怎麼看出來的?」
「牆皮上的塗料非常厚,反覆刷了許多層,一般只有在遇到很難清理乾淨的大片污漬時,屋主人才會選擇將整面牆粉刷一遍。」陳歌話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你現在看這個房間是純白色的,實際上它可能是血紅色的。」
豎起手指,陳歌看著指甲里黑紅色的殘渣:「最裡面的那層塗料都已經變成了黑色了。」
「陳歌,你來看這個。」溫晴在沙發上發現了一本日記,上面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編號——0097。
「0097可能是病號吧,就跟布娃娃當初的病號是0004一樣。」陳歌翻開日記本,他本來只是準備大概掃一眼,可是看了上面的內容之後,他的目光便無法移開了。
「*月*日,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醫生說我的病情好了很多,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好期待外面的世界。」
「*月*日,院里新來了一個病人,他的病號被遮擋住了,醫生讓它暫時和我住在一起,沒想到我也會有室友了。」
「這個新來的病人很奇怪,它一點也不害怕我,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病人,也許我們可以友好相處,而不是像之前的室友一樣。」
「我嘗試著和它對話,可惜它很笨,連基本的交流都不願意,真是個可憐的小孩。」
「我喜歡長的丑的物品和人,不,普通人眼中的丑在我看來是美。醫生說我這種情況是戀丑,這是一種很正常的癖好。」
「*月*日,新病人搬來已經三天了,每天都會有醫生過來,他們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事情?他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
「*月*日,新病人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濃烈的臭味,它就像是一具可以移動的身體,我提議讓它去洗個澡。」
「這可憐的傢伙連洗澡是什麼都不知道,他甚至不懂得洗澡前要脫掉衣服,我花費了好長時間才給它講明白。」
「恩,該怎麼說呢?我告訴新病人洗澡要脫掉衣服,他為什麼會去廚房拿菜刀?脫掉衣服需要用到菜刀嗎?」
「水聲和骨骼脫落的聲音夾雜在一起,我感覺自己的病情又變得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