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電氣歷663年4月,在某些人眼中,『氣量狹窄,且不成大事』的蘇鴷就在準備遠行太雲的各種衣褥了。
因為太雲求取『蓬芝』的使團在二月份到來後,已經體會到了蓬芝的神效。
太雲來了四位老公卿,其中三位是前任將軍,一位曾經是長城的城池。
這四位依次在翠嶼港的醫療基地接受蓬芝醫療手術後,宛如瞬間回春一般。
他們對融絕宕這位主治專家進行了千言萬語的感謝。——這表現如同不育不孕多年的老夫妻終於有兒子的反應一樣。
然而融絕宕提出,沙暴和太雲應進行一定程度人員自由交流時,這四位公卿都表現得訕訕,言語避實就虛。
【『人員自由交流』這個條件,太雲怎麼可能輕易答應】
要知道四百年前,融家東逃的那一支,在荊川立足後,成功確保工業生產條件,就是通過『人員交流』,逐漸將原本殘留在太雲的家族成員給弄走的。
為了能夠避開太雲法理,融家還分了「鑄」『煉』『造』『鍍』等七個姓氏,活生生地把自己拆封成了多個旁系。
太雲可以嚴控境內的融家嫡系,但是旁系可監察不了。
當年在太雲境內的融氏是何等優秀的操作呢?先把精銳的弟子過繼到這些旁系姓中,然後讓旁系一點一點把未來可能是長城、製造師的種子選手,出遊到荊川去。
然後連續兩百多年,在太雲內的融家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一位長城,一位大製造師,全部到隔壁荊川去了。
太雲各個公卿家族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百年前顯赫的製造師家族直接「衰落」成二流的地方家族。
這種「衰落」有意思的是,直到現在留在太雲的融氏依舊能夠出產極為優秀的製造師。一點都看不出根本腐壞的樣子。
只是在銅川之戰前,這些優秀製造師從小灌輸思想就是應該向東南飛,留下來若是無才到是沒事,若是有才肯定會在太雲遭到不公。——這就是四百年前,朝明偏袒輕鈞事件帶來的壞影響。
幾年前,銅川之戰後,端掉了荊川的融家,太雲第一時間就對境內的融氏下了詔書,意思讓國內這些製造師以後不要亂跑了!
太雲花費四百年拿下了荊川西部的漢水之地。這才幾年啊?『人員自由流動』,這是想要故伎重演嗎?
所以現在當融絕宕說出『人員交流後』條件後。
幾位帝國老公卿反覆勸說融絕宕,以自身擔保,現在的帝國政策對融家極為優待,甚至表示只要融絕宕歸國爵位可以任選,絕不會劣於『其他製造師家族』——當然夠資格擠壓融家的其他製造師到底是誰,大家沒有明說。
商量無果後,融絕宕撤了,換上了蘇鴷招待這幫太雲的公卿。
在輪船上,蘇鴷一邊掰手指數落著融絕宕給自己安排工作日程緊張,一邊對面前的長城(恢複)朝明碑蘇說道:「老先生,融大哥有很多事情準備,很抱歉。」
朝明碑蘇:「你是?」
蘇鴷:「蘇鴷。」
朝明碑蘇眼睛一亮:「果然英雄少年,少長城之名如雷貫耳。」
蘇鴷:「其實,我不僅僅是長城,還是電子控制師。在戰時,融絕宕輔助我,但是現在無燹,我是絕宕大哥的技術助手。」
朝明碑蘇說道:「閣下的勤奮,讓我敬佩。」
蘇鴷擺了擺手:「對我們年輕人來說,多做一些事情是本分,談不上勤奮。嗯,我們還是繼續剛剛的話題。也就是人員交流這件事,我認為這對太雲來說是雙贏的事情。」
朝明碑蘇目光看了看遠方的浪花:「蘇長城,您可能並不知道,我國和融家一些事情。」
蘇鴷扭頭,抬起手上,手臂上機械隔層打開射出了一道激光,在海面上的浪花上打出了一個明亮反照點。
蘇鴷爽朗且真誠道:「您可能也並不知道,融家現在並不執著於舊恩怨,尤其是我大哥融絕宕,他是率先主張在蓬芝技術上和太雲合作的。因為經過四百年,在遍觀各國後,也只有太雲有興盛氣象。
我們仔細分析過天下大勢,雖然非常不情願,但是不得不承認,如果現在拒絕太雲的橄欖枝,是逆勢而為。」
朝明碑蘇愣了愣,蘇鴷說這話很順耳。讓他不禁開懷扜髯,然而手放到下巴摸了一個空——手術需要必須變禿。
蘇鴷:「嗯,合作最主要的是信任,我們雖然有心靠攏太雲,但是奈何以前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讓我們不得不畏之懼之。」
