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遇知道自己在作。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想作。
看到的畫面實在是讓人太過於不爽,即使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心裡還是會有一種微妙的酸溜溜的情緒產生,尤其是那個女人還比她好看!身材也比她好!
和之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溫思遇在作為江敘粉絲的時候,看見他在高中學校門口蹲下來,走到小粉絲面前給她簽名,那時的她會覺得羨慕,會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嫉妒,又會忍不住想這個男人真好啊,這個男人還有沒有缺點了,他這麼溫柔我願意默默粉他一輩子。
可是,到現在,情況卻完全不一樣了。
江敘是她的了。
人的慾望永遠都在無限膨脹,如同渴極了的吸血鬼一樣永遠得不到滿足。
剛開始只是想,他能夠多看我一眼,只要再看我一眼就夠了。
後來慢慢的開始期待他能記住我的臉。
等到真的做夢一樣的和這個人有了接觸以後,一邊告訴著自己『不』『不可能』『別做夢了』『清醒一點』,一邊內心深處有一個小小的人,沒日沒夜的坐在心尖上,帶著她的小小期冀,盼呀盼,想著奇蹟會不會發生呢。
溫思遇真的盼到了奇蹟出現。
然後她陷入了更深的不滿足之中。
小姑娘突然不說話了,小腦袋垂得低低的站在那裡,聲音也低,幾乎掩進了背景里。
江敘聽見了,怔了一下。
她小聲跟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身後是什剎後海,冬天水面有薄薄一層冰,女孩子垂著頭站在他面前,似乎對自己有點失望,有點沮喪。
江敘伸出雙手,捧住她有點涼的臉,抬起來。
男人眼角被妝拉的有點長,略微向下,露在口罩外面的山根在陰影下看起來更有立體感,深棕色的眼眸很平靜的看著她:「你不需要道歉。」
溫思遇臉被他捧著,有點擠在一起,看起來肉嘟嘟的。
江敘想捏,卻還是強忍著一臉正色教育他的小女孩。
「你什麼都沒做錯,你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反應給我,這樣就可以了。不需要有其它的情緒,不可以不讓我知道,也不用讓自己去適應這些。你開心就笑,討厭就罵我。以後的你無論在別人面前是什麼樣子,我就想讓你至少在我這裡做個沒有任何負擔的小孩,行嗎?」
他說的很認真,語速很慢,低沉的聲線緩緩地,帶著他的溫柔,還有他笨拙又真實的安慰。
溫思遇眨眨眼,臉蛋在他的手掌里嘟著點了點頭:「江老師。」
「嗯?」江敘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臉。
溫思遇拍掉他的手:「那個女的真的很煩人。」
「是,她好煩人。」江敘可憐的手背一晚上連續被拍了好幾下,順勢拉過小姑娘的手,包在手心裡,給她捂熱。
「她拍戲就算了,還小動作偷偷吃你豆腐,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就是想泡你。」溫思遇皺了皺鼻子。
江敘覺得她表情好笑:「哦,小朋友現在是不一樣了,已經開始張口閉口自稱女人了。」
溫思遇一頓,臉有點紅:「小朋友豆腐你也吃,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有罪惡感。」
「罪惡感那不可以有的。」江敘把她另一隻手也拉過來,包住,「這口豆腐我還要吃到吃不動,也不能一直覺得罪惡。」
「江老師。」溫思遇低頭,看著自己的拇指指尖順著男人大手的虎口,鑽出一點出來,蹭了蹭他的食指骨節,「你是不是一會兒還要回去拍戲。」
江敘把她不老實的手指抓回去,嗯了一聲:「還要賺錢養女朋友,不能翹班。」
「我怕你晚上太晚來不及,所以提前祝你聖誕快樂。」溫思遇嘻嘻笑,踮起腳尖仰著頭,隔著口罩輕輕親了他一下,很快縮回去,「不過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
夜幕低垂,兩岸有點點燈火如星羅棋布,小姑娘笑眯眯,絨線帽子下的漆黑眼眸里也像點了光,亮晶晶的。
江敘的心,就跟著她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和她的話,軟成了一灘。
重新回到劇組,顧恆安正倚在門口玩手機,一抬頭,剛好看見他們倆。
顧恆安也算是人精半個,早就悟出來了是怎麼回事,他聳聳肩,瞥開視線:「我什麼都沒看見,你趕緊進去吧。」
江敘:「……」
他雖然是很好奇溫思遇和顧恆安這兩個人是怎麼熟悉起來的,不過現在顯然沒時間讓他了解。
男人走了以後,顧恆安欲言又止的看著溫思遇。
溫思遇:「……」
小姑娘轉身就要走,邊走邊翻了個白眼:「你這個表情到底想問什麼啊?」
顧恆安:「我戴著口罩你都能看見我表情。」
「你的眼神已經非常強烈的向我傾訴了你的慾望,能夠做到眼裡有戲,你是個好演員。」溫思遇認真的誇獎他。
顧恆安:「……」
溫思遇沒急著直接回酒店,而是出去美滋滋的逛了一圈,提了滿滿的袋子回去,進了電梯間,電梯門剛好在關。
溫思遇嗷的一聲衝過去,腳一伸,門重新開了。
她鬆了口氣,一抬頭,看見電梯按鈕旁邊站著個女人。
臉上架著個墨鏡,黑髮,黑色長大衣,裡面是一件大紅色連衣裙。
夏媛剛好也抬起頭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圈。
溫思遇不動聲色,心裡默默嘖了兩聲,覺得明星就是不一樣,即使看起來很冷也硬是被她穿出了一種『我不冷我很酷』的味道來。
這算不算狹路相逢?
