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汀南飛到春江, 不過三個小時。

安潯出了通道就看到了安非,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我回來?」

安非接過她的行李,沖司羽擺著手打招呼,說:「姐夫告訴我的啊。」他姐夫叫還挺順口。

安潯對司羽說:「我想和你們去醫院。」

「醫院有我, 你回家好好休息,我會抽出空去找你,好不好?」司羽還沒說完電話就響起來, 似乎是醫院派了車子來接人。

安潯乖乖和安非走了。

安非想,要是有朝一日安潯能這麼聽他的話,那該是一種什麼樣的人生體驗?

車子有聖諾頓的標誌很容易找到,司羽戴了鴨舌帽和口罩, 派來接人的主任不敢確認, 小心地問:「是沈司羽先生嗎?」

司羽點頭。

兩個新畢業的小護士一直盯著他瞧,十分想窺得廬山真面目。

很早之前就聽說醫院要來個實習醫生;聽說實習醫生是東京大學醫學系的高材生;聽說東京大學醫學系的高材生是聖諾頓老闆的兒子;據見過他的老資歷護士說,小老闆十分帥。可是她們左盼右盼就是沒等來他, 該報道的日子也沒見到人, 於是從期望到失望,到最後大家都認為他是只想來混實習報告的不上進富家子。誰知道突然說來就來了,只是為什麼要擋臉。長得好看不就是為了給人看嗎?

後來坐進車裡, 兩個小護士眼睜睜看著他摘掉了口罩,兩人在主任面前不敢太放肆, 硬生生將內心的驚呼聲憋住, 興奮得差點要暈倒了。

《絲雨》的男主角啊!

沈司羽就是《絲雨》男主角啊。

其實安潯非常想看司羽穿白大褂的樣子。但是她要調亂七八糟的時差;要和竇苗商量公告的事, 畢竟網上尋找《絲雨》男主的呼聲實在太高;還要被安媽媽追著問司羽什麼時候來家裡, 安媽媽已經成了司羽腦殘粉。

安潯被煩透了,對安教授說:「爸,你也不管管媽?」

「老樹開花,我強行折了豈不是太狠心?」安教授推了推眼鏡,繼續看財經雜誌。

「爸,您的語言造詣到達了一個我無法企及的高度。」安潯恨恨的誇獎。

再次見到司羽是在回來後的第三天傍晚,安潯剛好完成一幅畫作。

司羽等在小區門口,保安小哥還記得他,遠遠沖他打招呼,還對他做了個守口如瓶的手勢。司羽明白了他的意思後笑了笑,連安潯家門口的保安都挺可愛的。

安潯走出來坐進車裡,問:「你們倆聊什麼呢?」

「他認出了我,並表示絕不和別人說。」司羽兩天沒見她,挺想的,想親她卻看到保安伸長了脖子向車裡看,他發動車子,「寶寶,你又忘了系安全帶。」

司羽不常這樣叫自己,故意想逗她時或者情到濃時才如此。安潯心裡泛起漣漪,面上卻鎮定自若地扣好安全帶,問:「我們去哪兒?」

「先去吃飯,一會兒回醫院看看,明天天寶就要做手術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聞名不如見面,安潯第一次來聖諾頓,不禁感嘆著這裡真的太大了。大樓也不似傳統的醫院,簡約的歐式建築和裝修風格,高端大氣。放眼望去,這裡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身上都透著一股子專業認真的勁兒。安潯想,怪不得那麼多醫學生和護工擠破腦袋也想來這裡。

安潯牽著的司羽的手,跟著他等在電梯門口,她看到進進出出的醫生護士,問司羽:「你會穿白大褂嗎?」

他看她:「想看?」

安潯點頭。

「以後回家穿給你,」他說著帶她進入電梯,電梯里有人,他便湊到她耳邊悄悄地說:「你穿護士服。」

安潯反應過來時,電梯已經到了四樓,她掐著他的手,說道:「沈司羽,你剛才是不是又耍流氓了??」

電梯門外剛想進來的小護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小老闆耍流氓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小護士看到小老闆牽著一個女孩走出來,女孩臉上帶著極淡的嬌羞神色,正嗔怪地看著小老闆。而小老闆,同樣也在笑著,眉目都沾染著溫柔笑意,他輕聲說:「安潯你可以說的再大聲點。」

