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神秘入侵 第一百零四章 神孽與日記本

撲過來的人形實體穿著破舊的航空服,透明面罩下是完全扭曲的臉,充滿著仇恨和瘋狂。

「滾開,滾開,你這該死的東西,你會死在這裡。」

「死吧!快和我一起死吧!」

這陌生人影向唐奇發出癲狂的咆哮,伴隨著那種強烈神性污染,這形成了一種致命警告。

如果是有理智的人,不難判斷出來那飛船內部充滿著可怕的危險,大多數會選擇遠離,很多超凡者都喜歡冒險,但並不會毫無準備的作死。

當然,這警告對唐奇是無效的。

他無視了撲過來的人形實體,無比「順從」的被灰光裹著進入飛船內部。

而後,唐奇發覺自己變得虛無。

他像是在這瞬間變成了「透明人」,能看到眼前的一切,但飛船內部的人卻無法看見他。

沒錯,就在他進入飛船內部的這一刻,時空似乎被直接更改。

原本死寂、靜謐的飛船多出來了十道生命氣息,除了一隻猴子,一條斑點狗之外,其餘都是人類,前面兩者被裝在籠子里。

唐奇感受著與奇幻魔法世界截然不同的科技環境,同時看著眼前。

共八位穿著制服的宇航員,五男三女,他們工作時也在進行著閑聊。

話題引領者,是一位體格較強壯的金髮青年。

他看向居中的一位生著捲髮,鬍子拉碴,眼神深邃憂鬱的中年人,眨了眨眼,調侃道:「船長大人,想好登陸語沒有,那必定會是個經典時刻。」

「如果你沒有想法,不如試試我的,這是我的一小步,也是洛曼努人的一大步。」

「很經典,馬修,這句話對得起你文學博士的頭銜。」

搭話的是一位女性,黑色長髮,有些瘦弱。

「船長有沒有興趣讓出登陸位置,不如讓偉大的我來承擔那風險。」

「不要做夢了,沒有人代替船長大人登陸希望一號星,就像沒有人能搶過他的寂靜號船長位置。」

「馬修,有沒有覺得希望一號星這個名字太爛了,那上面很可能適合我們進行首次星際移民,它應該擁有一個好名字,比如……美麗新世界星?」

「瑪莎,接受現實吧,你是一個取名廢。」

……

唐奇大致知曉,他現在已經處於閱讀狀態了。

一本特殊的書籍,正在他的眼前自動翻頁。

內容讓唐奇感覺無比熟悉,他彷彿回到了前世地球時,作為普通觀眾看著那些偉大的宇航員們的探索任務直播。

區別在於,他們並不是來自地球,而是來自一顆喚作「洛曼努」的陌生星球。

這種熟悉的既視感,也不是第一次了。

唐奇早已明悟,地球或許真的不存在於「無垠神秘」,但毫無疑問,不論是起源星還是神秘內的其他星球,以及一些隱秘知識,都在證明無垠神秘或許與地球有著某種聯繫。

只是暫時,他還無法洞穿其中的關聯,自然也無法回歸地球。

唐奇繼續「閱讀」著,心底快速進行了一下總結:

「這艘寂靜號飛船正在執行登陸任務,從洛曼努星球離開,前往一顆喚作『希望一號』的星球進行探索登陸,檢查那顆星球是否適合洛曼努人進行星際移民。」

「在科技力量上,洛曼努人無疑領先地球人不少身位。」

就在唐奇腦海閃過這些念頭時,忽然飛船內部傳來驚呼。

卻見那位取名廢瑪莎,一位金髮大美人猛地指向飛船之外,無比遙遠的區域。

下一刻,包括那位船長大人在內,都看到了無比壯美的景象。

宇宙深處,似乎有一顆星星爆炸了。

光!

耀眼到極致的橙紅光輝湧出,緩慢而劇烈,實則快到了極限,緊接著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色彩,它們絢爛到了極致,美麗到了極致……所有人,都沉迷在了這無法形容,無法想像的畫面中。

但並不包括唐奇,他的面色微微變化。

即便是在閱讀書籍時,萬物通曉也依舊能起效。

「神性實體:無名的神孽,祂不是神,祂只是試圖登神但失敗墮落的造物,祂是無形的,祂憎恨,祂憂傷,祂混亂,祂喜歡毀滅生命,從軀殼到靈魂,乃至於生命棲身之地,一次又一次的毀滅,祂找到了新的目標。」

「轟!」

唐奇閱讀到這裡,那壯美到極致的景象已形成風暴,跨越時間概念,從遙遠之地躍遷而來,掃過了整艘寂靜號。

頃刻間,飛船上所有人的耳邊,都聽到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理查德·帕克!

