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能給江右良提供錢財、武器,能得知絕密情報,還能支配步少綱這樣的人物營救江右良?這麼多線索,就算我們查不出是誰,特工總部總能根據江右良以往的來往關係,查到根源才對啊?」
蘇民生越想越是疑惑。
方不為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說著,他又拿起特工總部的審查資料:「谷司令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特工總部的知情人員,之所以被關了一天一夜,到現在都還沒放出來,就是因為谷司令也認準了這一點。
甚至連賀清南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特工總部真出了內奸,但是,從上到下,十幾個負責人,來來回回的審了好幾遍。谷司令甚至把當夜,特工總部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查了一遍,都沒有查出相關的線索來?
按理說,消息如果是從特工總部這裡傳出去的話,在全部戒嚴的情況下,內奸想給江右良報信,總要露出點痕迹來吧?可別說線索了,到現在為止,連跡像都沒有找到一點……」
蘇民生愣了一下。
他之前還在想,為什麼自己推斷這個人就在特工總部的時候,方不為不回應,原來有這麼多矛盾的地方。
「難道消息是自個長翅膀飛出去的?」高思中捏著下巴說道,「這個人這樣下死力氣的幫江右良,要說之前和江右良沒來往,打死老子也不信!」
「谷司令怎麼可能放過這麼重要的線索?江右良的祖宗十八輩都快要被他翻出來了。」方不為攤了攤手,又說道,「但我覺的查不出來也不足為奇。江右良和姚天南是親兄弟的關係,特工總部竟然沒一個人知道?特工總部是什麼地方,這麼多年竟然壓根就沒發現過這一點?可想而知,這兄弟倆保密的本事!」
「這個江右良,怎麼就死的這麼及時?為什麼之前就沒人發現特工總部出了內奸這一點?」高思中惋惜地說道。
方不為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總不能告訴高思中,他和谷振龍累昏了頭,都把這一點給疏忽了。
「還有步少綱啊!」劉成高實在忍不住了,又問了一句。
高思中和蘇民生全黑了臉,怒視著劉成高。
劉成高脖子一縮,心虛的低下了頭。
「步少綱死了?他娘的,老子果然沒猜錯!」劉成高心裡被震了個七葷八素。
他實在是心癢難耐,才想著確認一下。此時再看高思中和蘇民生的眼神,劉成高什麼都明白了。
方不為一直不提步少綱,他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被方不為頂回來之後,劉成高就猜測步少綱出事了。
高思中和蘇民生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谷振龍不是馬春風,絕對不會因為步少綱是曾中明的把兄弟,就不敢往下查。
之所以沒結果,自然是沒人可查了。
都是聰明人!
方不為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高思中和蘇民生齊齊的一聲長嘆。
江右良死了,步少綱也死了,線索全斷了。
方不為無奈之下,才想著從之前的信息當中,找出這個人的蛛絲馬跡來。
「各位再想一想,看能不能再找出這個人的線索來?」方不為又說道。
高思中拉過了卷宗,和蘇民生一起,逐條的看著案情。
劉成高轉了轉眼珠,也湊了過來。
方不為的兩個手下,在知道的那麼少的信息的情況下,都能想到有疑點的地方,他們三個長官要是再找不到點有用的東西,就顯的太無能了。
「這裡,」高思中指著卷宗問著方不為,「在趙金山的夜總會刺殺何世榮的人,是不是也是這個人派的?」
「我也想過,但沒辦法查!」方不為回道,「那個殺手被何世榮的弟子打成了馬蜂窩,連是男是女都快看不出來了,根本沒辦法查到身份……」
「組長,殺手會不會就是趙金山派的?」馮家山說道,「當時何世榮的弟子說過,殺手是借著趙金山的名頭,才接近的何世榮……」
方不為的臉色一黑,心裡暗罵著馮家山。
狗東西不長腦子么?
「可能性不大!」蘇民生回道,「明知道我特務處在追查刺殺何世榮的兇手,人要是趙金山派的,他怎麼還敢送上門來?」
那天夜裡,方不為追蹤麻七的時候,鬧出的動靜實在不小。不但封了趙金山的夜總會,更是抄了何公館,還抓了那麼多的人,像趙金山這樣的身份,怎麼可能打聽不到方不為的身份和他抓人的原因?
