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陳心然才拆開了那封信。
內情一概都沒有說,方不為只提了一件事:瞅准機會,舉家出國。
字越少,事情越大。
陳心然無比的擔心。
因為她隱約猜出了方不為如此謀劃的目的。
……
「你給陳心然的信上都寫了什麼?」馬春風萬分嚴肅的問道。
陳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馬春風這就是故意的。
信是他找到的,他要真有這種擔心,難道不能提前打開看看么?
這明顯是想替方不為開脫。
「讓她想辦法勸家人回美國!」方不為坦然地回道。
「你沒提趙金山的身份,讓她提防一下?」陳超詫異的問道。
「她會看出來的!」方不為毫不擔心地說道。
陳超哪裡會信,但方不為也懶得解釋。
看谷振龍和馬春風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方不為又哀嘆了一聲。
這幾位根本想像不到,陳心然厲害到了什麼程度。
但誰都沒懷疑方不為說的是假話。
信轉了好幾手,趙世銳,馬春風,谷振龍,陳超都見過,想看也只是幾分鐘的功夫。
「報告!」趙世銳挺著胸膛喊了一聲,又看了看方不為,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方不為這次玩大發了。
剛到司令部門口,就被鄭世飛攔了下來,說是司令讓他專門在那裡等趙世銳回來。
跟著鄭世飛,趙世銳越走越覺得不對。
因為鄭世飛直接把他帶到了憲賓司令部的大牢。
等他看到被銬在鐵椅上的方不為時,趙世銳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方不為都這樣了,那自己呢?
趙世銳心都縮成了一團。
「醫院裡怎麼樣?」谷振龍直接問道。
「肖在明與肖在和留在了醫院,由葉興中親自率隊護衛,方不為的其他家人回了酒店,趙金山也回了夜總會……」
「沒人露出馬腳吧?」陳超問道。
「沒有!」趙世銳堅定的搖了搖頭,又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他想到了陳心然。
「牙疼?」陳超陰惻惻的問了一句。
趙世銳猛的打了個冷戰:「沒有!」
「老實說!」谷振龍吼道。
趙世銳看了看方不為,又咬了咬牙:「他那個老婆,太厲害了……」
聽趙世銳說完經過,幾個人目瞪口呆。
「卑職發誓,絕對沒有給她吐露過一個字……」方不為保證道。
他也沒想到,陳心然竟然一眼就能認出真假來?
不用方不為保證,誰也不會懷疑。
方不為連谷振龍和馬春風都瞞得死死的,又怎麼會把這麼絕密的事情透露給陳心然?
「那她又是怎麼猜出趙金山的身份的?」谷振龍狐疑的問道。
方不為看了看馬春風:「陳心然知道安知容的母親是日本人,又根據李明香身份和異常,聯想到了姚玉君的那件案子,再加上她知道家裡埋有火藥,又是趙金山出錢裝修的……
等認出醫院裡的那個是假貨,再看趙金山寸步不離,也或許是趙金山露出了擔憂或是緊張的神色,被她看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猜到趙金山的身份了……」
趙世銳聽的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他使勁的吞了一口口水,定了定神才問道:「李明香有什麼異常,我怎麼沒看出來?」
「李明香有才有貌,有錢有地位,腦子被驢踢了,才會看上方不為!」陳超翻著白眼說道。
「想想宋部長!」馬春風提醒道。
宋部長和趙七小姐,還有唐英的舊事,全國人民都知道。
就是因為唐英的父親不看好國民政府,所以也不看好宋部長這個行政院副院長的身份,硬生生的拆散了兩人。
論起來,唐英除了家裡有錢,影響力真比不過李明香。
趙世銳羞愧的低下了頭。
比不過方不為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方不為的女人也比自己強了無數倍,這讓自己從哪去找信心?
