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敘的行為,周亦的心情已經不是一句簡單的髒話能夠概括的了。
眼睜睜看著男人就這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給一個直播平台不知名女主播刷了十幾萬的禮物,周亦恨自己為什麼不是女人。
而且這個女主播還連他媽攝像頭都沒開。
這就讓他很費解了。
「我說——」忍了半天,他忍不住了,「你怎麼回事啊?江先生,江老師,江老闆,我也想要100個1314塊錢的禮物啊。」
江老闆一眼都懶得看他,聲音很是冷淡:「離我遠點。」
周亦作為和他認識多年的經紀人兼好友,對這副樣子早免疫了,賤兮兮的湊過來往屏幕上猛瞧:「這女主播到底誰啊,讓你這麼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你這鐵樹萬年不開花一開就開兩朵兒啊?你那個小助理不要了?移情別戀?你這樣不行的我跟你講,你對得起人家——」
他話說一半,猛地頓住了。
一臉高深莫測的看著江敘。
江敘掀了掀眼皮,施捨給他一道目光。
周亦眯著眼睛看他:「難道是?」
「嗯?」江敘低低哼出鼻音。
周亦表情更篤定了:「你他媽難道把人家小助理給睡了然後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女主播那一掛的?」
「……」
江敘眉心一跳。
「不應該啊。」周亦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當時不是還很寶貝的嗎?不是還很沉迷比打遊戲還上癮的嗎?不是天天定鬧鐘起來去片場像個老變態一樣偷偷盯著人家小姑娘看的嗎?你這他媽就很過分了啊江敘,你這叫草粉啊,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江敘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沒離開,哼哼了兩聲:「我倒是希望她草粉。」
「啥?」周亦愣了兩秒,「我在說你的小助理,你扯這女主播幹啥。」
話音剛落,他猛地反應過來了。
電腦里女主播還在說話,聲音有點耳熟。
有點耳熟。
再看看床上男人這種中了妖術一樣的狀態。
周亦悟了,指著屏幕抖著嗓子問道:「這女主播和那小助理是一個人?」
江敘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周亦又爆了句粗,瞪著他:「你真喜歡她啊?」
男人這次沒再沉默了,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這個是你?」
江敘不想搭理他,似乎沉默可以讓他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問題有多麼的愚蠢。
周亦也確實意識到了,直接換了個問題:「那你解釋解釋,你這名字怎麼回事,四御的迷妹?迷妹?妹?」
江敘腦袋靠著床頭看小姑娘打遊戲:「這樣她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女的,就不會猜到是我了。」
周亦:「……」
您就算不假裝自己是女的她也猜不出來是你好嗎!
周亦搖著頭嘖了兩聲:「看來是時候給你爸打個電話通報一下了,我覺得他可能會喜極而泣。」
床上的男人一頓:「別」他終於捨得把腦袋從筆記本屏幕前拿開,認真的看著周亦沉聲道,「我現在的人設是和家裡人感情不好的小可憐,你別亂給我搞事情。」
周亦聽的一蒙一蒙的:「什麼人設,什麼小可憐?」
「就是。」江敘慢吞吞的說,「中秋節的時候,我說我很多年沒回過家了。」
周亦:「……」
江敘:「然後,她以為我和家裡人感情不好。」
周亦:「……」
江敘:「然後,我就去她家了。」
周亦:「……」
我日。
「其實關於你爸媽早定居國外這件事你屁也沒放一個是嗎。」周亦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江敘挑了挑眉:「我確實很多年沒回過家了,我又沒騙人。」
「你是沒騙人。」周亦嘲諷道,「你也沒要臉。」
「要臉幹什麼。」男人絲毫不以此為恥,「臉能換來女朋友?」
周亦:「……」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
在家閑著的日子似乎總是比上學的時候過的快,等到溫思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回學校的時候了。
十一假期結束正是返校高峰期,想到火車站恐怖的景象,溫思遇果斷把魔爪伸到了溫思遠身上去。
結果還沒等她想好怎麼糊弄他好,溫思遠已經自動自覺把活兒攬下來了。
