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當年荊川被滅的時候,太雲順流而下,在江南威脅江北的玉群。進而導致玉群內部權力爭鬥,前線由玉群皇室任命的將軍被罷免。
前世的情況熾白現在記憶猶新。
現在江北四個基地被一舉拿下,此時威脅秩序軍的就是南岸那三個基地!這三個基地現在企圖運動的方位,就是當年的太雲從南向北征伐玉群的戰略節點上。
當前那三個移動基地要到達前線最佳陣地位置,基本還需要兩到三天。但是熾白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準備導彈、構建自動化防禦塔、步步為營的機會。
突擊軍團的最大優勢,就是野戰的機動力。
……
在秩序軍的參謀部中,一張張由小衛星拍攝的照片被反覆研究,被討論產生的廢棄照片,讓碎紙機器徹夜不停地工作。
熾白一夜未眠。
而千川上層,同樣也沒法安睡。
融家,天都峰基地,在山體下方的基地中。
融政披著長袍睡衣,面色疲憊地看著一份份資料。而這時旁邊融亢心助理提示道:「長老,最高議會即將開始了。」
這位助理已經將長四米、外貌猶如白色蛋殼狀的全息信息倉給打掃乾淨了。
融政從面前屏幕上走開,在走入全息艙前,扶著倉門扣,抬頭感慨道:「亢心,今天這件事,是不是說明我老了,帶不動年輕人了?」
這位助理低頭說道:「長老,家族內,您依然是不可缺的中流砥柱。」
融政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大廳中熾白(被定罪)的頭像,頗有感慨道:「歷史上雙職業者,無一例外都是天才,且惹是生非的能力更是不同凡響。」
融政走進了全息投影倉,帶上頭盔進入了虛擬大廳的最高會議部門。
……
在會議上,白業總長早就在場了,而其他多位上議院議員也在場。
先前的六個小時內,前去平叛的四個基地接二連三地全部失去聯繫,在失去聯繫之前,只有其他基地觀察的信息顯示遭到了熾白的大規模機械旅團進攻。再加上失去消息的鈞禹城,上層就是再遲鈍,也恍然意識到熾白現在帶領的突擊集團是什麼分量。
在情報部門前所未有的高效運作下,這兩年來熾白上報的有關機械突擊旅團的資料,被送到了高層。
作為熾白的監護人,融雪凝從迷茫,懊惱,到現在竟然有點淡淡的無奈。
連續幾個小時研究幾年前、被她認為是熾白過家家胡鬧的機械團作戰模式,然後當晚對高層進行了詳細的彙報。
白業等一大堆高層,在虛擬大廳中聽三寸高的融雪凝投影介紹完畢,明白這幾年內,熾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訓練針對性極強的部隊不是什麼過家家之後,大廳中是一片死寂。
北方蘇家第一次看到熾白的戰術訓練,是帶著有趣的想法,而現在他們帶著凝重的表情重新研究。
而其他元老們在了解了熾白的突擊集團以及進攻理念後,第一印象立刻聯想到了六百年前那個長城戰隊在戰場上縱橫的時代。
孟家的代表(孟天澤)在融雪凝還沒介紹完的時候,就驚呼道:「他是在效仿諸侯末年的戰將!」
話音剛落,獵雲集團的代表貫邢面容一怔(一年前,在獵雲集團給熾白頒發製造師許可權時他是在場的)。
他迅速調出了當年熾白在授權大廳中的畫面。
當時呢,大家注意力集中在熾白那大製造師的技藝,身為長城的正統,以及對貫翎沒大沒小的表現上。熾白當年給貫邢留的印象不好,是一種非常不知好歹的樣子。有這第一印象,所以貫邢當年也懶得關注熾白了。
以至於後面一年,熾白在渭水租借演習場進行不務正業的演習,貫邢也嗤笑著聽之任之。不過今天,貫邢帶著回溯過去的心態看著訓練場上的訓練,那些交替掩護,在火力下快速突進的戰術,怎麼能是過家家呢?分明就是對現在戰術體系的可怕威脅。
【事後分析,人人都是諸葛亮】
……
大廳上,渭水38號基地電子檔案,如走馬燈一樣在屏幕上播放。
所有的元老們都仔細的查看了熾白的戰術套路。
依靠著高信息獲取能力,高信息交流能力,高速的軍團,利用瞬間優勢火力再起防禦體系上打出缺口,隨即像刀子一樣插入中央陣地。
按照現在有限的前線情報,熾白這種打法,千川目前無解。
六百年內約定俗成的戰術思想岌岌可危。
現在,以長城為代表橫行天下的戰將突擊再次出現了。
但是當年的最強者呂茗,被眾將制約。而今天,誰來制約熾白?
