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7章 不負天下人

寇季盯著張倫,質問道:「我記得你張倫是一個剛直不阿的人。為何會篡位?!」

張倫聽到此話,眼中閃過一道瘋狂。

「剛直不阿?!」

「老夫在邕州一待就是二十年!二十年!」

「二十年!老夫看明白了!大宋朝不需要剛直不阿的臣子!大宋朝也容不下剛直不阿的臣子!」

「丁謂說的沒錯,剛直不阿的臣子在大宋朝活的還不如一條狗!只有那奸臣!佞臣!亂臣賊子!才能活滋潤!」

「丁謂是個大奸臣!你寇季是個亂臣賊子!你們都比老夫活的痛快!都比老夫官爵要高!都比老夫權柄大!」

「丁謂是栽了!可你寇季卻活的無比滋潤!」

「老夫也要活滋潤!所以老夫也要做亂臣賊子!老夫要把這二十年朝廷欠我的都討回來!」

「……」

張倫越喊越瘋狂,到最後整個面孔都有些扭曲。

寇季從頭到尾神色沒有一點兒變化。

他就靜靜的看著張倫,直到張倫喊累了。

寇季冷聲道:「你們想借我之手掌控天下,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官家還活著,就在延福宮。」

張倫聞言,咧開嘴,嘿嘿嘿笑了起來,「官家現在是還活著,可一會兒呢?官家、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甚至其他皇子都沒了。你說說,五皇子能不能登基?」

寇季臉色一沉,「火藥、火槍、火炮,是你們偷的?」

張倫反問道:「你覺得呢?」

寇季瞪著眼,一字一句的下令道:「放響箭,調遣禁軍入京!!」

劉亨渾身一震,遲疑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張倫的話要是不假,那麼那些丟了的火藥、火槍、火炮恐怕已經被悄無聲息的運進宮了。

那一百斤火藥,恐怕已經埋到了延福宮底下。

火槍和火炮恐怕已經被何德妃的心腹掌控。

宮變一觸即發。

而寇季此刻調兵入城勤王,趕得及救下趙禎的話,事後恐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誠如張倫所言,趙禎就算是再寵信寇季,也不可能容忍他做一個亂臣賊子。

趕不及的話,恐怕要跟何德妃的人撕破臉。

一旦寇季圈養兵馬的事情暴露出來,文武百官和禁軍將士,恐怕有許多人會倒戈。

弄不好寇季就得身死道消。

寇季現在調兵入京,可以說是拿命在賭。

無論誰坐上那個位置,寇季都討不到好。

張倫眼見寇季吩咐劉亨去調兵,臉上的瘋狂消散了不少,他盯著寇季冷聲道:「寇季,識時務者為俊傑!」

寇季甩了甩衣袖,背負起了雙手,冷聲道:「我只能說,你們小遜了我寇季。功名利祿,於我而言……」

寇季頓了一下,冷笑了一聲,語出驚人。

「算個屁!」

「縱使千夫所指又如何?」

「我會在乎?」

「我死後,哪管它洪水滔天!」

「官家若生,爾等便生!官家若有死,爾等便一起陪葬!」

「我留在汴京城,求的是情義,而非功名利祿!」

「若情義已失,我便屠空一切,就當沒來過!」

「……」

張倫難以置信的盯著寇季。

包拯瞪著眼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寇季根本沒有在意他們二人的反應,當第一聲響箭響起的時候,寇季冷冷的吩咐道:「包拯!」

「學……學生在!」

「隨我入宮!」

「喏!」

寇季背負雙手,邁步就往外走。

張倫沖著寇季的背影大喊,「禁軍當中,有半數人已經投靠了我們!你調的是哪門子兵?!

寇季,你夠狂妄!