「你這說的越是平談,老子就怎麼覺的越是詭異呢?」陳超吸了一口冷氣,「這比你都厲害了?」
方不為沒說話,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林子安的牙上真有豁口?」谷振問道。
趙世銳使勸的點了點頭。
為了驗證陳心然的話,他還特意看了一眼,千真萬確。
「張嘴!」谷振龍命令道。
方不為無奈的張開了嘴。
一口牙整整齊齊,連個黑點都沒有。
「你教她的?」谷振龍瞪眼問道。
谷振龍敢保證,就連陳祖燕和馬春風,也絕對細心不到如此程度。
「卑職哪裡有這個時間?」方不為嘆道。
「哈哈哈哈……」谷振龍一陣狂笑。
幾個人不解的看著他。
「老子做主,就陳心然了!」谷振龍笑道,「就該有這麼一副籠頭拴著你這狗東西……」
「美國也不用回了!」谷振龍又罵道,「你怕個鎚子?這裡是南京,不是東京……」
他又回過頭,看著趙世銳:「明天一早,你就去酒店接人,全部給我送到中央大飯店……」
谷振龍瘋了?
方不為猛的站了起來:「司令……」
「閉嘴!」谷振龍一聲怒吼,「老子自然有章程!」
「他們不走,這戲不好演……」方不為又說道。
「蠢貨!」谷振龍罵道,「全走了,才會讓趙金山生疑!」
方不為還想爭辯,谷振龍一巴掌扇到他腦袋上:「從現在開始,這事和你就沒關係了,接下來,好好給老子說說,你費這麼大勁,把這個近衛家成弄回來,到底是什麼目的?」
「目的?」方不為轉了轉眼珠,「卑職暫時沒想好,就想著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物,又和卑職長的這麼像,先弄回來,再慢慢謀劃也不遲……」
「我呸!」陳超直接被氣笑了。
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冒了這麼大的風險,方不為此時卻說他還沒想好?
陳超真想在方不為狀似無辜的臉上給上兩拳。
「鬼都不會信!」谷振龍冷笑道,「你若是想利用近衛家成的身份反間,還是趁早打消念頭吧!」
「誰都不會同意的!」馬春風又加了一句。
方不為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他早就想到了會是這種結果,所以才沒敢說出後續的計畫。
「老子問你,替換成功之後,你是想去東北,還是想去上海?」陳超又問道。
林子安的堂兄近衛中和不但是滿鐵公司總務部的部長,還兼任運輸部部長,總務部在偽滿州國的首都新京,運輸部在上海。
我要說我想去日本,你信不信?
方不為轉了轉眼珠,猛的挺起了胸膛,斬釘截鐵地說道:「卑職沒想冒充替換,就是想著先將趙金山和林子安穩住,看會不會再蹦出幾條大魚……」
「確實是條大魚……」谷振龍冷笑道,「既然你的目的這麼簡單,有什麼不敢讓我們知道的?」
「內奸多的抓不完……卑職是怕泄秘……」
「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抓的完?」谷振龍順口質問道。
方不為裝做慚愧至極的模樣,深深的低下了頭。
看他一副知錯就改的模樣,谷振龍真想啐他一口。
方不為真要有這麼老實聽話,能被自己關到這裡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下了怒氣,又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子知道你想幹什麼……但有所為而有所不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孤身犯險,捨本逐末,實非君子所為……」
方不為愕然的看著谷振龍。
在谷振龍眼裡,自己的能力和責任,什麼時候升華到如此高的程度了,連冒充近衛家成,都成了捨本逐末?
這可是未來的日本首相的侄子,雖然關係有些遠,但以日本人有才便是德的家族觀念,自己努力努力,謀劃謀劃,不一定就打入不到內部去!
「你這名字算是白起了!」陳超晃著腦袋嘆了一聲,「明則應其道而死,愚則縛桎梏而亡……」
方不為獃獃的看著陳超。
陳超的學識什麼時候這麼淵博了?
「司令,這王八蛋在裝傻!」陳超一指方不為。
「滾一邊去!」谷振龍撥拉了陳超一把,又看著方不為:「真沒什麼目的?」
方不為睜著眼睛搖了搖頭。
「好好好!」谷振龍連點了三下頭,又獰笑道,「老子現在要去給你擦屁股,沒時間跟你耗!等你想說了,咱們再慢慢聊……」
方不為心裡一咯噔。
谷振龍這話這表情都不怎麼對啊?
「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