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茫茫太空中,一艘設計非常前衛的高速戰機正在太空中漂浮。說是漂浮,其實現在與太陽相對速度已經是一百四十公里每秒,只是浩瀚太空為背景,沒有高速掠過的既視感。
均摘星七號檢查了機體狀況後,再度向宇宙各方發送光粒領域。高能粒子和光粒結合變成了一個個光團,從高速戰機的側面多個方向發出去,在宇宙各個方向打開視角區域。
元素複雜核反應控制,是一類堪比人類化工的反應。
前者是原子核內強力,後者為電子化合鍵中的電磁力。質子組合複雜度和電子化合鍵組合複雜度類似,甚至要更複雜。
高速戰機駕駛者必須是高能核反應的研究者,高能粒子流在大片空域擴散中發生一系列複雜反應,因此能幫助天騎士確定情況。
所以在天騎士的視角中,氘氚等高能粒子大範圍擴散,就如同在黑暗不清晰太空中,打開相機閃光燈一樣,拍攝了一張張『照片』。
而其實天騎士的功能性,和土之星大海中的工程師一樣,都是要對一片空間快速確定信息。只不過天騎士的時效性非常苛刻,太空中誰能精準地控制大片範圍的信息,誰就有將導彈精準命中對手的能力。
二十秒後。
均摘星七號:「追兵已經甩掉了。」隨後又瞭望了一下周圍的星空。
高速戰機停機了足足二十分鐘,沒有尾部高能核反應噴射流的指示,後面的聯邦天騎士已經追岔了。
只是逃出被天騎士追擊的範圍後,並不代表,就能求生。
七號看著通訊界面上冰星方向二號自己發出的要求,沉默了一秒。
而後打開了深空探測器,嚴肅認真看著界面冰星方向上亘在自己面前的聯邦遠征艦隊的探測投影,坦蕩地笑了笑,低語道:「到了這一步,是你們(聯邦艦隊)害怕我有仇恨嗎?嗯,是啊,戰爭中總會有這樣的擔憂。」
七號又看著那個已經成為了『鏡球』的冰星,自我理解道:「如果是別人的話,這個命令會讓我很猶豫,但是如果是我自己,就沒有什麼猶豫的了。」
剛剛從追擊中兩死一生逃出來的均摘星七號,確定了新目標,開始間歇性調節高速戰機變軌。而這一閃一閃,讓後面的天騎士,再度發現了原先丟失的目標。
……
此時後方追擊的聯邦天騎士隊伍中。
貫飛(上位天騎士)觀測著前方,深吸了一口氣,作為追擊均摘星分體逃亡戰艦的天騎士,他現在的情緒不勝唏噓。
作為一個戰士,擊殺對手時優先要想的不是愧疚,而是要徹底除後患。要是懷著愧疚留在戰場,那麼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貫飛看了看臨近的那個返航的天騎士隊伍,搖了搖頭。他現在所看的那支天騎士隊伍是融繼英帶隊,這個隊伍也完美地完成截殺任務。可是帶隊的融繼英,似乎情緒非常傷感,作戰指揮部強行命令融繼英返航。
貫飛心裡感慨:「年輕人啊,這就是戰爭,生離死別要看淡一點,既然站在了兩邊互為對手,心就必須橫下來!」
此時,人工智慧開始提示前方進入冰星引力場區域,並且警報響起,發現八十四光秒外某方向有重核發動機啟動的閃光,他立刻調節領域束對準了該方位。在確定那個方位的重核元素光譜線後——
他深呼吸道:「還跑!嗯?」隨後他反應過來,他所追擊的「均摘星」目標,似乎是直接朝著冰星的正面方向衝過去,而那邊恰恰是遠征艦隊。
……
此時呢,自從均摘星二號和瀾濤星兮打賭后。
遠征艦隊緩緩展開巨大的棋盤縱橫線條狀半包圍網路,在二十平方光秒的範圍內已經完全割斷了冰星和逃亡者接觸的可能。浮游炮體系構成了火力網。這是正統上位天騎士都難以衝過的火力組。
在仿星空的虛擬大廳中,瀾濤星兮俯視冰星時,接到了後方己方天騎士的通訊。
星兮司令官打開通訊後,得到了貫飛剛剛觀測到的均摘星七號逃亡時的核子閃光信息。
這位典雅的司令官,立刻下令艦隊對準逃亡方向預警。
隨著命令下達,太空上棋盤分布的艦隊集群,調控浮游炮統一調轉方向,猶如星際大閱兵一樣蔚為壯觀。
貫飛這邊也接收到了瀾濤星兮和均摘星二號對話的情報,不由點評道:「嗯,他和你們打這個賭?」
在鈦鋼映日的艦隊序列中,一道道電磁通訊有序地彙報。中央艦隊開始展開隊形,外圍無人戰機開始交錯飛行為艦隊護衛。