但是你要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寇季根本沒有搭理張倫,他邁步出了竹院,包拯陰沉著臉跟在身後。

走到了門口,寇季腳下一頓,輕聲道:「包拯,我累了。該做的一切我都做得差不多了,種子我也種下去了。

我炎黃子孫也許以後不會佔據這個世界的所有角落。

但至少能雄踞於所有人之上。

我的心愿已經達成了。

有些人,不以青史為鑒,也不在乎我炎黃子孫的以後。

只知道內鬥、內鬥、再內鬥。

一個強大的民族,就是如此一步一步的被逼到角落,最後受別人欺辱。

今日官家若生,我便退出朝廷,遠遁韓地,以後再也不露面。

今日官家若死,我便葬了汴京城,葬了一切蠅營狗苟,希望後世人能夠以此為戒。」

包拯直直的盯著寇季,有點聽不明白寇季話里的意思。

但是他能聽出寇季的話里有輩傷、有無奈、也有一些唏噓。

就像是心,在沉淪。

寇季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盯著皇宮的方向,哀嘆了一聲,「弟弟,當哥哥的說要護你一輩子的,你可別讓我失言……」

寇季說完話,腳步已經踏在了門外的街道上。

竹院里的響箭已經射出了十一支。

街道上的行人早就躲進了兩旁的宅院、店鋪。

汴京城裡靜悄悄的,唯有響箭的哨子聲在嘶鳴。

寇季側耳聆聽,沒有聽到熟悉的哨子聲。

微微皺了皺眉頭。

「去,將府上的那幾面銅鼓抬出來,裝在馬車上,帶著一起入宮。」

寇季低聲對身後的侍衛吩咐了一聲,便不再言語,他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的往皇宮走去。

他沒有乘坐馬車。

就那麼背負著雙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皇宮。

走出了竹院所在的街道,一聲沉悶的炸響突然傳來。

爆裂聲劃破了天際,蓋過了響箭的聲音。

爆炸產生巨震,震動的周遭的屋舍上瓦片橫飛,霹靂啪啦的尤如雨下。

寇季心揪了一下,胸腔里滿是刺痛。

「噗~」

包拯早就看向了炸響傳來的方向。

眼看著延福宮所在的位置升起了火焰和濃煙,驚恐萬分,他要呼喊寇季一起看,一低頭,卻看到了寇季吐出了一口黑血。

「先生!」

侍衛們被包拯的驚呼聲喚醒,看到了寇季吐血,慌忙的衝上前。

寇季摸了摸嘴角,臉上流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無礙……」

「可是……」

「不必多言!」

寇季制止了包拯繼續說話以後,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看看載著銅鼓的馬車走到哪了?」

侍衛咬著牙點點頭。

寇季背負著雙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皇宮裡響起了槍炮聲。

又走了一會兒,載著銅鼓的馬車出現在了寇季身後。

包拯臉上充滿了憤怒,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進皇宮去。

但是寇季慢悠悠的在前面走著,他只能咬著牙跟在身後。

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宮裡的槍炮聲停了。

再走了半炷香,又官員坐著馬車從後面趕了過來。

臨近了以後,才發現是唐介。

唐介下了馬車,驚恐地問道:「宮裡發生了何事?」

他忘記了施禮,直接開口發問。

寇季沒有言語,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

包拯滿臉怒容,沒有回答唐介。

唐介見此,咬了咬牙,對著寇季的背影拱了拱手,跟隨在了寇季身後。

寇季走到東華門口的時候,東華門前已經聚滿了人。

范仲淹、歐陽修等人一個個皆在。

只是他們身邊圍滿了兵馬。

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人。

一群雜兵。

如今卻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范仲淹等人在鬚髮皆張的咆哮。

五城兵馬司的人圍困著范仲淹等人,沒有言語,也沒有動手。

寇季一到,五城兵馬司的人立馬派出了一隊人,將寇季團團圍困。

范仲淹等人快速的圍到了寇季身邊。

范仲淹沉聲道:「先生,到底怎麼回事?」

寇季平靜的道:「入了宮就知道了。」

歐陽修臉色難看的道:「您的響箭已經放出去了,可是禁軍還是沒有動靜。如今五城兵馬司的人將我們團團圍困,我們想入宮,恐怕很難。

等裡面的人准許我們入宮的時候,恐怕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了。」

寇季看了一眼歐陽修,只說了一個字。

「等!」

范仲淹、歐陽修等人聞言,咬咬牙,沒有再開口。

眾人在原地等了一刻鐘,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狄青、楊文廣等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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