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風又命齊振江,以自己的名義,向港城方面的特務處負責人傳令。
方不為到港之後,旦有所令,港城組上下不得推諉。
而方不為此次的港城之行,也自然由私事變成了公幹。
方不為一頭的冷汗。
馬春風又是派警衛,又是安排港城組人員接應,港城一行也成了外派公務,可見對自己的關護之心。
問題是,他回港城,是要去見父母的,哪裡敢讓這些人知道?
方不為稍稍一推辭,馬春風就板起了臉。
「你身份敏感,一身安危與黨國息息相關,容不得你置喙……」
方不為無奈,只好點頭答應。
馬春風最後才問起了反諜股的籌建,交由誰來暫時負責才最合適。
方不為自然推薦高思中。
馬春風知道,方不為肯定與高思中與蘇民生商量過,知道了蘇民生要調離的事情。
開會之前和會之後,高思中與蘇民生,以及方不為三人之間的小動作,他全看在眼裡,當然,這三個人也沒想瞞他,做的大明大亮。
「其中細節,你自與思中商量便是,但有一點,司令派來的人,一定要妥善安置……」馬春風又說道。
「卑職明白!」方不為回道。
馬春風這是想千金買馬骨。
馬春風不提,方不為也知道怎麼做,早就和高思中交待好了。
離開之前,馬春風又叫回了呂副官,讓他即刻通知人事股等部門,交辦方不為出行一事。
此次的一應公用,馬春風給方不為特批了五千大洋。
「多謝處長!」方不為起身說道。
馬春風擺了擺手,看呂副官出去之後,他又打開抽屜,拿了一張紙出來,往方不為的面前一推。
看到上面那幾枚藍色印章,再看看「叄萬」的字樣,方不為先是一懵。
什麼意思,這麼多錢,全都給自己?
此次特務處功勛卓著,委員長喜笑顏開,方不為的功績自然不必多說。委員長還對自馬春風以下的其他人員發令嘉獎。
除此之外,委員長大筆一揮,獎賞了特務處三萬大洋,由馬春風自行決斷。
這件事方不為是知道的,早上在校場訓話,馬春風還特意渲染了一番。
但只有三萬,馬春風的意思竟然是要賞給自己?
那其他人呢?
馬春風可是在那麼多人面前說過,此次案件偵辦的相關人員,全有獎賞。
另外,在憲兵團駐地,談起抄沒回來的錢財怎麼分配時,幾位長官可都是一致認同,其中有自己一份的。
當時馬春風也在場。
方不為哪裡還能坐的住,猛的一起身。
「處長……」
「坐下!」馬春風擺了擺手。
「委員長嘉獎的那三萬,我自然不會動,這是從其他地方得來的……」馬春風解釋道。
原來,吳永齋在親自給委員長解釋了李鳳年的事由之後,離開南京之前,特意請託關係,給馬春風送來了一張五萬大洋的銀行本票。
方不為猜測,吳永齋應該是從哪個渠道,打聽到了李鳳年落網的經過。
吳永齋的根腳在上海,他在上海開辦銀行,少不了與日本人打交道,可陳浩秋率領的上海站,可不是吃素的。
這是花錢買平安的意思。
除了吳永齋,還有和水金行。
李鳳年的所作所為被批露之後,和水金行的新任理事親自登門,給馬春風整整帶了一千兩黃金……
馬春風自然笑而納之。
就這一起案子,不論功勛,只是銀錢,特務處就得了近二十萬大洋的好處。這是特務處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此次我特務處收穫巨大,你居功至偉……」馬春風笑著說道。
但自己一人就獨得三萬,在方不為看來,還是有些多了。
「處長,實在是太多了……」方不為把本票放在了桌子上。
「收起來吧!」馬春風欣慰地笑道,「若非有你,這筆錢也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你也莫要再推辭了,此去幾千里之遙,你也需帶些銀錢,以應不時之需……」
看方不為一臉的惶恐,馬春風又說道:「你若不收,其他人又怎麼敢要?」
此案是方不為一力偵辦,對於頭號功臣,馬春風自然不會吝嗇。
除過委員長獎賞的三萬,剩下的這一部分當中,方不為也才得了兩成左右,在馬春風看來,已是有些委屈方不為了。
方不為頓時瞭然。
看來這筆錢,馬春風計畫是要全部分潤出去,至多也就是預留一部分打點各方關係。充入公用是不可能的了。
方不為對馬春風又是一陣感謝。
出了馬春風的辦公室,方不為又是一陣唏噓。
莫非真如谷振龍所說,自己宏運當頭?