朝明碑蘇微笑地看著蘇鴷,彷彿蘇鴷說的『不愉快』和太雲無關。
蘇鴷打開了地圖,指著荊川以西太雲控制的地區說道:「我們想在太雲境內構建一些新工業區,當然一些技術人員將進入太雲。」
說完,蘇鴷明澈的目光對視朝明碑蘇,這位老公卿自顧自的喝茶。遂蘇鴷用緩緩的語氣繼續道:「如果,貴方開放條件,第一批入西的技術人員中會有我。」
這句話,讓朝明碑蘇原本舉杯淡定的表情不禁動容。
朝明碑蘇放下茶杯沉聲道:「哦,少長城有意進入太雲?」
蘇鴷點了點頭:「我很相信太雲的信譽,只是,我想為太雲效力,但是我方有人憂我入太雲,最終變成『為質』。」
朝明碑蘇低頭眉頭緊鎖半晌,抬頭看了看蘇鴷,但是依舊保持沉默。
蘇鴷對他笑了笑說道:「無論擔憂,我都會嘗試這個選擇,大約十天後,我就會隨貴方入西。也許會在太雲留下來數年。」
朝明碑蘇,嘴角的鬍子動了動,艱難道:「蘇君慷義,太雲絕不是敝川塞流之邦。」
【數天後,在沙暴集團內部】
趙宣檄將茶杯摔在桌子上,說道:「去太雲幹什麼?你瘋了嗎?」趙宣檄面對顯影器上的蘇鴷吼著。
蘇鴷:「合作啊,我們不能白白幫太雲幹活,太雲那邊必須也要出資源為我們的發展計畫提供幫助。雙方警惕和防範是合作的大忌,如果我進入太雲,建立一定的互信,在這段時間內雙方的人員物資交流就有一定的信譽基礎。
而我們現在的情況:雖然兩場戰役讓我們在東海穩固影響力,蓬芝技術也讓東部的各大家族現在表面上願意合作。
但是寒山、蓬海、浙寧也絕非是蠢貨,他們已經高度警惕我們,絕不可能坐視我們繼續崛起擠壓他們權利,威脅他們的國祚。
而隨著我們繼續發展下去,想要進一步組織人力資源,和東海這些傳統諸侯國再次發生衝突的幾率會增加,然而一旦我們再次不得已主動對其中一家發起衝突,那麼我們將面臨沿海三國的聯伐。
所以我們必須跳出現在的戰略包圍圈,在其他區域尋找新的人力資源板塊。
而太雲這個現階段和我們沒有任何戰略衝突的國家,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能為我們提供工業基礎,還有一系列勞動力。讓我們在不和東部諸國主動發動戰爭的前提下,軍事科技依舊能發展下去。」
註:「因為戰略上足夠遠,太雲有大量的近攻對象,所以太雲是不會輕易斬斷遠交合作,不會對沙暴禁運。」
用即時戰略術語,蘇鴷現在想要亂礦流,弄一個結盟條約,開礦(基礎供應鏈)開到「盟友」地盤(太雲老家)去。
為東海「科技建築」「出兵點」提供研發科技,降低底層人力成本。廉價的零件,廉價的組裝人力,能讓沙暴攀科技、爆高等兵種的價格都降下來。一一蘇鴷:「我真睿智」
即時戰略遊戲比賽,任何敢亂礦的操作也都是需要膽量,而現在蘇鴷的運營毫無疑問是『浪』上了天。
秀得趙宣檄額頭上冒黑線。
趙宣檄敲桌子對著蘇鴷說道:「若是太雲翻臉了怎麼辦,扣住你威脅我怎麼辦?」
蘇鴷:「他扣不住我,我穿著戰甲往山溝一鑽,七八天後就能跑走。還有,他們不可能翻臉,你有蓬芝,他們的公卿絕對不會允許朝明皇室做這種破壞政治信譽的事情。還有。」
蘇鴷目光清澈的看著趙宣檄:「趙宣檄,我們不能偏安一隅。我們必須重回河源,無論我們在濱海發展得有多麼好,河源才是人口聚集區,文化中心,只有那裡才是天下。」
趙宣檄目光一恍,然後他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那裡才是天下,但是用這種方式來返回河源,這是在幫助太雲奪取天下。你,嗯,也許在太雲,你的機會也更多。」——趙宣檄不想讓蘇鴷去太雲,不想讓沙暴整合太雲境內工業人口的根本原因,是他總覺得這是為太雲做嫁衣。
趙宣檄肚子裡面想什麼?蘇鴷第一,蛔蟲第二。
面對『不信任』的兆頭。
蘇鴷看著趙宣檄緩緩道:「我不會做太雲的長城。」——趙宣檄的眉毛動了動。
蘇鴷悠聲繼續半解半宣稱道:「太雲現在不缺戰將,錦上添花之事,融家當年結果如何?」趙宣檄聽到蘇鴷如此表態,鬆了一大口氣。
蘇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