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小酒館 大酒缸

河豚,曾經的天下第一鮮,但是毒性極強,而且此毒無葯可醫,一旦中毒,就只能眼睜睜地等死。

即便如此,古人仍不惜『拚死吃河豚』,豁出命去也要品嘗這種人間美味,不過古人所吃的,統統都是野生河豚。

到了現代,國家明令禁止出售野生河豚,現在市場上供應的都是人工養殖的河豚,多為紅鰭東方豚和暗紋東方豚,毒性已經微乎其微,甚至是接近無毒,但還是需要廚師通過專業考試,取得證書才有資格處理。

廚師界對國家的這種規定是既擁護又感嘆,河豚關乎人命,國家這樣要求自然是無可厚非;可禁止野生河豚上市也確實讓這曾經的『天下第一鮮』失去了昔日的光彩,現在的人工河豚雖然比起普通魚類細嫩鮮美一些,卻已經算不上天下第一鮮了。

要知道,曾經的天下第一鮮可是讓明初時出現過一位『河豚宰相』。

當年胡惟庸就是靠一手宰殺河豚的本事,和敢於冒死先嘗的勇氣,才得到了李善長的重視,後來一步步踏入權力中樞;李善長這種老狐狸居然也會因為口腹之慾而提拔後進,可見這河豚是何等的美味。

「河豚中最美味的當然是野生河豚,其實不用說是河豚,就連那些普通的魚類,野生和人工飼養的味道也有很大不同,真正的吃貨甚至還要挑選產地,精確到具體水域……」

周棟曾經聽袁子丹說過,袁慰亭吃野生的黃河鯉魚都必須是汴梁北面黑崗口出產的,魚撈上來之後就要立即放入未曾凝結的豬油,然後迅速運至京城,可見吃貨對吃的要求是如何之精。

當初談起久已絕跡的野生河豚時,就連袁子丹都忍不住要吞口水,還連連擺手說休提休提,嘆息自己沒有胡惟庸那一手處理野生河豚的本事,否則一定要弄一條嘗嘗的。

國家法律禁止出售野生河豚,袁子丹也不敢以身試法。但是法律可沒禁止自己做了給自己吃,不過袁子丹最後還是沒能嘗試,一來是現在市場上根本找不到野生河豚,二來他自認沒有胡惟庸的本事,並不想自殺。

野生河豚最美味的部位是肝臟和卵巢,而毒性最大的也恰恰是這兩個部位,炮製的手法已經近乎失傳,就連隨園傳人也一樣只能望而興嘆。

至於現代廚師處理河豚的方法,比起拿生命去賭博的古人已經是簡化版中的簡化版,就算國家開放野生河豚的禁售令,現在那些持有河豚處理資格證書的廚師也絕對沒有幾個敢去嘗試的。

「系統你這是在饞我么?現在不僅是出售野生河豚違法,就算購買也是一樣的違法,除非我是自己捕撈然後做給自己吃,才不算違反法律……」

周棟心中蠢蠢欲動,在青翔的時候就沒少聽何必進談起野生河豚的美味,同時也一次次被老師嚴重警告,以後入了勤行,什麼都可以碰,就是國家的法律不能觸碰、千萬別妄想去碰野生河豚。

不過周棟對系統是有百分百信心的,一想到野生河豚的美味,就忍不住像袁子丹那樣流口水。

「我有系統在手,恐怕是當今世界上唯一可以處理野生河豚、並且保證百分之百安全的廚師了。如果能夠弄到野生河豚,一定要讓老爸老媽嘗一嘗,做給自己和家人吃,那總不算違法吧?」

「這個技能也就能孝敬孝敬父母親了,可惜無法讓更多人嘗試……」

周棟帶著一絲遺憾進入了夢鄉,像所有的廚師一樣,他也希望自己的手藝能夠讓無數食客認同,也希望可以讓曾經的『天下第一鮮』再次出現在餐桌上,可在目前的法律規定下,也最多只能想想。

……

於老師做事總是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一大早就帶著小嶽嶽和『大象孫』來接周棟和老郭;周棟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大象孫』,見到真人果然比在電視上看到更為震撼,站在他身旁,小嶽嶽就是擁有健美身材的國際男模。

五人趨車直奔大興,目標就是於老師的私人動物園。

哪怕是在大興,六十畝的私人動物園也絕對不算大,所以周棟一直很固執地認為這就是於老師玩兒出來的所謂動物園,老京都玩寵的玩家多了,只是沒人玩到這種規模而已。

既然一開始的出發點本來就是玩兒,叫動物園真不合適,說是一座聚滿了動物的莊園還差不離。

古時王公貴族的園子可不都是這樣么?園中有糜鹿往來、孔雀開屏,樹上掛著獼猴、懷裡擼著波斯貓,你能說這是動物園?

