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方不為受的傷比這還厲害,直到現在,受傷以前的事情還是想不起來一丁半點,不也照樣出人頭地了?
這樣一想,失憶根本不算什麼。
所有人全試了一遍,林子安能叫出大部分人的名字,但和每一個人,都好像非常疏遠的樣子。
谷振龍暗暗的冷笑。
林子安這是在為之後的計畫做準備。
林子安會先以性情再次大變做借口,疏遠肖在明等人,更甚至是與之絕裂。
同時又會留有餘地,裝做能想起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的樣子,再然後像是慢慢在恢複記憶一樣。
至於他不知道的事情,全都會以想不起來做理由。
谷振龍臉上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站了起來:「也算是躲過了一劫,慢慢讓他恢複吧!」
馬春風也跟著站了起來,又給德國博士交待了幾句。
幾人一起離開,肖在明和肖在和將他們送出了病房。
看谷振龍要走,趙世銳又追了上去:「司令,那個醫生怎麼辦?」
「放了吧!」谷振龍回道,「人既然醒了,就先饒他一命,但再不允許他接近方不為……他娘的,從哪裡找來的江湖郎中,把人治得跟喝醉酒似的……」
「是!」趙世銳應了一聲。
不遠處的趙金山心中一跳,臉色當即便冷了下來。
注射了麻醉劑,不就跟喝了酒差不多麼?
這個醫生不能留了。
「咱們也走吧!」趙世銳對趙金山說道,「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好!」趙金山點了點頭,「我回去讓廚子給他弄點補腦的東西,待會送過來……」
「有心了!」趙世銳拍了拍趙金山的肩膀。
……
病房裡的林子安雙手抱著膝蓋,眼中露著驚恐的神色,就像是小孩一般。
誰往跟前一靠,他便跟受了驚的一樣,使勁的往後縮。
肖在明也不例外。
「可能是著火時的景像刺激到了他,留下了應激障礙……」博士解釋道。
林子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
「林子安唱了日本歌?」方不為身上的汗毛都堅了起來,「沒露餡吧?」
「多虧陳心然!」趙世銳佩服地說道,「我當時都不知道怎麼辦了,趙金山更是嚇的臉色發白,還是你媳婦厲害,當時就撲了上去……」
方不為鬆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特么的,這葯竟然這麼厲害?
「還有,趙金山待會還要去醫院送飯,你這邊再有沒有什麼安排?」
方不為心中一喜,他還正想著怎麼設計一下,再讓趙金山見識一次,機會就送上門了。
「大概幾點?」
「不知道,就看他那裡廚師的速度了!」趙世銳回道。
「你現在就去,告訴陳心然趙金山要去送飯的事情,讓她見機行事!」
「見什機,行什麼事?」趙世銳反問道。
「哪那麼多話?」方不為譏笑道,「讓你辦你又辦不了……」
趙世銳脖子一抻,想說兩句不服氣的話,腦海里猛的閃過陳心然淚流滿面,傷心欲絕的模樣。
算了,比不過。
還是老老實實的聽吩咐吧。
「好!」趙世銳嘆道,「我去!」
……
也難為趙金山了,大冬天的,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猴子。
一瓮猴腦湯,拿進病房的時候還帶著熱氣。
「有勞趙老闆了!」肖在明客氣的說了一句,接過湯瓮,順手遞給了陳心然。
「謝天謝地,方兄弟終於醒了!」
趙金山欣喜的走到了床頭的位置,橫放在腹前的右手做了幾個細小的動作。
林子安微微的點了點頭。
意思是他現在的意識很清醒。
那剛剛是怎麼回事?趙金山驚疑不定的想道。
敏感人物都走了,不怕會被人識破,趙金山的膽子大了許多。
他看了看陳心然,又給林子安打了個手勢。
林子安眨了眨眼睛,示意收到。
恰恰好,陳心然把湯端到了林子安面前。
誰都沒想到,林子安會突然爆發。
他劈手一掌,將陳心然手裡的湯碗直接打翻,幸虧陳心然反應快,往後躲了一步,不然就會被潑一臉。
但還是被潑了一身。
陳心然驚恐當中帶著不知所措,定定的看著林子安。
「發什麼瘋呢!」肖在明罵了一聲。
林子安像是沒聽到一樣,哆哆嗦嗦的指著陳心然,又指了指陳江和陳母:「滾啊……全部都滾……」
「說的什麼混賬話?」肖在和驚的站了起來。
林子安先是指著陳心然罵道:「就是你這賤人把我害成這樣子的……」
然後手指一轉,又轉向了陳江夫婦:「還有你們這一對……」
陳江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肖在明像是被五雷轟了頂。
他劈手一耳光往林子安的臉上蓋去。
林子安往後一躲,但沒躲利索,肖在明的指尖划過了林子安的眼帘。
林子安一聲悶哼,用一隻手捂住了眼睛。
肖在明還要打,肖在和一把抱住了他:「大哥,不為不是有意的,他是犯病了……」
肖在明愣了一下,但看林子安眼神清明,動作自然,哪裡像犯病的樣子?
