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也是在這一天正式上門拜訪, 他是十一點鐘過來的,給每個人都帶了禮物,除了安潯。
安潯祖父母待他來才知道安潯已經有了男朋友,二老見司羽一表人才, 彬彬有禮,立刻喜上眉梢,像是了了一樁大心事。
安媽媽見到他時,表現得熱情大方,沒有安潯以為的腦殘粉見偶像的情形。但是她轉身進廚房後, 立刻抱緊了擇菜的安非激動道:「為什麼我沒有這麼帥的兒子!」
安非立刻不樂意了,他把菜一扔, 氣呼呼道:「媽, 你的丑兒子不幹了!」
司羽被安潯拉進房間,手掌攤開伸到他面前, 撅著嘴說:「我爸我媽我奶奶的碧璽翡翠玉鐲,安非的平衡車還有爺爺的好酒, 我的呢?」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少來。」
他笑:「安潯, 你父母接受你早婚嗎?」
「司羽你現在要是拿出戒指我會……我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安潯一愣, 舉著的手慢慢放下,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免俗套的感動起來, 明明他還沒做什麼。
司羽凝視著她, 眉目溫柔, 那隻一直插在大衣兜里的手拿了出來, 指尖上掛了一條鏈子,銀白色的,閃閃發光,鏈子尾端吊了一隻戒指,很簡單的樣式,上面鑲了一圈碎鑽。
司羽轉到她身後,將項鏈戴到她脖子上,說:「先預備著,等你再大些就拿下來戴手上。」
安潯摸著那個指環:「再大些是多大?」
司羽扶著她的肩膀,低頭吻她細白的脖頸,那晚他留下的痕迹已經很淺了,但她皮膚太白,還是能看到星星點點。他輕輕用嘴唇摩挲著那些印記:「等你畢業。」
「也就四個多月。」
「已經足夠久了。」
司羽這次來拿的東西都太過貴重,安教授說當聘禮都夠了,研究了半天回禮的事,最後覺得,他們家最值錢的也就他父親的畫了。不過安潯爺爺封筆很久了,許多人來求畫都是空手而歸。安教授也沒把握求來,於是他將安潯推了出去。
安潯剛哄了幾句好話,安爺爺便滿臉寵溺地說:「那你得給我磨墨。」
「當然。」
「也就是小安潯能讓這老頭子再畫畫。」安奶奶笑著說。
安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嘆息著說:「兒子不是親的,孫女才是啊。」
安石溪的淡彩山水畫自成一派,筆墨神韻,意境悠遠。他的畫工早已經到了提筆就來的地步,一幅畫很快就完成,隨即蓋上大印,他拿起畫軸讓安潯掛好晾曬墨跡。
安潯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掛好。安爺爺見狀,問道:「丫頭,這畫你要來是送給誰的?」
「送給姐夫家的唄。」一旁的安非幫她回答。
「是該回禮,那我再寫副字吧,我這裡還有一株紅珊瑚不知道他們家喜不喜歡。」安爺爺搜羅著家裡的東西,他覺得司羽拿來的酒太過貴重,又聽說是他父親的私藏,有些過意不去。
「嫁妝都沒你們這麼誇張……」安潯無奈。
「喲!我們家小安潯已經開始想著嫁妝了啊!」安爺爺笑著說。
「爺爺!」
吃完飯安爺爺又喊著司羽下棋,不捨得放他去睡覺。直到客廳那座落地鐘響起,兩人才知道已經到了十二點。坐在沙發上看春晚的安非已經睡了過去,安教授喝了些酒,安媽媽早早帶他回房間睡覺,安奶奶給兩人沏了茶後也上樓休息了。整個客廳除了鐘聲還有外面傳來的鞭炮聲,安非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嘟囔句什麼起身走了。
「安爺爺,新春快樂。」司羽說。
「同樂。」安爺爺站起身,笑道,「我要去找你安奶奶了,你也憋不住了吧!」
司羽輕笑:「是有點。」
他將安爺爺送到卧室門口後轉身往回走,此時安潯的房間門突然被打開。她似乎想出去,司羽幾步走過去將她拽進房間。安潯看清來人,立刻說:「小沈先生,過年好。」然後手就伸到他面前了。
「紅包?」司羽挑眉。
「不然呢?」
「卡號給我,轉給你。」他立刻拿出了手機。
安潯收回手,撇嘴道:「哪有轉賬的。」
「紅包太大,現金裝不下。」
安潯輕笑:「難道你要把你的身家都裝進去嗎?」
「如果可以。」說著他便將安潯壓在了門後的牆上,「安潯……」