不然又是陞官,又是發財,怎麼好事全都連著一塊來?
高思中那裡之前都已交待好了,自然不用再去。但下屬這裡,還需要方不為嚀囑幾句。
回到第四組,方不為沒找到邢明生等人,問起兵士才知道,開完會之後,這三個人就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一直沒有出來過。
搞什麼鬼?
方不為一頭霧水的推開了門,看到以邢明生為首,三個人就如同三尊雕塑,整整齊齊的坐在辦公室里。
看到方不為的第一時間,三人同時起身,鏗鏘有力的向方不為敬禮,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
然後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問好聲,震的整幢樓都像是顫了一下。
方不為揉了揉發麻的耳朵,瞪眼罵道:「吃錯藥了?」
三個人看著方不為,眼睛亮的嚇人,然後又是一聲齊吼:「卑職謝過組長……」
到了此時,方不為才發現,三人全都換上了領章。
方不為大手一揮:「立功嘉獎,天經地義,不可能我陞官了,你們卻在原地踏步……」
等方不為說完,三個人卻不說話,只是眼神灼灼的看著方不為。
葉興中和馮家山確實是立了功,但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這一次竟然會陞官?
在這個年代,上級能把屬下的功勛一絲不打折扣的嘉獎下來,簡直就是奇蹟。
把本該屬下的軍功折成銀錢,直接吞沒的長官比比皆是,馮家山和葉興中見過的不止一兩個。
之前行動科的副科長鬍長安,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何況,他們的功勞,還夠不上讓他們官升一級。這其中肯定是方不為出了力。
他們不是蠢貨,知道若不是方不為,別說陞官,他們連立功的機會都不會有。
而邢明生,除了還在疑惑對自己此次的獎賞之大,更對方不為感激涕零。
他至少知道做比較。
葉興中不用說,他率部下親信掛著手雷,拼著與特工總部同歸於盡,才讓田立成束手就擒。
之後又力峙步少綱,讓步少綱沒有沖卡成功,給方不為爭取了時間。最後更是助方不為生擒了步少綱。
馮家山也不差。
就是他協助方不為,誘出了付高昌的手下,方不為才抓到了付高昌,引出了特工總部和李鳳年。
之後他又與戰友孫友成,打探出了河運碼頭貨運站的內情,方不為也憑此,才鎖定了李鳳年藏身的位置。
只有邢明生,全程可謂亮點不多。
但他職務從尉官升到少校級別,比葉興中和馮家山加起來的好處都要多。
別說葉興中和馮家山,此次案件當中,立功和邢明生相當的比比皆事。
比如緝捕股的其他三組,還有何友國的稽查股。
圍捕江右良的時候,這些都是主力。
但到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最顯眼的卻是他們三個人。
其餘人員全部只是獎賞的一些銀錢,最多也就是在功勞薄上加了一筆。
邢明生自然清楚,這次若不是方不為的力薦,他想帶上少校的領章,怕是做夢都不可能。
看到邢明生眼中水霧繚繞,方不為冷聲叱道:「營中的事一大堆,老子沒功夫看你凄凄慘慘的模樣……」
「卑職錯了!」邢明生胸膛一挺,抽了一下鼻子說道。
看方不為有事要交待,三個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處長派我外出公幹,時間大概在一月左右,在此其間,一應事務有高科長代理。具體任務,他會向你們交待……」
方不為頓了一下後又說道:「另外,委員長特批,我特務處行動科,再建一股,專負反諜肅奸,由我負責……」
這話一出,三個屬下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驚的連眼珠都不會動了。
方不為從隊長升到組長,這才剛剛過去了一個月……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方不為又說道:「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