為什麼會成這樣?
肖在明氣的抖了起來。
趙金山也沒料到肖在明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忙不迭的抓住了肖在明的手:「肖司長,息怒,息怒……慢慢來!」
陳心然沒說一個字,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撿起了地上的碎片。
「心然,我們走!」陳母咬牙切齒的瞪了一眼林子安,拉了陳心然一把,陳心然順勢伏在母親的肩頭,大聲哭了起來。
陳父也站了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子安。
「大哥!」肖在明臉色蒼白的喊了一聲。
「不用送了,你們看著他吧!」陳江又指了指林子安。
兩個舅媽不停的勸著,說方不為剛醒,腦子肯定犯了糊塗,才說出了這樣的話。
陳江一家三口誰都不說話,默默的出了門。
兩個舅媽忙不迭的跟了出去。
就算方不為說的真是胡話,但瘋成了這個模樣,誰敢把女兒嫁給他?
趙金山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這就是他想達到的效果。
肖在明氣的咬牙切齒,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兄一家。
之前的方不為,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從來沒有過這般混賬的時候,為什麼這一次會變成這樣?
肖在明看著林子安,既失望,又痛心。
林子安本想和肖在明對視,但覺的眼睛酸的厲害,使勁的眨著眼睛。
趙金山看到他眼仁上掛著几絲血跡。
「受傷了?」趙金山問道。
「酸,脹!」林子安回道。
「醫生!」趙金山喊了一聲。
等醫生進來,林子安的眼皮已經有些發腫。
「眼帘劃傷了!」大夫翻起了林子安的眼皮,「問題不大,擦點藥膏就好……」
剛剛還氣的暴跳如雷的肖在明就像是凍住了一樣,獃獃的看著被醫生翻過來的眼皮。
眼皮?
肖在明猛的一震。
「大哥,怎麼了?」肖在和下意識的問道。
他的手還抱在肖在明的腰上,明顯能感覺到肖在明的身體在輕輕發顫。
趙金山正看著林子安的傷勢,沒有覺察到肖在明的異常。
「涉芬呢?」肖在明回過頭來,發現老婆不在了。
「他們去送心然一家了!」肖在和回道。
「看著他!」肖在明一指林子安,快步的跑了出去。
妯娌兩個不停的道著歉,大舅媽邊說邊哭,像是小孩闖了天大的禍事,想要極力挽救的母親。
陳心然已經不哭了,俏臉略帶寒霜,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大哥!」肖在明快步的走了過來。
陳江原以為肖在明是追出來道歉的,擺了擺手,剛要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肖在明的表情不對。
臉色一片煞白,就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方不為出事了?」陳江驚問道。
肖在明搖了搖,一把拉過了老婆,顫聲問道:「不為的左眼皮下,是不是有一塊米粒大小的胎記?」
大舅媽不假思索地說道:「是有一塊暗紅色的印記……」
肖在明眼前一黑,往後急退幾步,靠到了牆上。
「到底怎麼了?」陳江一把扶住了他,驚聲問道。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