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血字鈔票 第三章

合理的分工代表著高效率,吃完晚飯,第一次案件碰頭會準時召開。

明哥首先介紹:「死者的胃內容物接近排空,殘渣中有油條成分,其應該是早飯後4個小時內被殺,結合屍斑以及血液凝結情況來看,死者的具體死亡時間在1月14日11時左右。

「除頭部鈍器傷以及頸部銳器傷外,死者體表無任何抵抗、威逼傷等。國賢,死者的胃內容物中有沒有檢測出毒藥或者致幻劑的成分?」

「沒有。」

明哥點點頭,繼續說道:「死者銳器傷口位於喉結的中上位置,嫌疑人作案的過程中,有可能是先控制死者的頭部,接著再一刀斃命。」

「控制死者的頭部?」

「對。除非是死者自願,否則嫌疑人在作案的過程中,人會有本能的縮脖反應,這就好比寒冷天氣,很多人都喜歡將下巴下壓,減少皮膚裸露是一個道理。現在室外氣溫零下5攝氏度,金屬的導熱性很強,嫌疑人將刀架在死者的脖子上,就算死者不膽怯,溫度的差異也會讓他本能地縮住脖子。這樣,嫌疑人下刀的位置就會偏下,而不會像現在在喉結偏上方這麼多。能把傷口切割成這個樣子,必須讓死者抬高脖子。」

「明哥,會不會嫌疑人突然之間將死者殺害,其並沒有反應過來?」

「不會,創口很深,在死者喉結的上方,可以發現多處『Z』字形的試刀痕迹,也就是說,嫌疑人使用的刀具,曾不止一次接觸過死者的脖頸。」

「賢哥,你在現場地面上有沒有發現死者的毛髮?」

「沒有。」

「小龍,有什麼問題?」

「明哥,你那兒還有什麼要說的?」

「暫時沒有。」

「要不接下來我先說說我的情況?」

「好,可以。」

「我先說指紋。

「經過刷顯,現場三個物體上找到了嫌疑人的指紋。第一個就是我最早發現的,卧室的抽屜上。這上面留下的是3枚並聯指肚紋線,3枚指紋並非排列在一條直線上,從左到右分別為斗形紋、箕形紋、斗形紋。紋線高低差異的主要原因是手指長短的不同,除特殊情況外,絕大多數成年人的手指長短規律應該是:拇指最短,小指其次,食指再次之,接著是無名指,最長為中指。

「現場的抽屜的打開方式是:嫌疑人用手指拉開,其並聯手指接觸到了抽屜底部的矩形油漆層,從而留下了3枚殘缺指紋,其中最左邊的指紋相對清晰,中間指紋殘缺嚴重,最右邊的指紋也相對清晰。有了紋線和高低順序,剩下的就要分析指紋在五個指頭上的分布規律。

「拇指印:其面積在五指中最大,紋線最粗,正面印痕上窄下寬、上尖下圓,中間寬,兩側呈圓弧形。花紋中心多位於印痕的中下部位,指尖紋線及三角距離花紋中心相對較遠。側面印痕多上窄下寬、上尖下圓,呈半圓錐狀,一邊弧形,另一邊斜直。紋形多出現斗形紋,其中多為環形斗、螺形斗。

「食指印:其面積在五指中居中,正面印痕上尖下圓,指尖內側常常出現缺角。花紋中心多位於印痕的內上區,指尖紋線距離中心較近。側面印痕呈尖圓頂的斜條形,現場中常伴隨拇指印對稱出現。紋形多出現斗形紋,其中多為螺形斗,但反箕、反螺的出現率在五指中最高。

「中指印:其面積與食指相近,正面印痕上圓下方,近似於長方形。指尖紋線距離中心較近,現場中很少出現側面印痕。紋形多出現箕形紋。

「環指印:其面積與中指相同,正面印痕多為上寬下窄的長圓形,頭部多傾向於內側,指尖紋線距離花紋中心較遠,現場中極少出現側面印痕。紋形多出現斗形紋,其中多為環形斗、螺形斗。

「小指印:其面積在五指中最小,紋線最細密,正面印痕呈頂部尖圓的長條形,花紋中心多偏向內側,左小指留下的中心花紋左側的紋線多,右小指留下的中心花紋右側的紋線多。現場中很少單獨出現。紋形多為箕形紋,反箕在五指中最少。

