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拍完戲,凌熙接到了吳友鵬的問候來電。看到屏幕上一閃一閃的姓名,凌熙第一時間按下了通話鍵。
「吳哥!」凌熙開心極了,元氣十足的向他問好:「你最近還好嗎?」
「終於通了……」吳友鵬熟悉的嗓音自電話那端傳來:「你們山上的信號也太差了,我連續打好幾次,前面全都是盲音,我還想,如果這一次再打不通就不打了。」
信號很差,像是同時有十幾隻蜜蜂在電話線里嗡嗡的飛來飛去。
「我最近蠻累的,新接手的偶像團體成員里最小的十六,最大的十九,正是最鬧騰的時候,而且一來就來五個,你能想到我有多忙吧?不過這幾個小丫頭挺能吃苦,跳舞唱歌都很用功,公司現在正在準備她們的第一首單曲,估計三個月後就會沖榜。」
說起自己新接手的藝人,吳友鵬雖然聲音疲憊,卻難掩興奮。他之前圍著凌熙轉了十一年,積累的很多人脈、資源不適合凌熙使用。凌熙的人氣一直不溫不火,他跟著陷入了一種困境,有時甚至會懷疑自己的能力與價值。現在公司把他調過去負責新藝人,對於他來說,像是從頭培育一株幼苗,他可以盡情的施展,避開當初陪伴凌熙成長時走過的那些彎路。
聽到吳友鵬興緻勃勃的講述自己新帶的藝人,凌熙心中略有吃味。這種感覺像是曾經的優秀畢業生在教師節探望自己的班主任,結果卻聽到慈祥的班主任向他介紹她現在的得意門生,讓他不得不再次面對「我已經從她的班級里畢業了」的事實。
不過他很快就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吳友鵬和他的關係亦師亦友亦親人,如今吳友鵬能重新獲得公司的重用,去帶未來一片光明的少女偶像團體,作為他的朋友和親人,凌熙是打心裡為他高興的。
吳友鵬問:「你呢,最近怎麼樣?」
「特別好!」凌熙聽到這個問題,他頓時來了精神:「我跟你講,你走後沒幾天,劇組大部隊就來了,我和安安——這是我給安瑞楓取的昵稱——搬到了一個小套間里,只是那個單人床好小的,每天我們倆只能側著才能擠下。不過單間的隔音特別好,我在床上怎麼叫旁邊都聽不到!安安最開始還有點緊張,讓我咬著枕頭,我哪裡顧得上!你不知道,安安那裡有那~么~大,那天我們解鎖了新姿勢,害的我都磨破皮了!」
說到大小問題,凌熙很是苦惱:「本來我還答應他下次給他咬,只是他好長,我擔心我的嘴巴放不下……」
吳友鵬連忙打斷,他要是再聽下去,耳朵非要聾了不可。「停停停!我根本不想知道安瑞楓那裡有多長!」
「那你想聽什麼?」
「我是想知道你最近生活怎麼樣,不是想知道你最近性生活怎麼樣!」吳友鵬和正常藝人接觸了二十天,差點忘了凌熙有多不按常理出牌。
「生活?身體倍棒,吃嘛嘛香,早睡早起,沒胖沒瘦。」對於這種無聊話題,凌熙顯然沒什麼談性:「至於拍戲還是那樣嘍,戲份沒狗多,吃的沒狗好。」
他報喜(?)不報憂,堅決不提鮑輝的搶戲、擠人、還害他落水的事情。畢竟現在吳友鵬已經是別人的經紀人,告訴他只能讓他徒增煩惱。
「那和新經紀人相處的怎麼樣?」吳友鵬問出這個問題時,心裡帶著一絲惆悵,他一方面希望凌熙能和新經紀人相處好,合作順暢,一方面又擔心凌熙和對方合作的太好,結果把自己忘掉。
「哪有什麼新經紀人?」這個問題瞞不住,凌熙坦誠相告:「我到現在還沒有見到他的影子,連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吳友鵬頓時怒火滔天,嘴裡苦的像是乾咽了一把味精:「你等著,我一會兒就拿把菜刀衝到總裁室,他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把他最愛的金絲楠木辦公桌劈碎了給你當柴火燒。」
凌熙被他逗笑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裡還需要燒柴火?算啦,等我過幾天給他燒紙錢的時候,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吧。」
這麼沉重的話題被凌熙巧妙的帶過,之後兩人又談了談其他八卦,沒想到話題兜兜轉轉,最後居然轉到了鮑輝身上。
吳友鵬上網方便,又因為職業原因消息靈通,總能知道一些凌熙不知道的消息:「鮑輝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這幾天網上有不少他的黑料。不是那種能置他於死地的黑料,只是說他不尊重其他藝人、放記者鴿子、對粉絲愛答不理這種,現在網上掐成一片!放料的黑手不知是誰,雖然換了不少馬甲和論壇,但是放料的速度很穩定,有圖有錄音,一看就是團隊做的。真是替天行道!」
