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校區?」
周圖明顯猶豫了一下,不管是學長還是老師都曾警告過新生,不要靠近東校區,他們沒有說明具體的原因,但從他們說話的語氣中能夠聽出東校區很危險。
「你們對東校區有很深的誤解,那裡其實和這裡差不多,只是兩個校區的管理方式完全不同,他們活在真實的恐怖里,而你們活在虛假的幸福中。」陳歌看著周圖的眼睛:「相比較你們,其實他們更加接近希望,因為他們至少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解脫的辦法。」
陳歌沒有欺騙周圖,不管是東校區還是西校區的學生,他們全部被困在了這所學校里。
西校區的學生記憶被修改,重複著幕後黑手製作出來的生活,東校區的學生好歹還知道尋找替死鬼,想辦法離開。
「東學校的學生更接近希望?可我聽說只有西校區的不要的垃圾才會被送到那裡。」周圖已經被說動,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不管評判標準是什麼,任何把學生當做垃圾的學校,那這個學校一定是個垃圾學校。」陳歌伸手指著兩個校區中間高高的圍牆:「你們知道那堵牆為什麼存在嗎?」
「為什麼?」
「因為學校害怕失控,他們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來重塑人性,但他們忘記了人性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如何去遺忘,留下的傷口總會烙印在心上。什麼都不記得,不代表它們不存在,所以這學校的某些計畫註定會失敗。」陳歌說著一些社團成員聽不懂的話,他們不知道陳歌為什麼這樣說,但卻感覺陳歌說的似乎有一些道理。
孩子的好奇心本身就重,陳歌又不斷告訴他們這所學校的真相,最後成功引起了社團成員們的興趣。
「那我們現在就過去?說實話我還真不相信,東校區里會有我夢中的畫室」周圖小聲說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陳歌回頭看了一眼影子,413宿舍里的黑影仍在沉睡,不過他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陳歌的影子和其他人的影子不同,漆黑如墨,彷彿所有光線照到那裡便會被吞噬掉一樣。
它好像變強了很多。
黑影潛力巨大這對陳歌來說是件好事,等他蘇醒,陳歌會帶領學生們回東校區再次尋找落單的厲鬼下手。
這麼做一來可以增強自己的實力,二來能夠攪渾學校這池死水,掩護學院里的另一個「兇手」。
「現在仍是積蓄力量的階段,在學校主人發現我這隻小蟲子之前,我要儘可能多的為自己準備一些底牌。」
陳歌扭頭看向王一城,其他三名社團成員的故事他都有了了解,只剩下這個最先入社的跛腳男孩了:「咱們要去的下一個地點是王一城的宿舍。」
「去我的宿舍?」王一城聽後反應有些奇怪,他連連擺手:「還是算了吧,我住的那個宿舍沒什麼好看的。」
「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高,語速變快,眼神飄忽不定,你這孩子還真是不擅長撒謊。」陳歌輕輕摟住王一城的肩膀:「為什麼不想讓我們過去?你擔心我們看到什麼?」
「我……」王一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最後目光轉向了其他方向:「沒什麼,我們直接過去吧。」
「好。」
王一城住在西校區的413寢室,林思思住在東校區的413寢室。
寢室編號完全相同,但是西校區的413寢室里除了四號床,其他床上都住有學生,東校區則正好相反,只有四號床住有人,其他床都是空的。
「咱們社團里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大家盡量低調一些,這所學校里有像我一樣的老師,也有不那麼好說話的老師。」陳歌時刻保持著警戒,他們在實驗樓鬧出的動靜太大,校方很可能已經開始調查。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去413寢室看完之後,要先避避風頭。」
西校區的男生宿舍樓一共有四棟,學生數量是東校區的好幾倍,現在還沒有熄燈,正是男生寢室樓最熱鬧的時候,洗漱聲、塑料盆掉落的聲音、交談聲,站在樓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棟樓跟東校區差不多。」陳歌表現得非常自然,跟在四名學生後面一起進入了第一棟樓。