將一座裝滿動物的奢華園子弄成動物園,這就是於老師的大智慧,社會上的仇富現象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進了園子,除了各種動物外,最得周棟青眼的就是於老師那幾十匹小矮馬,雖然比不上高頭大馬那般神駿,卻小巧玲瓏的讓人憐惜。

這些小馬最通人性,幾把草喂下來就拿周棟當親人,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喯喯兒』地打著響鼻兒,一群入園遊覽的孩子看得羨慕,也跟著過來喂馬,嘰嘰喳喳興奮地不成。

據說於老師最寶貝的就是這些馬,平時除了真正的好朋友根本不讓人碰,可這幫孩子跟馬玩耍的時候,他卻只是站在一旁,滿臉慈愛的笑容,有時還會與這些孩子合影留念。

周棟特別注意過,這些孩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十一二歲、小的才四五歲,哪怕是在開心玩耍的時候,一張張小臉上卻都有著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小心謹慎。

他們穿著普通,甚至是有些陳舊,完全不像是被父母親呵護長大的心肝寶貝,而且身旁只有一個老師模樣的人在看護。

「這些孩子是?」

「都是孤兒院的苦孩子……」

老郭搖搖頭,臉色有些苦澀:「老於這動物園說是對外收取門票,其實遊客並不多,動物園什麼的,也就是個對外的說法。平日除了各界的朋友來這裡聚會,就會免費開放給老人院、孤兒院這些社會福利單位。

這裡的十七名孩子,都是他資助的孤兒,是要一直資助到他們大學畢業的。」

周棟點點頭:「怪不得於老師每天都活得這麼開心,老話說的沒錯,善良的人總是快樂的。」

老郭聞言愁眉苦臉地道:「拉倒吧,他就是天生性格好而已。

我也學他做了很多善事,可為啥就是沒他開心呢?不說德於社這一攤子事要我操心,外面更是風霜雪雨、各種明槍暗箭。

有時候真想做回廚師算了,可是媳婦兒不同意啊,說干廚師又累又賺不到多少錢,這輩子都不許我回頭了。

哎,苦哇!」

周棟一聽這還叫上板了,怪不得聽人說老郭最大的愛好是京劇藝術呢,現在都不能說是愛好了,人家現在是『海派京劇』正經的傳人,次次開演都能爆座兒的存在。不過這樣一來,恐怕老郭的煩惱又要多了,原本各種明槍暗箭還只是來自相聲圈,現在連戲曲圈子也在蠢蠢欲動。

人啊,自己不好還見不得別人好,這就是原罪!

帶著周棟把園子逛了個遍後,於老師就安排『大象孫』帶孩子們去吃午飯了。

園子里就有自己的飯堂,有時是飯堂的廚師做,有時於老師也會露一手大鐵鍋燉肉什麼的。

今天孩子們是安排在飯堂吃,他卻不準備請周棟在這裡吃飯,等大象孫回來後就笑著對周棟道:「周弟,既然來了京都,咱就該體驗下京都的味道。

你去過的隨園算是代表高精尖的京都私房菜,可以說是頂級的飯店了。

可同樣是吃,咱京都還有最接地氣的『酒館兒』,你怕是還沒去過吧?

嘿嘿,這年頭兒京都城內是很難找到地道的酒館兒了,好在大興還有,怎麼著,咱起身罷?」

饒是周棟有華夏面王和華夏酒神兩大殊榮在身,也還是第一次聽說酒館兒和飯店還有區別,頓時來了興趣:「那可要去見識一下了。」

「哈哈,保證別開生面,不會讓周弟你失望的。」

於老師哈哈笑道:「嶽嶽,你來開車,咱們奔『大酒缸』!」

大概十幾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老街,停在一家店前,一水兒的青色磚牆、舊痕斑斑的黑漆匾上寫了三個鮮紅的大字,大酒缸。

走進這家於老師口中的酒館兒,時代氣息撲面而來,牆壁是四白落地,不過已經陳舊發黃,沒有高端大氣的餐桌餐椅,就是一口口大缸擺在店裡,缸上蓋個圓形的大木蓋子,這就算是酒桌了。

酒缸旁是幾根條凳,看著也絕對不是什麼新貨。

於老師招呼大家在條凳上落坐,沖老闆叫道:「文爺,今天不喝白的,先來一箱綠棒子,菜你看著上,揀好的。」

「得嘞!」

老闆應了聲,不一會就搬來一箱子燕京啤酒,就是那種最廉價的綠瓶裝,一瓶600克,酒精含量可比如今一些新品牌高多了,周棟這才知道綠棒子就是指這種啤酒。

沒等周棟發問,於老師點了根煙就說開了:「老弟,在咱老燕京酒館兒是酒館兒,飯店是飯店。

飯店那是請普通朋友、或者是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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