「第一列隊準備完畢,雷達序列調製為『天級』……」「遊騎兵團,正在諸序列交錯,以確定動態軌道訊息……」「前沿壓制艦隊正在進入冰星火力區域,對方雷達致盲系統啟動,正在交火。」……
一聲聲清麗的軍事彙報,在瀾濤星兮身前界面上依次響起。
瀾濤星兮一邊用數據回覆,同時對貫飛這邊的詢問回應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貫飛作為太空作戰專家解釋道:「高速戰機的操控難點在於避讓航道中可能的危險物品,以及如何快速減速。他現在的速度想要在冰星上安全減速,這?很難。你們的攔截很完善。」
瀾濤星兮這邊看了看星空,然後又回看了己方挺近星表執行壓製作戰的分艦隊,緩緩點了點頭:「我們是準備得很完善,但是對手是他。」
……
瀾濤星兮不僅僅是在外太空建造攔截網,更是主動派遣力量去破壞冰星方面可能的接引。這個危險的任務,有大概率被擊落。
所以很公平地派給了她的侄女瀾濤蕾。命令其不惜一切代價,在八小時內儘可能破壞、干擾冰星附近的雷達運作。
瀾濤星兮是很古典的貴族,對子嗣的異性追求很是偏袒,但是在戰爭中也要求子嗣維繫自己家族的驕傲。
場景來到這支遠征軍的抵近艦隊。
瀾濤蕾現在正駕駛自己的戰列艦,撐起了納米防護罩網路,駛入冰星0.3光秒範圍內。在這個距離看著冰星,是土之星上仰望月球的二十倍大(視直徑比),宛如俯視一個澡盆。
在她的戰艦外層能量碰撞的「嗡嗡」聲,讓她的手腳冒汗。當然液態艙中,她裸露的軀體被精確降溫,並不存在過熱。
「敵方軌道炮艦在東65,34弧度出現,高機動狀態,徑向速度18公里每秒。」左側護衛艦上的姐妹正在彙報。
瀾濤蕾視角左側,星球邊界上,一個個圖像被標註放大,圖像中央顯示了生物鈦鋼風格的十萬噸級戰艦。這些戰艦上鑲嵌的球形炮塔稍稍轉動,一組組長電磁炮彈出來,開始了火力攢射。
這些近地軌道上的智能戰艦,讓瀾濤蕾的分艦隊受創嚴重,遠征軍的艦隊們尾部湛藍的電推光芒猶如煤氣灶一樣全力閃爍,推動戰艦轉向迎敵。
「注意,星表發現,要塞級火力,請優先摧毀。」
瀾濤蕾猛然看著下方的冰星,原本鏡面大地上,彷彿是起了痘痘,鏡面層打開,露出了內部碩大的發射塔。
在太空上能看著像芝麻粒的點,而這在地面上是直徑二十公里的環狀隆起人造物。數億萬高能粒子發射束,如同蜂窩一樣整齊排列。
瀾濤蕾對艦隊的姐妹們提示道:「釋放核彈,干擾雷達,能量罩彈性防禦!殲敵為次要,我們的戰略目標是干擾冰星。姐們兒們,再頂二十分鐘,任務就完成了。」
她的語氣激昂,然而密集的火力朝著她的艦隊攢射,卻給她的話增添了些許悲壯。在她東側,一艘兩千四百萬噸的巡洋艦上,龐大的金屬艦舷此時已經被一枚又一枚電磁炮打入,撞擊的火花如同鞭炮一樣在艦體上冒起。
這艘戰艦的控制者對瀾濤蕾彙報了情況後,則開始進入棄艦程序。在巨大戰艦隕落的同時,一個個逃生艙從機械結構中彈出,進入了大氣層中。如同火流星一樣墜入。
聯邦的戰艦結構設計非常安全,千萬噸的金屬構造其實很難被電磁炮直接擊毀。最多把其作戰功能抹消,如同一個漂浮的鋼鐵死物。
什麼,核彈?戰艦激光攔截功能哪怕只剩下百分之十,核彈也無法在距戰艦二十公里範圍內爆炸。而核彈在戰艦一公里內爆炸,對碩大的鋼鐵艦體損傷也最多是燒熱外層的鋼甲、徹底破壞感應系統,控制者的艙室在最核心,有大把的時間脫離。
瀾濤蕾看了一下姐妹們逃逸艙朝著大氣層落下的方向,見並沒有遭到電磁炮火力阻截,她鬆了一口氣——對面那位,還是講戰爭原則的騎士。
然而容不得她有其他想法了,這時候她的戰艦人工智慧突然進行了重大提示,冰星表面大量的高速彈頭正在升空。
猶如千萬流星雨的畫面倒放!億萬道光芒直接湧上太空。瀾濤蕾愣然地看著這些打擊集群,這是能把數百艘戰列艦揍下來的導彈雨。
這場面一時間讓她不禁想起,當年天體塔學院那場測驗中,均摘星對自己乾的事情!不過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