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唐一白在接下來的幾天,基本就過著扎針灸、喝中藥的生活,他感覺自己骨裂的地方脹脹的,並不疼,康爺爺說那是他的骨頭在生長。他們本來有家傳的神奇膏藥可以幫助快速恢複,不過考慮到他運動員的身份,為保萬無一失,還是要先等那個裂縫長好、石膏能拆掉再說。

雲朵履行了自己「跟蹤報道」的職責,介紹了唐一白的恢複情況。她給他拍了幾張新聞照,最後選的頭條新聞圖是唐一白站在湖邊看風景的。他手上打著石膏,用充滿渴望的眼神望著水面,那個孤獨感就不用說了,讓人看了特別想抱抱他。

這期報紙很快賣脫銷了。許多粉絲看到那張照片直接掉眼淚了,然後又開始罵那些殺千刀的行兇者,又通過各種方式催促公安局早日破案……

其實公安局的案情已經有了重大進展,但他們也不能每一步都向公眾彙報,這樣會打草驚蛇,增大辦案難度。

他們的重大進展就是,已經抓到了那幾個直接行兇者。三男一女,都是本地的小混混,抓到局子里之後四個人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看唐一白不順眼,死不承認有幕後黑手。警察們熬鷹似的審了兩天,最後那個女孩才鬆了口。

據她交代,確實有人買通他們打傷唐一白,主使者全程通過電話聯繫,至於是怎麼找到他們的,暫時不清楚,只知道那個人的要求很奇怪:打斷唐一白的手。

他只要求打斷他的手,沒要求更高難度的重傷,另外還特別交代了,只打唐一白就行,不許碰別人。而去那人還說了,骨折在傷情判定上屬於輕傷,他們就算被抓到,也不會被關太久。以及,同樣基於這個原因,他要求就算他們被抓到了,也要主動承擔責任,不能供出主使者,條件是很多很多錢。

幾個小混混一開始也覺得這人行為古怪,但是他出手很大方,他們也就接下這個活了。

警察們順著那主使者的手機號去追查,結果沒有查到有用線索。對方在通話時特別小心,和幾個小混混的通話內容完全沒有暴露任何個人信息,連聲音都做了處理。再聯合此人之前做的布局,警察們把這個案件歸為高智商犯罪。

查到這裡就插不下去了,幾個辦案的刑警只好又來找唐一白了解情況,希望他能回憶自己到底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和什麼人存在利益糾紛。

唐一白有點無奈,「我確實沒有仇人。跟我存在利益糾紛的可能是埃爾普西、桑格、貝亞特這些國外運動員。說實話,我平常接觸的人里,有能力搞這種高智商犯罪的也不多……我覺得這個背後主使者不一定是我認識的人,會不會只是個陌生人,單純地看我不順眼?或者他是桑格的狂熱粉絲,因為我說了要挑戰桑格拿冠軍,所以他想給我個教訓?」

警察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你是公眾人物,之前確實也有過公眾人物被陌生人傷害的案例。好,回去我們再討論一下思路。現在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你說。」

「根據我們的調查,攝像頭安裝了有一段時間了,這說明那人對你進行了長時間的監控,他早就醞釀要傷害你,或者,我們猜測,他之前可能做過一些嘗試。你仔細回憶一下,之前有沒有遇到過一些可疑的事情?比如被人跟蹤?」

唐一白仔細想了一下,雲朵在旁邊看著干著急,也幫他想,想了一會兒,倆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你再仔細想想。除了身體傷害,對方很可能也會對你投放興奮劑之類,國外出過這種案例。你想想有沒有可疑之處?」

雲朵聽得心中一動,目光閃了閃。

唐一白卻是被搞得很茫然,「沒有。我女朋友對這方面看得很嚴,我已經很久沒在外面用餐了,就算是喝水,我女朋友都只給我喝沒拆封的礦泉水。」

那警察佩服地看一眼雲朵,「姑娘你的警惕性很高啊,你很可能因此幫他擋了不少災。」

雲朵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她有些猶豫,問他們,「那個,我想知道,吃興奮劑是什麼感覺?」

警察看看唐一白,唐一白有些奇怪朵朵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回答了:「我也不確定,我沒吃過。不過理論上應該就是心跳加速,精神亢奮,特別有力量感,然後,情緒可能比較煩躁,甚至暴躁。」

