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塊

夜色深濃,卧室里寂靜。

初梔扯著他的領口,抽泣嗚咽著呻吟,發出奶貓似的細幼的聲音。

陸嘉珩雙手撐住床面,微垂著頭,襯衫的扣子被她拽掉了兩顆,流暢的肩線露出,隨著喘息輕微起伏:「哪裡難受……」

初梔意識都是糊的,說不出哪裡難受,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她胡亂搖頭,蒙著水霧的眼尋他,柔軟的小手將他塞進褲腰裡的襯衫拽出來,探進去胡亂地摸,沿著胸膛的肌肉摸到結實的腰腹,往下是露出邊緣的人魚線。

她指尖觸到他下腹,陸嘉珩按住她往下探入的手。

她輕輕掙了兩下,沒掙開,上身沾著晶瑩的水又遇到冷空氣,立著顫個不停,細白的腿夾著他的腰,膝蓋不住的蹭,不知道要什麼,難受得哭著喊他。

陸嘉珩抓著她手拉到頭頂扣住手腕,低低俯下身,滾燙的唇貼上她薄薄的眼皮,聲音嘶啞:「初初聽話,不哭了,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初梔濡濕的睫毛顫著想要睜眼,他垂著身,襯衫的衣料摩擦過被咬破的柔嫩,帶起身下小小的一團不住的顫抖,聲音細細的哭叫。

陸嘉珩單手扣著她手腕,另一隻手划過腰肢向下,食指勾住蕾絲的布料向下,指腹毫無阻隔地覆上,輕壓著淺淺探入。

她哭聲拔高,柔軟的身子顫抖著挺起,不由自主地靠近他,迎合向他的手。

陸嘉珩重重地喘出口氣。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難忍,衝動更加強烈。

可是她醉著。

她不清醒。

他希望他們之間是她在清醒狀態下的真實意願,想看她抱著他,親吻他,好看的眼睛裡滿是他,感受著他,哭泣著叫他名字的模樣。

陸嘉珩閉了閉眼,睜開,小心翼翼地動,動作克制又溫柔,不敢深入,只有指尖帶出水聲,淺淺來回。

而後在某個瞬間,身下的小人僵住。

初梔一隻手掙脫了他的掌控,指尖深深掐進他肩膀,腳背綳直,腳趾一顆顆蜷起。

她睜大了眼,茫茫看著雪白的天花板。

陸嘉珩抽手,掌心是濕漉漉的清亮液體。

他隨手抓了床單一角抹掉,垂頭,親掉她眼角滑落的淚:「好了……好了,初初好乖……」

初梔小口小口喘著氣,之前哭的凶,肩膀止不住的抽動。

陸嘉珩翻身,拽了被子過來,將她整個人裹住抱在懷裡,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順。

她縮在他懷裡一下一下地小聲抽泣,整個人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臉,睫毛緊閉著顫抖,呼吸緩慢地恢複平穩。

陸嘉珩抱著她,側身靠坐在床頭,伸手拉開了旁邊的床頭燈,垂眼。

睡著了。

她唇瓣被他咬破了,上面沾著一點幹掉了的血液,眼睛哭得有點腫,眼角紅紅的一片,滿是淚痕的臉蛋上還掛著潮紅,一副被欺負得慘兮兮的樣子。

他抬手把她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雪白的脖頸和胸口。

上面全是一片片的紅印子,玫瑰色尖端上也有乾涸的血。

陸嘉珩有點兒懊惱,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翻身下床掀開帘子走進客廳,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

小姑娘沉沉地睡,他坐在床邊,抽了醫用棉簽和消毒藥水,沾濕了棉簽點上去。

消毒藥水沾到傷口上有刺痛感,初梔在睡夢中難過地縮著身子,嚶嚀著動,手臂卻被被子裹在裡面,動不了。

白瓷似的肌膚全部袒露在他面前,被咬破的地方立著,是淺色的粉玫瑰,上面沾著一點點乾涸的血,看起來艷麗誘人。

陸嘉珩下顎緊繃著,捏著棉簽的力氣很重,手背的筋骨一根根凸出來,下手卻輕,小心翼翼地消毒,撕了個創可貼斜著貼上去。

初梔皺著眉,側頭蹭了蹭枕頭,吧唧著嘴嘟噥了一句什麼。

陸嘉珩將醫藥箱推到一邊,走進洗手間,溫水浸了條毛巾出來,動作輕緩把人從被子里弄出來,幫她擦掉身上的東西。

毛巾抵上腿心,她癢得咯咯咯地笑,眼睛迷迷糊糊地睜了個縫,虛虛看了他一眼,小腦袋一扭,往他懷裡拱啊拱,香香地繼續睡過去了。

他被她折磨了整個晚上,她卻像個小沒良心的,睡得不要太安穩。

陸嘉珩恨得直磨牙。

等她下次清醒的時候,他一定,一定讓她哭到話都說不出來。

初梔這一覺剛開始睡得還算是安穩。

後來,她做了個比較悠長的夢。

夢境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她坐在一個游泳池邊,腳伸進游泳池裡踢著水玩兒,一回頭,一個只穿了條泳褲的裸男朝她走過來。