「結合以上兩點,我可以判斷出,這三枚指紋分別為嫌疑人的右手食指、中指、環指的指肚紋線。

「隨後,我在衛生間內也刷顯到了指紋,結合上述分析判斷,遺留的為嫌疑人的右手小指、食指、中指、環指以及少量拇指紋線。

「接著就是我發現指紋的最後一個客體——死者南側地面上的『嬌子』煙盒,這次我提取到的是嫌疑人右手五指的全部紋線。」

「怎麼都是右手?」葉茜張口問道。

「我暫時不回答你,你往後聽,還有。」我喝了一口濃茶接著說道,「指紋說完了,我來說說捆綁嫌疑人的繩子。

「繩子截面直徑0.5厘米,綠色塑料材質,這種繩子任何一家勞保店都有,並沒有指向性。而這裡最值得我注意的是,繩子的捆綁方式和打結方式。

「磊哥,麻煩你把原始照片調出來。」

「嗯,好的。」

胖磊按照我的要求,在幾百張現場照片中找出了3張打在了會議室的投影儀上。

「明哥,你們看照片。死者身上的繩索被捆綁得十分凌亂,縱橫交錯,沒有一點兒規律,通過測量繩索的總長度,得出的數值剛好約為50米,按照市場價2元錢一米,嫌疑人光繩索就花了100元。

「我剛才在檢驗室內做了一個實驗,捆綁一個成年人,這種塑料繩別說50米,5米都綽綽有餘。嫌疑人把死者捆成了粽子,這明顯是不自信的表現,他在作案的過程中,十分擔心死者會掙脫,而死者已經年近60,身體也並非很強壯,他不自信的原因是什麼?」

說完,我又換了一張椅子後背繩索打結的照片:「你們看,不光死者身上被繞了很多圈,就連打結處也是,這個繩結打得我根本看不懂,毫無規律可言,基本上就是胡亂繞了一圈又一圈,圈圈疊加而成,我仔細數了一下,嫌疑一共繞了有12次,直到繩索用完為止。

「第三張是繩結埠的細目照片,在放大10倍之後,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個埠有明顯的凹陷痕迹,經過比對顯微鏡的測量和分析,這些凹陷排列組合成的圖形是牙印。

「綜合這幾點,我還原出了嫌疑人捆綁繩結的過程,他是用牙齒咬著一個埠,接著用另外一隻手在不停地套繩索,一圈一圈,直到把剩下的繩索用完。

「嫌疑人用右手開抽屜,用右手拿煙盒,那麼我有理由懷疑,他在捆綁死者的時候,也只是用了右手。」

「不用懷疑。」明哥打斷了我,「如果是用左手,那麼繩結的埠會因為力的作用偏向左邊,而咱們這起現場恰好相反,所以嫌疑人一定是用的右手。」

「都是在用右手,那他的左手在幹嗎?」葉茜一時間還沒有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我懷疑嫌疑人的左手殘疾,而且是那種功能性完全喪失的殘疾。」

「啊?」

「我同意小龍的觀點,如果嫌疑人的左手功能部分健全,不會選擇用嘴巴輔助捆綁繩結。」

胖磊說道:「明哥,那我就鬧不明白一點了,你剛才說死者的致命傷在喉結上方,懷疑嫌疑人控制其頭部,讓其仰面向上。可嫌疑人左手功能性喪失,他怎麼能完全控制住死者的頭部?」

「會不會佩戴的假手?」葉茜提出了一個假設。

「不會。」明哥搖搖頭,「嫌疑人右手功能沒有損傷,又是右利手,他用單手完全可以自理生活,這種情況佩戴假肢,非但不會給生活帶來便利,相反還會造成負擔,一般只有右手殘疾,左手無法完全自理時,才會選擇佩戴假肢輔助。而且假肢控制頭部,形成的是點力,人的頭骨為球體,點力與弧面形成不了絕對的控制,所以按照我的推測,他佩戴假肢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

「原來是這樣。」

明哥繼續說:「排除被控制,那剩下的就只有自願了。我在觀察死者創口時,也發現了一些無法解釋的情況,那些『Z』字形的皮膚傷口,有幾處斜向右下方,呈直線,無間斷,是嫌疑人試刀所形成,試刀傷能呈一條直線,說明死者並沒有想著反抗,否則稍微一動,整個傷口就會錯開,從這一點也不難看出,嫌疑人在作案時,死者有意在配合。」

我有些納悶兒:「配合?難道死者是自願被殺?」

「嫌疑人為作案準備了大量的工具,最少前期他並沒有想過死者會配合,一定是在作案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但具體經過我們暫時不得而知。」

「嗯,那隻能先放一放。」

明哥點了一支煙:「小龍,你接著說。」

「好,那我再說一說鞋印。

「現場只有一種嫌疑鞋印,由此也能判斷兇手為一人。鞋印根據客體不同分為灰塵鞋印和血鞋印。通過鞋底花紋分析,嫌疑人穿的是泡沫塑料底材質的鞋子,這種鞋子的售價一般在50元以下。

「鞋底花紋的磨損程度相當嚴重,說明鞋子已經穿了很長時間,除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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