雲朵驚訝地捂著嘴巴,看看唐一白,再看看警察,她眨巴著眼睛,滿眼都是後怕。

警察看出不同尋常,問道,「雲朵,你發現什麼了?」

雲朵的心臟沉了沉,她失神地說,「我,我可能吃過那個,興奮劑……」

「怎麼回事?」

「什麼時候?」

唐一白和警察幾乎同時發問。

雲朵緊張地抓住唐一白的手,唐一白反握住她,側頭溫柔地看著她。她吞了一下口水,對唐一白說,「就是那次,我們一起出門玩,去的望龍度假村,在湖邊吃燒烤那次。吃過午飯回酒店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一整個下午我都特別亢奮,就像大力水手吃菠菜的那種亢奮,覺得自己力氣變大了。」

唐一白若有所思,「難怪那次我和峰哥都被人舉報,難道真的有人下藥了?」

警察問道,「你們被舉報之後呢?據我所知你和祁睿峰這兩年都沒出過禁藥問題。」

唐一白點點頭,「嗯,那次之後一切正常,我那天吃過飯,生理上也沒出現朵朵這樣的癥狀。陽姐他們應該也沒什麼異常。如果真的有人下藥,他到底是在哪裡下的呢?我們六個人一起吃飯,好像只有朵朵出事了?」

雲朵恍然地拍了一下腦袋,「是那個梅子酒!那天的梅子酒只有我一個人喝了!」

「是這樣?」

「嗯,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當時感覺很亢奮,就總懷疑梅子酒有壯陽成分。」

她一臉嚴肅的說這種話,唐一白和警察都忍不住笑出聲,唐一白捏了捏她的臉蛋,礙於警察在場,沒有親她。

雲朵發覺自己說的話略羞恥,她趕緊捂了一下嘴巴,見唐一白壞笑,她輕輕推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許笑!」

「好,不笑。」他努力將彎起來的嘴角壓下去。

警察問道,「你確定梅子酒只有你一個人喝了?」

「嗯,我確定。陽姐他們都嫌棄梅子酒力道小,說是女孩子喝的。明天也沒喝,明天喝的是啤酒。」

「度假村是誰定的?」

唐一白答道,「是向陽陽,我們一個隊的。她不可能對我做這種事。」

「嗯,我先去找她了解一下情況,這個度假村很關鍵,我們會派人去調查。謝謝你們的配合,有進展我會通知你們。」

「不客氣,是我們該謝你才對,希望能早點破案。」

警察離開之後,雲朵拍了拍胸口,一陣陣後怕,臉色還是白的。唐一白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她道,「現在不是沒事了嗎。」

「太懸了,唐一白,幸好你沒喝那個酒。如果你喝了,第二天肯定會檢測出興奮劑成分,那時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神仙也救不了你。太可怕了,到底是誰啊,手段這麼陰毒?」

看著她坐立不安的樣子,唐一白吻了吻她的額頭,笑道,「不要怕,朵朵,現在我不會有危險了。你看,小康伯伯說得沒錯,你果然是我的貴人。有你管著,我在外面才沒有中招。」

「太嚇人了,怎麼會有人壞到這個程度呢?唐一白你到底得罪過什麼人啊?還是說對方真的只是個變態啊?」

「我也不清楚,先看看警察能查出什麼吧。」

唉,也只能先這樣了。

然而令他們失望的是,警察什麼都沒查出來。也是,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對方又是個高智商罪犯,能留下的痕迹早就被抹殺掉了,監控錄像也看不出什麼異常,所有接觸過梅子酒的人都大呼冤枉。折騰來折騰去,警察又回來找唐一白。

「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警察咬著牙,他也不想逼唐一白啊,可是他沒辦法,他對唐一白說,「最後一次,你能不能再仔細想想,你確定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嗎?從你的整個人生來看,來思考一下。」

雲朵扯了一下唐一白的衣角,小聲說道,「要不,你再考慮一下那個被你拒絕的姐姐?」

唐一白搖了搖頭,「不太可能是她,她挺善良的,而且她失蹤那麼久了。我也不覺得她能恨我到那個程度。」

警察眼睛一亮,「誰,你們說的是誰?失蹤了?這麼神秘?」

雲朵勸唐一白,「那你就跟警察說一下嘛,萬一是她呢?痛苦的感情經歷最容易導致女人變態。」

「好。」唐一白點點頭,看向警察,說道,「這個人幾年前和我有點糾葛,她叫林桑,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雲朵打斷了:「什麼?!!!」聲調陡然提高,因為太過激動,聲線都變細了,帶著顫音兒。

唐一白嚇了一跳,「朵朵,怎麼了?」

雲朵睜大眼睛看著他,「你說,那個人叫什麼?」

「林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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