「原來是這樣!」凌熙恍然大悟:「我說他這兩天怎麼這麼老實,拍完戲就和他經紀人回房間呆著。原來是網上醜聞纏身,讓他沒有時間興風作浪。」
吳友鵬又囑咐:「現在鮑輝跟你們一起拍戲,你注意離他遠一點,別被人拍到他和你起衝突的場景……即使你占理,但靠你粉絲的那點戰鬥力,估計分分鐘就被他惱羞成怒的腦殘粉掐成灰了。」
凌熙心裡細一琢磨,越想越覺得時間巧。他前幾天剛跟安瑞楓告完狀,這幾天鮑輝就被放黑料,怎麼看這兩者都有關係。但是他的想法只停留在猜測上,沒證實前他也不方便說。他嘴上答應吳友鵬一定注意距離,待掛了電話後,趕忙跑去找安瑞楓證實。
道觀不小,他先跑到前面的片場找了一圈沒找到,又一進一進的院落去找,最終在道觀後的一個小亭子里,看到了安瑞楓的身影。他正要衝上去打招呼,一拐彎才發現原來亭子里除了他之外還坐了三個人,一個人是許志強,而另外兩個就是最近黑料不斷的鮑輝和他目中無人的經紀人。
凌熙不知他們四個能談些什麼,心裡好奇的抓心撓肺,趕忙貓著腰小心翼翼的挪過去,藏身於灌木叢中。他耳朵靈,他們的聲音又不小,他很輕易就能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他們的談話聽起來剛開始不久,鮑輝寒暄,說有幸能和同公司的大明星師兄同進一組,他非常開心,最近從師兄身上學到了不少云云。
安瑞楓耐著性子聽他套近乎,間或回覆幾句「嗯、啊、是嗎、你也很好」,態度不冷不熱,實在稱不上親密。
鮑輝現在的經紀人是他的親戚,沒受過正規的經紀人培訓,仗著鮑輝現在名氣漸漲,他狗仗人勢,脾氣越來越大。他見安瑞楓不動如山的模樣,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安先生啊,最近幾天網上有些消息對我們鮑輝不太好,你也知道,我們鮑輝脾氣直,藏不住話,心直口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人,最近有很多人在黑他。」
不用安瑞楓開口,和他配合默契的許志強接腔:「哦是嗎,這還真沒聽說。山上信號不好,我們每天都睡得很早,沒有時間關注這些。不過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像安瑞楓身上也有八卦,一會兒和這個女星談戀愛、一會兒和那個女星搞曖昧,不去管它就好了。只是不知道鮑輝是什麼樣的黑料,公司怎麼說?」
鮑輝忙道:「都是些無中生有的小八卦,公司說會幫忙處理。但是有一些傳言是針對我的交友的,公司讓我自己找一些朋友在微博上互動一下……你看,師兄,咱們合張影吧。到時候我發在微博上,你記得給我轉發一下就好。」
他的用意很明確,那些黑料說他不尊重其他藝人、還曝光了他嘲諷其他藝人的音頻,那他就多秀幾張與其他明星的合影,再在微博上和他們開開玩笑,「人緣差」的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安瑞楓是他同門師兄,人氣又旺,抱他的大腿再好不過。
只可惜他打錯了算盤。安瑞楓聽了他的要求,一個字都沒有說,只是勾起一邊嘴角往旁邊側了側頭。這動作看似隨意,可是鮑輝盯著他的表情,心裡莫名咯噔一聲,預感到自己很難獲得他的支持。
果然,許志強代替安瑞楓開了口,冰冷冷的語言打破了他的妄想:「很抱歉,山上信號太差,光是打電話都很費勁了,連網更困難。你發合影沒問題,但是恐怕得等安瑞楓拍完戲下山後才能和你互動了。」
——拍完剩下的戲至少還有半個月,鮑輝今天發的合影照片,安瑞楓半個月後才回覆,怎麼想都不可能關係親近。
再也沒有比這更直白的拒絕了。鮑輝不明白什麼時候得罪了安瑞楓,讓他不顧同門之誼,不僅橫插一刀搶了結尾曲、又不願和他多加互動。他心高氣傲,被安瑞楓拒絕了也不懂婉轉的探聽一下緣由,直接站起身來說了句「那就算了,不打擾師兄了」就拽著自己的經紀人匆匆離開。
從頭至尾,安瑞楓說過的話都不超過五句。
待他們二人走後,許志強見左右無人,便調侃的問安瑞楓:「怎麼樣,當幕後黑手的感覺爽不爽?」
就如凌熙猜測的那樣,這次針對鮑輝的爆料行為,確實和安瑞楓有關。他和鮑輝同為一個公司的藝人,想要探聽出他的一些消息易如反掌,他匿名給狗仔團隊指了幾個方向,聞風而至的狗仔們就順藤摸瓜的查出了很多黑料。鮑輝本來就人緣很差,牆倒眾人推,很多與他有過節的人為他的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