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雲朵躺在床上,看著手腕上的烏青,有氣無力地說,「唐一白,你太殘暴了!」

唐一白從她身後摟著她,兩人肌膚相貼,不留一絲空隙。他內疚地說,「對不起,疼嗎?」

她輕輕翻了個白眼,「你說呢?」

那烏青是唐一白攥的,他激動到不可控制時,手上沒有輕重,生生給攥出痕迹來。

當然了,最疼的不是這裡……

雲朵有些悲憤。同樣是初體驗,為什麼男人和女人的感受相差這麼大!

身體的不舒服讓她心情也不好,臉色臭臭的。

唐一白心疼極了,親了親他,然後下床給她找藥膏。找來藥膏後,雲朵又要洗澡,他就把她抱到浴室,在他準備和她一起洗個鴛鴦浴時,他被她轟了出來。

唐一白於是去把房間整理了一下,垃圾倒掉,床單被罩換下來扔進洗衣機里滾,然後火速去主卧室沖了個澡。

等她洗完澡時,他用浴巾裹著把她抱回到床上,在她不太友好的目光中,仔仔細細任勞任怨地給她擦藥膏。

像個孫子一樣伺候她。

雲朵不止手腕有淤青,胸口上也有,腿上也有……她挺無語的:「感覺自己被家暴了。」

「朵朵,我錯了,下次我一定輕一點。」

「哼。」

他就這樣低頭專心地幫她擦藥,時不時地抬眼看一眼她。那目光像水,能把任何雌性生物溺斃在他的溫柔里,雲朵被他這樣溫柔的視線包裹,莫名地就生不起來氣了。

嗚嗚嗚,真是太沒出息了……

擦好葯,兩人各自穿好衣服。因為雲朵身體不舒服,他們不能出門約會了,兩個人便靠在沙發上看電影。雲朵有點擔心二白,「你把二白放出來吧?」

唐一白說,「你剛洗完澡,二白身上有病菌,不要碰它了。」

雲朵有些囧,這是什麼理由啊!

不過唐一白還是良心發現了,他拿了吃的去補償二白。誰知二白卻突然變聰明了,就躲在門口,唐一白一開門,它「嗖」地一下躥出去,像一道肥胖的閃電。

出去之後,二白一頭扎進雲朵的懷裡,撒嬌地蹭她,嗷嗷地叫,叫聲有那麼點委屈。

然後唐一白和雲朵之間就多了一個哈士奇形狀的電燈泡。

等二白把激動的情緒發泄完了,它趴在沙發上,頭枕著雲朵的腿,雲朵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摸它的頭。她扭臉對唐一白說,「你該走了吧?」

「不急。」他此刻不想和她分開。哪怕就這麼坐在一起不說話也好,想多和她待一會兒。

雲朵有些擔憂,「你還是快去吧,要不然伍教練會罵你的。」

唐一白搖頭道,「沒事,伍總他帶著我們一組的隊員上高原了。」

哦,她竟然把這事給忘了。雲朵這個時候才發現,她曾經對游泳隊的關注完全是以唐一白為中心的,唐一白去哪裡她就關注到哪裡。那時候唐一白去高原,她就到了高原,現在唐一白沒去高原,她就沒意識到別人也要去。

可是他隊里並不只有他一個運動員。伍教練也帶著好幾個呢,不能因為唐一白一個人而荒廢了其他人,即便唐一白是其中最優秀的。

然而不管怎麼說,別人都去高原了,唐一白卻孤零零地留在這邊,她也不知道怎麼,就感覺有種淡淡的憂傷。

唐一白見她神色暗了暗,他揉著她的頭髮安慰道,「不用擔心,伍總離開前給我布置了任務。而且他們過幾天就回來了。」

雲朵點了點頭,「要不,你現在就回去吧?」

「才剛下床就趕我走,朵朵你好狠的心。」

雲朵的臉紅了,氣呼呼地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水汪汪的,他看一眼就心痒痒。她說道,「我現在和你說正事呢!你那麼久不訓練,要趕緊回泳池。」

「反正已經耽誤了二十天,不介意再多等這一時半刻。」

「唐一白,去一次療養院就把你養成懶蟲了?」

唐一白笑,「說起來,我確實很懷念那裡的生活,可以每天抱著你睡覺。」

雲朵不想理他了。她低頭逗二白。

唐一白嘆了口氣,「看完這個電影就走。」

雲朵心裡酸酸的。她也捨不得他離開啊,可是他有他的事業,有他的夢想。康爺爺他們費那麼大力氣給他搶出來時間,他一分一秒也不能放過啊。世錦賽對他來說太重要了,雖然不指望拿牌,但至少要以最好的狀態去經歷,去鍛煉。