……
視角回到會議上。
當融雪凝在會場上彙報結束後,沒等她退到角落。
白業就大聲責問:「為什麼不早點報告?」這位總長大人遷怒融雪凝。
如此慘烈的失敗必須要找替罪羊,那麼融雪凝沒有早點將熾白突擊戰術可能造成的嚴重性彙報給高層,現在就成為了大家要推諉責任的重點。
儘管大家都知道,現在將「熾白偷偷訓練軍隊定義為很重要的軍事情報」是馬後炮,因為當年總長大人以及在座的元老哪個沒關注過熾白呢?
但是大家關注的重點都是大製造師,長城雙職業,還有極為年少。至於「愛讀聖槍傳」、「喜歡親自帶部隊衝擊演習」大家都略過了。
官僚體系就是這樣,一個問題大家都沒注意,等到事情嚴重了,官僚們就找一個「應該注意此事的人」來負責。
……
就在融雪凝即將變成眾矢之的時。
「咳咳咳」,融政的咳嗽打斷了白業的發難,投影大廳中一位位高台上的大人也停止了對融雪凝發難的目光。
融雪凝微微鬆了一口氣。然而她看到屏幕上的惹禍精,忍不住捂了捂自己心口。
最高元老席上,白業將質問的目光轉向了融政。
融政自嘲的笑了笑:「主要是怪我。他說他喜歡機械製造,我給他機械;他說他想要錢,我放手讓他賺錢;他說他喜歡軍事,我又給他琢磨安排軍職。這孩子走到今天這個樣子,都是我慣的,鑄成大錯啊。」——噫吁嚱的哀嘆,彷彿是自己的親子誤入歧途,痛心疾首。
白業臉上鐵青,一旁的葉家家主葉欄翻了翻白眼。——這哪是在認錯,這是在嘰歪,加嘚瑟。葉欄看著融政,不屑的哼了一聲。
當然,融政主動攬責,眾人也不好繼續苛責下去。斥責融雪凝這個年輕軍團長,與斥責融政這個實權元老是兩碼事。斥責融政,融政認錯後直接撂挑子,大家誰都別想好。
故有人站出來打圓場。
朝明武:「現在不是談論誰對誰錯的問題。現在情況未果,鈞禹城是失陷了,鈞禹城的核材料基地中,如果資料上沒錯的話,裡面是有戰術核武彈頭儲備的。老融,你既然說了,那就說說看吧,現在怎麼降低損失。」
朝明武瞅了瞅一旁的趙無枉示意他跟上說話。
現在生化危機已經不是很重要,核危機讓千川上層如鯁在喉。
要說熾白這麼大的製造天賦,故意搶了核彈原料,認不出基地裡面的戰術核武?所有的元老們就算都被灌了迷魂藥,都不敢這麼僥倖。
趙無枉說道:「對,現在要搞清楚,他拿到核武后的舉動和下一步的打算。還有總長閣下,我覺得南邊那幾個基地現在很危險。現在整個北方出現了軍力真空區,應當迅速動員,在動員前盡量緩和衝突。」
大廳里一下子沉默了,並且寂靜得可怕,一位位元老看著白業。
趙無枉的話雖然是委婉的勸說,但是隱晦地質疑了現在宣布『熾白為叛軍』的決定。
作為上位者的白業有下令打擊任何一家的權威,但是實際上這個權力不能濫用,因為一旦沒有達到效果,權威就會大跌。
【如1950年的那場戰爭為例,以當時的國際法律程序來說,燈塔國已經通過自己主導的聯合國取得了合法出兵權利,沒錯是合法,這與小布希繞過聯合國在多國反對下出兵的性質是不一樣的。但是這種挾聯合國權威的出兵在戰爭對抗時未能取得效果,就讓其權威和奠定的國際秩序根基動搖,為了讓其領導的國際秩序能夠繼續穩定運作,就必須在板門店談判進行補充,對東方在國際上的地位進行再定!】
總而言之,合法權威這種東西,看起來能夠讓人在條條框框下屈服。但是一旦不能讓人屈服,就要考慮多加一些條條框框。
若是被法律條文洗腦,認為這就跟魔法咒語一樣,念一下就生效。那就是圖樣圖森破。
……
白業是熟稔的政治家,一天前他果斷動用權威彈壓,從政治上來說沒做錯什麼,但是在軍事上,新軍事理念下的部隊進攻得太快了,讓他根本沒反應過來,戰況就推動了政治局勢劇變。
眼下,他面臨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