男人啃著梨,漫不經心開口:「要回學校了?」
溫思遇「嗯」了一聲。
「行。」溫思遠點點頭,「你哪天回,我送你回去。」
溫思遇驚了:「你怎麼要送我,你不是一直懶得。」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不放心你。」
溫思遇:「……」
雖然並不知道他到底在不放心些什麼,不過不用去趕火車,她也很開心。
回了學校以後又變得忙碌起來了,再加上她的短片也已經拍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在江敘幾句話的幫助下突破瓶頸以後後面的拍攝越來越順。
導演系其實是非常辛苦的,巨大的課業壓力導致溫思遇直播的時間越來越少,於是,還在劇組裡想忙裡偷閒瞅一眼,卻發現連唯一偷窺渠道都沒有了的某人沉不住氣了。
某天晚上,溫思遇看電影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她當時沒理,一個小時後電影看完,才拿起手機查看。
是微信。
一條好友請求。
頭像是一個白底黑字大寫的X。
名字是明晃晃的兩個字,江敘。
溫思遇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小姑娘抖著手握著手機盯著屏幕盯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這條好友請求是一個小時前過來的。
溫思遇慌張了。
她晾了愛豆一個小時了啊啊啊!
這個罪應該已經達到無可恕的程度了。
溫思遇咬著嘴唇,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通過,又不敢通過。
可能她一通過,江敘就把她拉黑了。
畢竟一個小時了啊……
她正糾結的時候,室友過來了,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喊了她一聲。
溫思遇手一抖,啪嘰一下,戳在了屏幕上。
低頭一看,接受了。
「……」
溫思遇抬起頭來,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看著她室友。
室友被她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色嚇了一跳,怯怯的縮回了手,小聲道:「我只是想問問你吃什麼……」
溫思遇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我要被拉黑了。」
室友:「……?」
「我要死了,我不想睜眼,睜開可能就要被拉黑了。」
室友:「……」
溫思遇深吸口氣,再呼出,睜開眼睛重新把手機舉到眼前。
緊張之中,有一點偷偷的,竊喜的情緒慢慢爬上心窩。
江敘的微信啊。
早早就想加但是不敢加的江敘的微信啊。
溫思遇完全沒想到,他會主動來加她好友。
小心翼翼的點開和他的對話框,猶豫了一會兒,退出去了。
再點開,再返回。
就這麼陷入了兩個多月前,她第一次看到他微信的時候的糾結樣子,來來回回了好幾次,溫思遇還是沒敢發信息過去。
想了想,點進他頭像,翻進朋友圈。
她想起之前自己在看到江敘封面上的那座冰山後,偷偷摸摸的把朋友圈封面換成了一片海,還特地非常矯情的把簽名改成了「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並且很是悲春傷秋的自我沉浸了一段時間。
結果此時朋友圈一打開,封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掉了,不再是那座山骨嶙峋的雪山,而是一張……拍下來的手繪的畫?
白紙上是一條用黑色鉛筆畫出的小船,畫技很差,線條有些歪歪扭扭的,還有一點淺淺的被橡皮擦蹭掉的鉛筆印子。小船的船帆上面畫著個看起來十分猙獰的,溫思遇認了半天才通過那個長耳朵認出是兔子的東西。
並且男人似乎極儘可能的想讓這隻兔子看起來萌一點,還在她的脖子上用彩色鉛筆歪七扭八的畫上去了個粉色蝴蝶結。
小船的下面,是同樣用鉛筆寫的一行字,從輪廓來看字跡倒是大氣漂亮的,筆鋒遒勁。
只是寫的非常小,溫思遇把手機拿的近了些仔細瞧了瞧,也沒看出寫的是什麼。
這時候,她手機又響了,新消息提示。
溫思遇退出了朋友圈,江敘的對話欄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小的阿拉伯數字1。
他主動跟她說話了。
即使兩個人見面已經能態度自然的聊天,但是換成微信,溫思遇卻突然有種很曖昧的感覺。
點開他的對話框,一行字清晰撞進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