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貝娜一愣,最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不對,成為第九位大公是何等榮耀的事情?怎麼到了你嘴中完全變味了?要是其他大公知道你對大公位子這麼看,非拔劍跟你決鬥不可。」
「也就是你在這裡恭維我,別說那些大公們,就算是在那些瓦萊絲塔的勛爵貴族眼中,我現在依舊是一個鄉巴佬,暴發戶,要是我告訴他們,我準備成為拜倫聯盟的第九位大公,他們肯定以為我得了痴心瘋。」肖恩自嘲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以後不要再拿這個開玩笑,咱們還是安安分分的賺咱們的金幣實在,只要你足夠強大,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算你不去追求,也會落在你的頭上,否則只是痴人發夢。」
「沒有被勝利蒙蔽了雙眼就好。」安吉貝娜突然用老氣橫秋的語氣道,好似先前她都是為了試探點醒肖恩。
「少在這裡耍寶。」肖恩可不會輕易上當,「有什麼話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
「聰明人一點都不可愛。」安吉貝娜小聲了咕噥一句,壓低聲音道,「我聽到一些風聲,正有人在暗中串聯,準備捧殺永夜軍領,將你推上第九大公的位子。」
「怎麼講?」肖恩一時之間,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聯。
「人人都看到大公家族的光鮮,卻沒有看到他們所背負的責任。」安吉貝娜美目中閃爍著狡黠光芒,「坐上第九位大公位子,除了虛名,不會給你帶來半點多餘利益,責任卻是不折不扣的,支援斷口血堡的責任,不光每年要往那裡運輸大量軍需物資,一旦進入戰時,還得隨時響應出兵,你要是不肯這麼做,就會落人口實,到時候其他大公家族來討伐你,可就名言正順了。」
肖恩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關於永夜軍領將會成為拜倫聯盟第九大軍領,自己將會成為拜倫聯盟第九位大公的事情。
自從永夜軍領贏得了與金絲利家族的戰爭後,就一直有人在他耳邊提起,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的,別說永夜軍領的高層多數這麼認為,就連肖恩自己,潛意識中也是這麼認為的。
畢竟永夜軍領現在的地盤和實力擺在這裡,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麵對,這都是事實。
卻從來沒有人真正分析過,一旦這麼做了,產生的連鎖後果。
讓安吉貝娜這麼一分析,肖恩突然發現,第九位大公的名頭,是一副不折不扣的枷鎖。
「哪裡來的風聲?」肖恩神情嚴肅的追問道。
安吉貝娜聳聳肩,又恢複了平時不著調的模樣,笑嘻嘻道:「風聲之所以被稱之為風聲,那就是因為不知道源頭,有可能是教廷的那些紅衣主教們的密謀,有可能是女巫密會或者術士聯盟,也有可能是其他大公家族的詭計,甚至有可能是公主殿下也說不定,反正都有可能,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不要傻乎乎的跳坑裡。」
「真的沒有實際對象?」肖恩不放心的追問。
「真的沒有。」安吉貝娜攤攤手道,「你自己都說了,咱們是盟友,我不可能在這上面坑你,總不能讓我編個出來給你吧!」
「那你的風是哪裡來的?」
「說得多了,不就是風了,尤其是認識不認識的人都這麼說的時候。」安吉貝娜的話有點跑火車的跡象。
「不管怎麼樣,都謝了,這件事情我會慎重對待的。」肖恩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別看這個傢伙很多時候不著調,實際上口風嚴的很。
肖恩明知道她是女巫密會的人,但是從她那裡挖到的關於女巫密會的消息,卻少之又少,除非是女巫密會那邊想要讓自己知道的。
這次口風這麼嚴,說不準又跟女巫密會有關。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這個風,自己信不信,那就要仔細斟酌了。
安吉貝娜坑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女巫密會就不好說了。
對女巫密會,肖恩並沒有什麼偏見,但是這個國際組織的風評一直不佳。
肖恩所說的這個風評,並不是聖以太教廷對外宣傳的那套邪惡之類的,而是指女巫密會過去數百年間,在拜倫聯盟勛爵貴族之間的玩的各種手段,以及展露出來的野心。
她與聖以太教廷是標準的大哥笑二哥,都稱不上什麼好鳥,為了自身發展和利益,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誰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女巫密會的高層們,利用安吉貝娜與自己的關係,有意識通過她說給自己聽。