他是寂靜號的船長,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癢,似乎有一道微風拂過,留下一道呢喃:「遊戲,開始了。」

就在他思考這聲音是不是幻覺時,前一秒還無比友愛的宇航員們陡然變得陌生,他們沒有任何預兆的暴起,開始互相殘殺。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眼睜睜看著暗戀瑪莎的馬修將前者的衣物撕開,咬開她的皮膚,挖出她的心臟。

他看著喜愛斑點狗的安德烈獰笑著往籠子里注射毒氣,轉頭又用汽油將那隻猴子燒死。

他看著最年長的詹姆斯手持著消防斧,砍死了溫柔的菲比,並肢解了他。

……

他試圖阻止這一切,但用盡了各種辦法都沒有作用,他無法打暈他們或者讓任何一人冷靜下來,獰笑、尖叫、哭嚎與殺戮,充斥著這艘喚作「寂靜號」的飛船,彷彿煉獄降臨。

生命無法承受長時間的殺戮,很快恢複了寂靜。

唯一存活下來的「人類」,理查德·帕克,他傷痕纍纍的躺在逃生艙內。

艙門外,是他最欣賞的屬下馬修。

他已經死了,餓死的。

理查德開始哭泣,他瘋狂拍打著自己和周圍,他仍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身側,站著一位透明人。

「所以,這就是第一頁的內容?」

唐奇看著發生巨變的飛船,嗅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味,以及更加濃烈的瘋狂氣息。

他的目光看著虛無處,不需要聚焦,因為此刻整艘寂靜號都已經被另一種東西替代了。

讓理查德·帕克幾欲瘋狂的恐怖變故,並不是結束。

或者說,是不是結束,取決於理查德·帕克的選擇。

唐奇眼眸內映照出的接下來的畫面,經過了時間加速。

「失去所有夥伴的理查德·帕克,他很快發覺寂靜號的各系統都遭遇了損壞,他無法逃離飛船,也無法駕駛飛船回歸洛曼努星。」

「理查德·帕克試圖修理,修理失敗。」

「理查德·帕克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和水,他的尿液無法一直循環利用,他即將被渴死,餓死。」

「理查德·帕克面臨選擇,他可以食用同伴屍體……他拒絕,他將所有同伴屍體向著宇宙深處彈射,這是他自己發明的星海葬禮。」

「理查德·帕克精神崩潰,他面臨選擇,他可以自殺,飛船上有可以進行安樂死的藥物……他拒絕,他想面朝洛曼努星而死亡。」

……

「遊戲,重啟。」

飛船內部,一道充滿瘋狂的呢喃響起。

但除了唐奇這個「透明人」之外,無人聽到。

包括了理查德·帕克,也包括了其他的宇航員。

當那聲音落下時,軀體已經如同乾屍般的理查德·帕克猛然驚醒,他又感受到了清新的空氣和溫暖的氣氛,他重新看到了夥伴們,同時他的耳邊再度響起瑪莎的「驚呼」。

「不要看!」

理查德·帕克的呼喊還是晚了,他們又一次看向飛船外,又一次陷入瘋狂。

相似但必定會發生變化的「殺戮」開始了,有了第一次記憶的理查德·帕克瘋狂催促自己進行彌補挽救。

很快結局誕生,他又一次躺在逃生艙,這次艙門外餓死的人換成了瑪莎。

在被餓死前,理查德為他們進行了星海葬禮。

……

「遊戲重啟!」

再次,唐奇聽到了這聲音,他已經不太記得聽到多少次了。

時間一直在加速,甚至於是碎片式的堆積。

唐奇閱讀到的內容,似乎一直都沒有發生本質上的變化?

「理查德·帕克一次次試圖阻止變故……一次次失敗……他不斷崩潰,餓死……進入循環。」

只是在過程中,理查德·帕克曾堅持過的一些東西。

比如不食用同伴屍體,比如不對還活著的同伴下殺手,又比如不炸掉寂靜號……等等原則,都發生了改變。

但這改變,不是由他自己主導的。

是另一種東西,會在不確定的時機寄生他的軀體,讓他失控,讓他瘋狂。

也便是這些改變,讓理查德·帕克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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