說出這話之後,唐一白感覺時間像決堤的水一樣,流失得飛快。電影很快播完了,他看到最後也忘了電影都演了什麼,他只知道又要和朵朵告別了。

雲朵把他送到門口,她主動親了他。

唐一白說,「朵朵,記得想我,有空時來看我。」

「嗯。」

第二天,朵朵回單位銷假上班。她雖然半個多月不在單位出現,但這裡一直有她的傳說——她的稿子會隔三差五地出現在報紙上,且幾乎每次都是頭條。因為那是關於唐一白傷情進展的報道,那也是獨家報道。許多媒體比體壇周報實力雄厚,到頭來也不得不乖乖引用他們體壇周報的稿子。

托唐一白的福,雲朵現在在報社裡的地位非同一般。也有人背后里猜測她和唐一白的關係,反正不管猜測到什麼程度,就算是「雲朵為了新聞主動獻身唐一白」這麼勁爆,他們也沒有鄙視雲朵,而是向她投注了深深的羨慕。

能泡到唐一白這種極品帥哥,誰不羨慕?別說是帶著利用他的目的了,就算是被他利用,咱也願意啊!

重新上班的當天下午,已經離職的程美來報社找雲朵了。兩人一起喝了下午茶,程美對雲朵說:「雲朵,我昨天去看林梓了。」

「哦。」雲朵不想談起他。

「他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嗯。」

程美看著低頭攪拌咖啡的雲朵,她突然有些為林梓抱不平:「雲朵,林梓對你挺好的,是真心的好。」

雲朵說道,「程美,在你眼裡他是千好萬好,在我眼裡,他是背叛我的人。正因為他對我好,他背叛我之後才更加令我無法接受。我們不要談他了。」

唐一白歸隊後立刻去泳池遊了幾圈。

因為有不少隊員上高原了,所以訓練館裡人挺少的。他一個人獨佔了一大片水域,不去計較距離和速度,只閉眼認真體會水帶給他的最直接的感受。清涼的水流滑過皮膚表面,動作中帶起一團一團的漩渦,順應漩渦的力道爬水,足部靈活地交替擺動,像小船盪起的槳。

他像一條悠閑的魚兒在水中遊盪,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他快要融化在水的寬廣浩瀚的胸懷裡。

出水後,他抹了一把臉,看到岸邊站著一個人。

是徐領隊。

徐領隊一點架子也沒有,他彎著腰看他,問道,「怎麼樣?」

唐一白笑道,「還行,有點陌生。」

水感這東西,有先天的因素,也有後天的因素,兩者缺一不可。競技體育爭的是極限,是極致,是日積月累的打磨、分秒必爭的雕刻。唐一白一連二十天不游泳,再次下水,在普通人看來他依舊遊得優哉游哉,但是在水中那種精微的變化,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到。

徐領隊很理解這種狀態。他倒並無傷感,主要是已經想通了,對這次唐一白的世錦賽之行不抱什麼期待。就當是一次鍛煉了,能進決賽最好。

隊里甚至有人提出把唐一白換下去,讓別的隊員上。這個聲音只獲得了極少數人的支持,更多的人覺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唐一白參加100米自,尚且有進決賽的機會,別人就懸了,進決賽那是要發揮超常才能做到。

徐領隊真正遺憾的是兩個集體項目:男子4x100米混合泳接力和男女4x100米混合泳接力。如果沒有唐一白,這兩個項目中國就完全瘸腿了,到時候只能讓祁睿峰上,可是祁睿峰要游的項目太多了,總會顧此失彼,何況祁睿峰的100米自成績在世界範圍內並不算優。

唉,他一個人竟然關係到三個項目的生死,這次真的是太可惜了。

徐領隊想著想著,終於還是憂傷了,鼓勵了唐一白一番,他轉頭找人傾訴去了。

唐一白不以為意,掉頭扎進水裡,繼續優哉游哉。

過了幾天,雲朵被社裡派來報道唐一白恢複後的訓練情況。劉主任已然想通,只讓雲朵追著唐一白報道,高原那邊另外派了錢旭東和孫老師。雲朵先聯繫了徐領隊和伍教練,得到對方首肯之後,她來到了訓練基地。

偌大的泳池裡只有幾個隊員在游,唐一白自己佔了一大片地盤。雲朵一邊看一邊拍照,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雲朵總覺得唐一白的泳姿是最漂亮的,比美人魚都漂亮。

她知道他最近很努力,每天都給自己加訓。以前唐一白幾乎不加訓的,他只要把每一天的訓練任務做好就行,因為他覺得教練是專業且值得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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