宿管居住的小屋房門緊閉,不過玻璃窗戶開著,裡面有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正在哼歌,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小窗旁邊貼著一張公告,上面寫著嚴禁學生在宿舍使用大功率電器,禁止學生在宿舍自己做飯。
「我記得東校區宿舍樓公告上寫的好像是——最近有惡性案件發生,禁止學生在熄燈後外出。」
一牆之隔,幾乎是兩個世界,就像是「門」內和「門」外一樣。
穿過走廊,陳歌和幾名社團成員來到了413宿舍門口。
「這個宿舍跟其他宿舍沒什麼區別的。」王一城將門打開,他進入屋內後,同寢室的其他人都好像當他不存在一樣,做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一個人跟他說話。
等王一城往裡走了幾步,睡在房門旁邊那個床位的男生突然掀開蚊帳瞪了他一眼:「說多少次了?進來隨手關門,你腿瘸了,耳朵是不是也不好使?」
男生說話很難聽,他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討厭王一城。
「他不關門是因為後面還有人要進來,如果你需要道歉,我們幾個可以替他給你道歉,只是不知道你需要哪種形式的道歉?」陳歌抓著門把手進入屋內,他掃了一眼寢室的其他人。
蚊帳男見到陳歌頓時慫了,沒有說話,黑著臉重新將蚊帳拉上。
「白老師,這就是四號床,因為沒人住,所以我們就用來放行李了。」王一城指著四號床,上面扔著幾個行李箱,這個寢室里只有他的行李是放在自己床下面的,其他人都把雜物和行李扔到了四號床上。
陳歌對四號床很熟悉,他自己就在東校區的四號床上躺過。
走到四號床旁邊,這張床雖然沒有住人,但是卻鋪有被褥和床單,只不過那些床上用品現在被行李和雜物弄髒了。
張雅番外:咱們領證吧
烏雲籠罩了城市,天空彷彿觸手可及。
李曼站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滑落,留下了一條條軌跡。
牆上的鐘錶滴答作響,沉悶的時間在小屋內靜靜流淌。
「五點三十,收工下班。」李曼伸了個懶腰,將窗台上的多肉搬進屋內,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她將桌上寫有結婚登記處的牌子放入抽屜,看了一眼牆壁上的幾個大字——依法行政,文明服務。
「今天下這麼大的雨,應該不會有人來登記結婚了。」
李曼哼著歌,開始打掃衛生,空蕩蕩的結婚登記處里只有她一個人,旁邊離婚登記處的員工已經提前十五分鐘下班了。
「你好,請問結婚領證是這辦理的嗎?」房門被推開,一個成熟充滿磁性的男性聲音從門口傳來。
聲音這麼好聽,人一定也很帥。
李曼抬頭看去,在結婚登記處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長相平凡,但身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是的,你……要辦理結婚證嗎?」李曼仔細打量男人,她是第一次見到穿著雨衣,提著沉甸甸登山包來辦理結婚證的人。
「恩,我在網上預約了今天來辦理。」
「讓我查查,你叫什麼名字?」
「陳歌。」
李曼在電腦里輸入陳歌兩個字,果然看到了他的預約申請:「我快要下班了,咱們速戰速決,你東西都帶齊了嗎?男女雙方戶口本,身份證,還有你倆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內旁系血親的關係證明。」
「都帶來了。」男人打開背包,開始在裡面翻找。
李曼隱約聽到了一聲貓叫,她有些好奇的朝男人的背包里看了一眼。
包里塞著復讀機、漫畫冊、布娃娃、圓珠筆,還有一隻白色大貓。
「麻煩你了。」男人將兩個戶口本和兩張身份證遞給李曼:「東西都在這裡,女方家人我見過了,他們對我很滿意。」
「看來你做了不少準備。」李曼登記完男人的信息,準備開始登記女人信息時,忽然發現那張身份證上的磁條已經無法使用,她看著女方身份證上的名字,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眼前的男人來登記結婚,準備了所有資料,甚至還帶來了一隻貓,可唯獨沒有看到他的女朋友。
「等一下,先生。」李曼停下手裡的工作:「你是來結婚的吧?」
「恩。」
「那你女朋友呢?你一個人怎麼結啊?」李曼面帶苦笑:「結婚領證必須本人到場才行。」
牆上的鐘錶滴答作響,屋外的雨越下越大,男人輕輕抿了一下嘴唇,抬頭看向李曼:「她來了,就站在我身後。」
雨滴猛烈擊打著窗戶,屋內的空氣漸漸凝固。
「先生,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