「可以嗎?」

「你試試。」

小護士第一次看到小老闆如此神情,愣愣的連電梯都忘了進了。司羽說話間看了她一眼,問道:「天寶吃藥了嗎?」

小護士是專門負責天寶的護工,聽到小老闆提到天寶才意識到他在和自己說話,忙回答:「吃了,小老……沈醫生。」

司羽「嗯」了一聲,牽著安潯便要走。小護士忙問:「沈醫生您不是下班了嗎?」

「我來看看。」

「您是要看天寶嗎?他病房裡有客人。」小護士說話間一直偷偷瞄著安潯,男神的女朋友,一定要看仔細。

就在小護士愣神的間隙,兩人已經轉身離去,只有輕微的說話聲傳來。

「沈醫生,她最開始想叫你什麼?」女孩的聲音非常好聽,似水般柔軟。

「你覺得呢?」

「小老……頭。」

隨即是小老闆低低的笑聲,那麼開心,只聽他說:「安潯這一點都不好笑。」

「那你在幹嘛?」

小護士生無可戀,唔……這麼甜蜜好虐人!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她覺得受打擊的不能只有自己,忙拿出手機打給同事:「我失戀了,你也失戀了,對,小老闆來了,帶著他女朋友,我怎麼知道是他女朋友?他一直對那女孩笑啊,他們十指緊扣啊,他們站一起好配啊,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誰嗎?就是《絲雨》的作者,那個畫家安潯,對,本人超美,好想上網去說,但又不敢……」小護士說著走進了電梯。電梯關門的時候,她看到對面樓梯間的大門被人從里至外推開,那人走了進去,她忙喊:「喂,那個天寶家的朋友,電梯在這邊。」

那人頭都沒回地走進昏暗的樓梯間。小護士一臉奇怪地按了電梯的關門鍵,對電話那邊抱怨道:「奇奇怪怪的人,有電梯不坐……不知道長什麼樣,一直戴著連衣帽低著頭。」

安潯隨著司羽進了天寶的病房,房間里除了他們母子並沒有別人。梅子見到兩人像是非常意外,忙慌亂地站起來招呼他們坐。天寶坐在病床上在看書,見安潯過去,特別乖地叫了聲「姐姐」。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司羽走到他身邊,摸著他的腦袋。

「沒有不舒服,醫生哥哥。」他合上書,特別期盼地看著司羽,「明天的手術會不會疼?」

司羽搖頭,肯定地告訴他:「不會疼,有個哥哥告訴我,輕鬆得就像睡覺一樣。」

天寶眼中滿是驚喜,追問:「真的嗎?那個哥哥好了嗎?」

司羽本想開抽屜拿聽診器,聽到他的問話,生生頓住,半天沒說話。安潯察覺到他的失態,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她的手很暖,很安心,司羽回握一下她,似乎在表示不用擔心。他對天寶說:「是啊,他再也不會疼了。」

天寶特別高興,梅子也跟著他笑起來。梅子從另一個床上的枕頭下拿出一個信封,猶猶豫豫地說:「沈醫生,這些錢……也沒多少,先給你……」

司羽蹙眉,沒接,抬頭看她:「剛才護士說,你這有客人,你在春江有認識的人?」

梅子臉色一白,緊張道:「是……一個老鄉,正好在春江就來看看天寶。」

司羽一直沒接那個錢,梅子尷尬地把錢放到柜子上,看著他和安潯開門離開。

電梯里,安潯說:「我以為是阿倫來了。」

司羽側頭看她,輕聲說道:「是天寶的爸爸。」

安潯一愣,那個搶劫潛逃的人?她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他說:「猜的。」

安潯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司羽:「那我們要報警嗎?」

似乎被她的表情逗笑,他低笑一聲:「別擔心,不是什麼危險的人,等明天手術完吧。」

兩人說著走出了醫院大樓,司羽下意識地摸向衣兜,頓了一下又空手抽出來。安潯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知道她避諱自己。於是,她停住腳步,轉身站到他前面,伸手掏向他的兜里,拿出一盒煙。還是那個外國牌子,她抽出一支含到嘴裡,抬眼看他:「想抽嗎?」司羽眸色深深地看著她,看她又掏向他的衣兜,拿出那個銀色的打火機,點燃那支煙。司羽眸色更深了,她不知道她做這些動作有多誘人嗎?或許她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喂,那位小姐,醫院不能抽煙。」有人從不遠處出聲阻止。

兩人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位年輕護士,她身邊站著的正是之前在電梯口碰到的那個護士。她們這才注意到抽煙的那兩人是沈醫生和安潯,忙紅著臉打招呼。

安潯用拇指和食指掐著煙從自己嘴裡抽出來塞到司羽嘴裡,笑著對兩個護士說:「是你們沈醫生抽的。」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