裸男身材可真是太好了,胸肌腹肌二頭肌,往下是溝壑很深的人魚線。

長得也帥,眼珠漆黑,狹長的桃花眼上挑,薄唇勾起。

裸男沖她懶洋洋笑了,修長的手指勾住泳褲邊緣,就要往下扯。

泳褲裸男要變成真·裸男了。

夢裡的初梔尖叫了一聲,撲通一聲,掉進了游泳池裡。

現實里初梔嚇醒了。

她唰地睜開眼,撲騰著坐起身來,驚魂未定。

她視線沒聚焦,直勾勾地看著前面十幾秒的時間,才緩慢地回過神來。

此時大概是清晨,天蒙蒙亮,陽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縫隙,很淡。

卧室昏暗溫暖,隔斷後是嚴嚴實實拉著的帘子,隔開了卧室和客廳的空間。

初梔反應了三秒,才意識到這是陸嘉珩家。

頭有點疼,她揉了揉太陽穴,垂頭,身上穿著白色的棉質T恤,裡面沒穿內衣,柔軟的布料刮蹭著左邊的胸,一陣尖銳的痛感。

初梔拉著T恤衣領子,往裡看。

她身上全是痕迹,左胸上貼著個創可貼。

初梔:「……」

初梔:?????

她睜大了眼,唰地拉高被子,猛地側過頭去。

陸嘉珩側身躺在旁邊,人已經醒了,撐著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初梔哆哆嗦嗦地,嘴唇煞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陸陸陸嘉珩……」

她茫然地坐在床上,思維有點渙散,這畫面信息量太大,她一時間有點捋不輕。

男人沒說話,依然沒什麼表情,漆黑的桃花眼沉著,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表情情緒。

過了兩秒,他才低聲開口:「頭疼?」

初梔懵懵懂懂地看著他,依然沒從此時的狀況里反應過來,聞言,下意識點點頭。

陸嘉珩唇角一勾,「哦」了一聲:「活該,以後接著喝啊。」

初梔:「……」

初梔:?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陸嘉珩眼神有些哀怨。

可是他看起來也還挺好的。

初梔上上下下掃了他一圈,他穿著睡衣,只佔了個邊兒躺,側身撐著腦袋沒什麼表情看著她。

相比來講,她才比較慘。

衣服這樣,身上這樣,胸還破掉了,被貼了創可貼。

初梔一點都不想知道它是怎麼破的。

她又側頭,看了看陸嘉珩。

哪能這樣。

雖然對象是他好像也是可以的,但是——

太親密了。

那麼那麼親密的行為,這種事情。

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候,在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的時候,就已經發生過了。

初梔呆愣看著他,唇微張,眼眶紅了。

連帶著整個人都紅了,她通紅著臉,唰地拉高了被子,人鑽進去,再重新蓋上,整個人蜷成球,鼓鼓囊囊的一團在被子里。

陸嘉珩愣住了。

他停了停,坐起身來,抓著被子想拉開:「初初——」

初梔在裡面死死拽住被角,嗚嗚叫著打斷他:「幹嘛!幹嘛!你別跟我說話!」

她一邊拽著,一邊把四周轉圈都死死壓住,像只縮進殼裡的小烏龜,一動不動地將自己裹起來。

陸嘉珩隔著被子,伸出一隻食指來,輕輕戳了戳:「捂得這麼嚴實,你悶不悶。」

初梔不理他,被子又拉得緊了一點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抬手,又戳了戳。

這次,裡面終於傳出來了一點點,低低的抽泣聲。

陸嘉珩怔住。

他深吸口氣,壓著嗓子柔聲道:「初梔,你先出來。」

初梔裹著被子,在裡面扭來扭去,不出聲,光吸鼻子。

他無奈嘆息:「我昨天什麼都沒幹。」

初梔頓了頓,悶悶出聲:「你騙人,」

她昨晚哭得太凶了,現在嗓子都有點啞,帶著一點鼻音:「我又不傻,我都,我都這樣了,你還給我貼了創可貼,你怎麼不給我綁個繃帶!」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控訴,委委屈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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