狹路相逢勇者勝,溫思遇開始考慮走上去甩她兩個巴掌的可行性。
可是人家又沒做錯事情,人家就演個戲,這不是撒潑?
溫思遇陷入了沉思,順手隨便按個了樓層。
夏媛的視線從身邊女孩子已經換掉了的白色羽絨服滑到她頭上那頂粉色的絨線帽,最後落在了她的臉上。
眼睛挺大,畫了淡妝。
清湯寡水一張臉,雖然說也算得上是好看的,但是相比來講,也並沒有很驚艷。
至少夏媛自己就有自信比她美。
而且,這穿的,也太幼稚了。
江敘原來喜歡這種類型的。
她眉梢一挑,笑出聲來。
「是你吧?」她輕輕緩緩開口,聲音好聽,「江敘的那位?」
溫思遇看著她,挑了挑眉:「哪位?」
女人比她高,又踩著個高跟,整個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話講的慢悠悠的:「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覺得自己是哪位?」
溫思遇現在可以確定,她之前跟江敘隨口胡扯的那個『女人的直覺』還真的不是胡扯的。
這女人此時渾身上下包括說出來的話里表現出來的敵意已經太明顯了。
溫思遇眨眨眼,安靜的看著她:「姐姐,你是誰呀?」
她反問的突然,夏媛沒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小姑娘繼續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剛出道的吧,這個歲數才出道呀?聽說娛樂圈新人很難混的呢,拍戲要加油哦。」她話音剛落電梯叮咚一聲,停了,溫思遇提了提手裡的袋子,繼續笑眯眯,「今年一定要加油讓大家知道你呀,畢竟這麼大年紀了如果還混不出名來,以後的日子就真的很難過了。」她時間抓的好,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電梯。
只留下夏媛一個人在電梯里咬牙切齒瞪著她,想出去,又猶豫,最後只能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後。
溫思遇裝模作樣的往前走了一段,聽到身後的電梯門關了以後,又轉過頭來按了另一邊電梯的上箭頭。
所以說,遇到這種對手戲的女演員對男朋友圖謀不軌的,氣不氣?氣不氣?真的能氣死人了好不好!
溫思遇撇撇嘴,上樓進了房間,將手裡的袋子都丟在沙發上,人順勢往上面一坐,從裡面抽出一盒巧克力開始吃。
連吃了四五顆,她撲通一聲站起來,走進浴室裡面卸妝洗澡。
半個小時後,溫思遇頭髮濕漉漉的耷拉著出來,牆壁上的掛鐘指針剛好指著10的位置。
餐桌旁邊多了個小推車,溫思遇走過去,上面一份牛排,一份意麵,一小碗蔬菜水果色拉,幾個小食。
溫思遇:「……」
莫名其妙堆了好久的鬱氣一下子就沒有了。
晚上一個人待在這麼個大套房裡其實還是有點害怕的,溫思遇把所有的燈全部打開,然後直接直接拖著小推車拉到影音室大沙發旁邊,盤著腿坐在上面吃,順便看電影。好巧不巧的,是一部她非常熟悉的片子,江敘的《燃焰》。
溫思遇翻了個白眼,這個酒店的經理是不是知道江老闆住在這個房間所以特地放的吧。
男人在這部電影裡面剃了個小寸頭,有點短,幾乎貼著頭皮,身上有很明顯的肌肉線條,面部輪廓的稜角被妝容修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