「嗯?」安潯看他的姿態和神情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我很高興能到你家來,這是個開心的春節。」沈家也是過春節的,但卻只是全家都回到英國一起吃頓嚴肅而又無趣的飯而已。
「唔……怎麼突然這麼客氣。」安潯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吻住,外面的鞭炮聲小了很多,安潯被他困在狹小的空間里。或許是氣氛太好,他的手鑽進安潯的睡衣下擺她都沒阻止。
但卻有不速之客惹人討厭。
卧室的門沒有關緊,安非探頭探腦地進來,見到門後的兩人,誇張地捂住眼睛:「你們繼續,我去門口放哨。」
說著咣當關上門跑了出去。
安潯在司羽懷裡低低地笑著。
司羽無奈地幫她整理好了衣衫,說:「安潯,你說的對,安非有時候真的很想讓人揍他一頓。」
大年初一的早上,不到六點鐘家裡人就全都起床了。
安潯下樓的時候,司羽正在幫著祖母包餃子,雖然看起來有點笨拙,但是餃子形狀還是可以的。
「這麼賢惠?」安潯站到司羽身邊。
司羽笑道:「沒辦法,有人曾說畫家的手可金貴了,怎麼能用來干這些粗活兒呢,只能我來了。」
安奶奶在一旁笑:「和她爺爺一樣,她爺爺以前常說『我這是畫畫的手,可得小心護著』。」
安家大年初一的活動是多少年不變的搓麻將,司羽不會,安爺爺不喜歡,於是兩個人跑去河邊釣魚。
司羽很喜歡安潯的爺爺,覺得他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老人,與他在一起總能想起自己的祖父。
司羽拿了冰鎬、水桶、冰釣竿隨著安爺爺去了附近的河邊。
他負責鑿洞,安爺爺垂釣,因為沒有小雜魚鬧窩,一上午也算收穫頗豐,直到太陽偏西他們才被安潯哄回家來。
安爺爺心情看起來很好,他對安潯說:「能靜下心來陪我釣這麼久魚的年輕人真不多了。」
安潯分別摸了摸兩人的手,發覺都是冰涼的,有點心疼:「這麼冷的天釣什麼魚呀,在屋裡下棋多好。」
安爺爺喜歡下棋,司羽也什麼棋都會些,正好可以陪他玩,可是老頭兒偏偏要跑出去釣魚。
「很難找到棋逢對手的人,懶得下了。」安爺爺倒是生出一種獨孤求敗的意境。
安潯說:「我啊。」
「你?」安爺爺挑眉,「你頂多算是初級水平。」
「我經常贏你呢。」
「那是我讓著你,逗你玩,」安爺爺哈哈笑著,說道,「等你贏了司羽再來挑戰我。」
司羽看著安潯,眼中滿是暖意,說:「她要贏我也是挺容易的。」
安爺爺聽出他話中的意思,欣慰的笑笑,「安潯,去英國的事司羽和我說了,去吧去吧,陪我兩天夠了。」
安潯本想初二隨司羽離開,可是早飯結束時易白帶了禮物來拜年,安教授便說讓他們初三再走,畢竟同齡人還都認識,總是要招待一下的。
安非對易白說:「我爸真逗,還讓他們倆招待你。」
易白看了看不遠處說話的兩人,只說:「挺好的。」
安非搖頭嘆息:「你欠虐啊。」
司羽倒了杯茶水遞給易白。易白剛來的時候見到他其實挺驚訝的,畢竟在他看來安潯和他應該沒到見家長的地步,可是沈司羽確實在,大年初二,在安家,與所有人相處融洽。
今天本是他父母準備過來的,可易白攔住了他們,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同時也探尋不得心中具體想法。當他能正常思考時,他已經到了這裡。
安潯還是那個樣子,清清淡淡的,但似乎又不一樣了,他也說不太好。沈司羽一如在汀南見到時的樣子,禮貌疏離,只是看起來對安潯的佔有慾強了些,總是要讓她在自己視線內。
易白計畫中是不應該留下吃午飯的,但卻不經勸的留了下來。
安非約著幾個人一起去河裡釣魚。年前春江的那場雪實在太大了,以至於現在放眼河道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司羽牽著安潯走在前面,悠閑自在,偶爾低聲閑聊。安非一隻手扶著扛在肩上的冰鎬,另一隻手拎著水桶,易白走在他旁邊。易白並不是話少的人,但今天似乎過於沉默,安非與他聊天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沒有多大興緻的樣子。
他們穿過臨河公路後從橋頭一側樓梯走下去,平時修葺平整的河堤上很多遛彎的人,還有一些人在河邊玩冰車滑冰刀,今天幾乎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