至少當時在場的警察局長許光祖是猜到了方不為的身份的,不然趙金山不會在第二天就直接找上門來,請託著要送禮。
劉成高也接上了茬:「要說趙金山和江右良有關係,那就更不可能了!搜捕江右良的那天,滿城的通緝令又不是假的,趙金山除非眼睛瞎了才看不到。他真要參與了江右良的事情,早他娘的跑了……」
高思中猛的愣了一下,直愣愣的看著方不為。
完了,高思中想明白了?
方不為正想著找個由頭轉移話題,高思中的臉色猛的一變:「好你個王八蛋,竟然敢坑老子……」
話還沒說完,人就撲了上來。
方不為往後一跳,躲到了木板後面。蘇民生和劉成高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先拉住高思中。
「你他娘的……你早就知道趙金山和江右良毛的關係都沒有,卻裝模作樣的拉著老子去向處長彙報,害老子差點挨一頓打……」
「本來是叫你去立功的,誰知道處長那麼大反應?」方不為叫屈道。
「功勞在哪裡?」高思中擺不脫蘇民生和劉成高,只能指著方不為罵道,「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老子跟你沒完……」
「和水金行啊,江右良的金條,不就是從那裡出來的?」方不為回道。
方不為還真沒說假話,但也沒全部說實話。
看到趙金山送的是和水金行的金條時,方不為第一時間就把他和日本間諜聯繫在了一起,再加上趙金山看他的時候有些心虛,他又根據何世榮的死,聯想到趙金山和自己遇刺有關。
回來之後,他再一細想,便想到趙金山和江右良的關係不是太深,不然早跑了。
但金條的事情,一直讓他暗暗生疑。所以才想著到馬春風那裡試探一下,拿趙金山有可能和江右良有關聯的借口,查一下和水金行。
誰知道,馬春風看到高思中和方不為一起來送禮的時候,反應會那麼大?
「放屁,金行是那麼好查的?」
剛罵完,高思中也愣住了。
他想到方不為在馬春風面前提起和水金行時的情形。
方不為真的是想查和水金行,竟然敢跑到馬春風那裡去試探?
高思中看了一眼全程把自個當雕塑的呂副官,恨恨的指了指方不為。
不能再說下去了。
方不為之前也沒想到,和水金行背後的關係這麼深,竟然能扯到支持委員長的財閥身上?
但既便如此,方不為還是沒打消想要查一下和水金行的念頭。
幾千兩的黃金,不是說兌就能兌出去的,這麼大的量,難道和水金行問都不問一下對方的身份么?
就算和水金行不知道黃金最終落到了日本間諜手裡,那替日本人把這筆黃金兌出來的又是什麼人?
所以他第二次回來,看到馮家山和葉興中的時候,第一句就問的是趙金山查的怎麼樣了。
他確是想利用趙金山,查一查和水金行的賬目。
高思中也知道方不為不會害他,只能是無心之舉,他就是想借著這個茬,發發火氣,順便試探試探方不為。
看方不為沒想著和他硬頂,高思中就明白了,李無病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二人的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高思中心裡的火氣便散了大半,瞪了方不為一眼,黑著臉坐了下來。
屁股剛挨板凳,高思中又想到了不對:「那趙金山見了你心虛什麼?」
「我估計,殺手雖然不是他派的,但何世榮被刺,他也可能有份,很可能就和付高昌一樣,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當了江右良的幫凶!」方不為回道,「何世榮不是一般人物,而是青幫大佬,趙金山能不能惹的起青幫,還得兩說。
那天我在他的夜總會和何公館鬧出的動靜那麼大,不少江湖人物知道我在追查何世榮的死因。如果讓我查到他也有份,你說他怕不怕我轉身就告訴青幫份子?」
高思中恍然大悟:「我說他出手怎麼這麼大方,原來還想著要堵你的嘴?」
問肯定是要問一問的,但要先把他的底細摸清楚再說。萬一推斷錯誤,趙金山要是和幕後人物扯上什麼關係,豈不是打草驚蛇?
「明知道江右良和步少綱落網了,那這個人怎麼可能等著你去抓?這麼一說,幕後人物應該早跑了?」高思中震驚的問道。
終於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