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棟認為自己做了個正確的選擇,至少在蘑菇屋的這幾天,他過得非常快樂。
黃老師原來並不是節目上表現的處處皆算計,生活中也就是個有點小機靈的中年油膩大叔;何老師這個救場王原來也有糊塗的時候,需要別人來幫他救場;小嶽嶽原來不只會萌賤搞笑,是真心的孝敬師傅,這才是他成功的秘訣吧?於老師原來真的很會玩兒,在這初夏時節的阿姐谷旁,硬是被他幾耳朵就聽出了一隻蛐蛐王,經過兩日蹲守才成功抓住。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明星,明星也不過就是在電視上多露了幾面的普通人而已。
尤其是程鈺琪這個川妹兒,性格火辣的像是最狂暴的山城火鍋,有時調皮起來,卻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坐在湖邊一塊大青石上,程鈺琪脫了高跟涼鞋,把一雙雪白粉嫩的小腳丫泡在溫暖的泉水中,一面泡腳,一面哼哼唧唧地唱著某首來自家鄉的小曲兒。
因為唱的快了,周棟也聽不清歌曲的內容,只覺她聲音嬌嫩、十分好聽,又看到她腳趾上並沒塗抹紅紅綠綠的指甲油,十分的素潔乾淨,天然去雕琢,很合何爺爺說的食之正道,心裡就覺得非常歡喜。
程鈺琪見這傢伙盯著自己的腳丫子看,也是非常開心的,卻哪裡知道周棟正想著做菜的道理?曼聲道:「周小廚,你會不會抓蛐蛐啊?於老師那隻蛐蛐據說是什麼蟹頭青,牛的不行,黃老師何老師辛苦抓到的蛐蛐都輸給他了。
我也想弄只蛐蛐,要是能贏於老師就好了,你幫我抓怎麼樣?」
周棟的目光從她腳上移開,搖頭道:「恐怕幫不了你,我不會抓蛐蛐,總是分不清蛐蛐兒和油葫蘆,會被人笑話的。」
「沒趣哦。」
程鈺琪玉足撥動水面,彷彿發泄般打起了好大的一片水花兒:「對了,好像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你做的新菜究竟是什麼啊?最好是黑暗料理!哈哈,一想到郭老師被你坑的樣子,我就好想笑。
周小廚你知道不?在娛樂圈郭老師可沒少『坑』人,能『坑』到他的可不多呢,我看好你,雄起!」
這丫頭分明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周棟有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誰說我要做黑暗料理坑郭老師了,你別瞎猜好不好?」
周棟從不認為自己做的大腸刺身是黑暗料理,他可是態度很端正的,就算是大腸刺身,在他的手中也要成為頂級美味;當然,在走向成功的路上,郭老師或許要做出一定的犧牲……
「原來你不是要用黑暗料理坑郭老師啊?」
程鈺琪頓感沒趣、失望之色溢於言表:「不會又是二十四橋明月夜、梅花炒飯那樣的頂級美食吧?那還讓郭老師嘗什麼啊,我來幫你品嘗就好了。」
「哦,你恐怕不太合適,還是等我在郭老師的幫助下試製新菜成功吧……」
讓程妹子去吃試製中的大腸刺身,周棟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心的。
程鈺琪還想再說,周棟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來電的正是那位一口一個『周弟』的趙副科長:「周弟啊,按照你的要求,兩隻藏香豬都餵了七天大蒜,最後四天更是只讓它們吃大蒜。
現在兩隻豬都已經宰殺完畢,豬肉送去了你家的把子肉館,豬肝豬肚豬肺什麼按你的要求給青翔的何老師送過去了,他聽說是你送的,非要給錢,我可沒敢收。
剩下的兩掛大腸,已經按你的要求初步清洗了一遍,然後就用冰塊鎮上了……嗐!不用你過來了周弟,這點小事當哥哥的還能搞不定么?我已經到鳳棲山區了,你給我個具體位置的定位就好。」
程鈺琪見周棟說什麼送貨不送貨的事情,連忙穿上鞋跑了過來:「周小廚周小廚,是你準備了七天的食材到了嗎?走,我跟你去看看。」
「那行吧。」
周棟點點頭,川妹子都是吃肥腸長大的,估計程鈺琪見到生豬腸還不至於當場就吐,一起就一起吧。
周棟走到鳳棲村口才給趙副科長發了定位,等了不到半小時,就見到一輛麵包車呼嘯而至,周棟和程鈺琪上了車,帶著他將車一直開到蘑菇屋前。
「好傢夥,周弟你可真是交遊廣闊,原來這些天都呆在蘑菇屋啊?」
一路上趙副科長就沒少從後視鏡里偷窺程鈺琪,被妹子結結實實地瞪了好幾眼,這會兒看他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還想走進蘑菇屋跟明星們合個影、要個簽名什麼的。
周棟道:「趙科,東西交給我就行了,你們辛苦了。」
道辛苦有時是江湖客套,有時就是主人逐客,趙副科長自然明白,忙讓同來的肉聯廠工人將一箱豬腸搬下車,跟周棟客氣幾句就揮手告辭了。
「果然是豬腸!」
程鈺琪在車上的時候就聞出味道不對了,趙副科長前腳一走,她後腳就打開紙箱查看,只見箱子內是裝在塑料袋內的兩掛大腸和十幾個用來鎮壓溫度的冰袋,有些雀躍地道:「你是要做周氏肥腸粉么?不對哦,這可不算是新菜,難道你要做改良的肥腸粉?」
在程妹子眼中,有了大腸不做肥腸粉,那就是犯罪啊!