不管這其中是否隱藏著算計,這件事情都引起了肖恩的重視,準備徹查此事,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有人搞鬼,或者隱藏陷阱。
「光說我了,你這邊的狀況怎麼樣?」眼見氣氛有點變味,肖恩主動將話題轉移開。
「還是老樣子,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肖恩雖然沒有明說,安吉貝娜也知道肖恩說的什麼,並不避諱的道,「尤其是帕特萊姆那個蠢貨的最大支持者,紅衣主教聖喬治閣下,前往聖伊甸參加德爾特教皇的百年盛典後,就音訊全無,沒有他的支持,帕特萊姆只能採取守勢,菲利普想吃掉他,也沒有那麼容易,不過他們現在都學聰明了,都想在江上分一杯羹,這個我就沒有辦法阻攔了。」
安吉貝娜所說的分一杯羹,是指黑煤石的販賣。
黑煤石在曼育軍領不敢說遍地都是,另兩家領地中,只要找找都會有產出的。
菲利普與帕特萊姆又不是傻子,發現這種東西可以賺大錢後,自然也跟著開發販賣。
「他們的起步終究晚了一步,無論是市場,還是運輸便利性上,都不如你這邊,過兩年,等你手中掌握的運輸船足夠多,能吃下整個市場的時候,就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了。」相比起另兩者,肖恩還是看好安吉貝娜。
不光因為在他們的幫助下,安吉貝娜建立了足夠優勢,將曼育軍領沿線的優良港口給搶佔了個遍。
還因為菲利普與帕特萊姆身上都有致命缺點。
帕特萊姆就不用說了,博格大公的死,是他洗不幹凈的污點,哪怕他真的將菲利普剷除了,想要坐穩曼育軍領大公的位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別說他主動將教廷這個國際勢力扯進來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哪怕坐上想坐的位子,也不會那麼純粹,處處受人掣肘是必然的。
菲利普則是他那極端性格,他想上位,永夜軍領將會第一個瘋狂狙擊,肖恩可不想讓一個對自己敵意十足、能夠掐斷自己主要航道的人上位。
反倒是安吉貝娜,一直作為吊尾車,跟在永夜軍領和攝政公主後面悶聲發大財,不溫不火的經營者自己的勢力和名聲,要不是因為性別和出身,曼育軍領大公的位子,早就沒帕特萊姆和菲利普什麼事了。
這麼持續不溫不火的燉下去,未來還是個未知數。
「借你吉言,我爭取早點擊垮他們。」安吉貝娜沒心沒肺的笑著道。
「你這邊的商貿體系,終歸太單薄了,一旦市場出現波動,將會對你形成致命衝擊,你必須儘快拓展新的商品才成。」肖恩建議道。
「我知道,我已經大力扶持土地開荒了,但是曼育軍領這些年被我們禍害的厲害,人口缺的厲害,無論開採煤礦,還是運輸,都需要大量人手。」安吉貝娜細細的眉頭皺成了八字形。
「別光將目光放在自己的領地中,其他軍領的領民不是領民?只要你有土地,領地中的優惠政策足夠明顯,還怕吸引不來領民不成?這年頭,辛勤勞作一年,卻吃不飽的人,比比皆是,具體怎麼做,應該不用我教你吧?」肖恩為安吉貝娜指明方向道。
「挖別人牆角?這個我喜歡。」安吉貝娜眉開眼笑道,「我就知道你最狡猾,這麼好的主意,不早點說。」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我以為你自己能想到的。」肖恩聳聳肩道。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一個智囊團隊分憂呢?我這邊都是一群榆木疙瘩,事事都得我親自出馬,分身乏術,難免有所疏忽。」安吉貝娜言語中有著無法掩飾的羨慕。
「這個就怨你自己了,怨不得別人,不會分權的領主不是一個好領主,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分權、學會信任,你就感覺輕鬆了。」肖恩毫不留情的譏諷。
安吉貝娜的權利慾望比較重,這一點在她不惜任由奴隸起義軍坐大,就已經展現出來了。
肖恩也承認,權利確實是一個好東西,它可以將很多普通人做夢不敢想的東西,輕鬆送到自己面前,甚至可以幫助自己完成無數個人夢想。
但是一定要分清主次,權利只是一種工具,一種手段,不能沉淪在權利慾望溝壑中,不可自拔。
那樣的話,就不是人掌控權利,而是權利掌控人,成為不折不扣的權利奴隸。
「一言難盡。」安吉貝娜忍不住嘆了口氣,小白花一樣的光潔臉上,閃過了一絲憂鬱。
雖然沒有明說,肖恩卻知道她指的什麼。
由於母親艾琳娜女士的原因,兩人小時候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某種程度上,安吉貝娜就是他的一個小跟班,他做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