「不是肥腸粉,是大腸刺身。」
事到如今已經不必再隱瞞些什麼了,何老師快步走過來打開了籬笆門,大華歡喜地招呼著自己和程鈺琪,正在院中劈木柴的小嶽嶽也停下了手,緊張且有些好奇地望著自己手中裝了大腸的箱子。
郭德岡和於老師已經完成了今天的積分任務,正坐在亭子內喝茶聊天兒,老郭看似風輕雲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終究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周棟幾眼。
天氣這麼熱,就算有冰袋鎮住,豬腸的味道還是難免會散逸出來一些,老郭是幹什麼的?當下臉色就是一變。
「呵呵,周弟總算是把新菜品的食材弄來了,等等,這莫非是豬腸……」
於老師沖老郭使個眼色,兩人走進周棟,距離一近,就連於老師也聞出味道來了。
「沒錯,新鮮的豬腸,這就是我新菜的食材。」
「呵呵,能不能問下周老弟啊?你準備讓我試吃的菜是……」郭德岡終究還是沒忍住。
周棟一臉笑容地道:「說起來這道菜還是在郭老師您的相聲里出現過的,沒錯,就是大腸刺身!」
頓時全場靜默,明星們萬分驚愕的望著周棟,今天可算是漲見識了,老實人悶騷啊。
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大腸刺身』之父應該就是郭老師吧?
他還在相聲里調侃於老師的爸爸王老爺子來著,於老師被砸掛砸的多可憐啊,周棟這算是替於老師報仇雪恨了?
「……」
郭德岡腳下一滑,差點沒摔了,幸虧被於老師拉了一把。
這真是坑人者人恆坑之,走多了夜路遇到鬼啊!
郭德岡此刻是萬念俱灰,要不是還惦記著乾爹的事情,他肯定會當場耍賴。
以老郭的腦子要真耍賴你也沒轍,比如『有事弟子赴其勞』?把小嶽嶽推出去也在講,這叫弟子撐門戶,梨園行武術界都有類似的說法。
再比如上升到健康人道的高度,裝個肚子疼什麼的還不是毛毛雨?等我老郭恢複了健康再吃你的大腸刺身行不行?等到我的健康恢複了,估計這些豬腸也就不怎麼健康了,拖唄……
「周老弟啊,你做的大腸刺身不會是生的吧?」
郭德岡還是抱了一線希望,他也算見多識廣,知道在島國有一種北極貝刺身,島國人把這種刺身做的紅白相間、十分漂亮,就因為它是熟的,否則根本不會有這種賣相。
大腸可不是三文魚,得有多少細菌啊?他不相信周棟會拿人命開玩笑。
周棟笑了笑,寬慰他道:「郭老師你放心,我已經按照老京都做蒜腸的傳統方法,讓豬吃了七天大蒜,最後四天更是只吃蒜不吃別的飼料,您應該不忌蒜吧?」
好嘛,還挺細心。郭德岡一聽死的心都有了,尼瑪這豬還吃了七天大蒜?這得多大味兒啊?哭喪著臉道:「我不忌蒜……」
「那就行了,郭老師您稍等,大腸刺身很快就得。」
周棟打開箱子,取了兩掛大腸出來,老郭一看小心肝砰砰亂跳:「兄弟,你這是準備了多少啊,我一個人怕是吃不下這麼多啊?」
「這是兩頭豬的大腸,準備多些是怕我一次兩次試菜不成功,恐怕得多做幾次,有備無患嘛。」
周棟取了一截大腸,將剩下的又放回箱中,拿冰塊鎮上,還不忘對熱心過來幫忙的大華說:「大華,你幫我找根繩子,把這些大腸吊在井裡,不用入水,靠近水面就行,天太熱,光靠這些冰塊撐不了幾天的……」
郭德岡一聽眼淚都快下來了,還幾天,你這是要讓我連吃幾天大腸么?我的天,咱上輩子可沒仇吧?
「周……周老弟啊,我想問清楚了,這怎麼才算試菜成功呢?」
這個問題很關鍵,關係到鑒定權的歸屬。
「當然是要郭老師您吃到滿意為止了。」
「哦,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