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真相一

康沉:「去哪了?」

許幸:「廁所…不過沒找到……」

許幸扒拉著康沉的一條手臂, 穿梭在五光十色的酒吧里, 還不時回頭張望, 小心翼翼問:「那個,就讓陳韻一個人在那兒嗎?」

「有人會來接她。」康沉微皺起眉,聲音冷淡。

許幸見狀「噢」了聲, 也沒再問,「那你陪我去找洗手間, 我剛剛就走到這兒, 然後那邊就有幾個穿得不三不四的人, 我有點怕就回去了。」

「不三不四」幾個字她說得很小聲,怕被人聽到。

康沉看她這慫包樣, 屈起指骨, 揉了揉眉心。

……

酒吧好像到了花樣調酒的時間, 某個角落聚集起了很多人。

許幸遠遠張望著,看到絢爛的火舌四卷,周圍發出一陣起鬨聲, 也不由得暗暗感嘆, 這調酒還真調出了幾分耍雜技的味道啊。

借著火舌光暈,她下意識往四周掃了圈。

忽然, 她目光一定。

她拉了拉康沉的袖子, 「卓…卓小晴。」

康沉順著她的話音望過去, 半眯起眼。

卓小晴坐在靠牆的散台上,手裡舉著杯酒,正在和旁邊的陌生男人調情, 眼角眉梢都帶了醉意。

這時音樂又切了一曲,震耳欲聾的吵鬧,許幸示意康沉靠過來。

康沉微微偏頭,許幸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提高了點兒聲音,說:「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卓小晴她肯定什麼都不會說了,我過去套套她的話。」

康沉摺眉,顯然不相信許幸還擁有什麼套話技能。

許幸又說:「你別離我太遠了,最多十米,找個地方坐著,稍微有點兒不對勁,你就得衝過來救我知不知道?」

康沉:「……」

果然是高估她了。

見許幸一臉緊張兮兮的,康沉默了默,還是微微點頭。

許幸抱著一顆英勇就義的心往卓小晴的方向走,走兩步還回頭看一眼,看到康沉在後面慢慢跟著,她才放下心來。

卓小晴坐在調酒吧台的另一側,要到她那兒還得穿過看熱鬧的重重人群,許幸不停說著「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好半晌才艱難地穿過去。

可還未待她走近,突然有另外一個女人先她一步殺了過去。

那女人怒意沖沖,走到卓小晴跟前,將手拎包往高腳桌上一扔,出聲就是咄咄逼人的質問。

卓小晴則是勾起諷刺的笑意,一臉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

酒吧太吵,許幸又和她們隔了段距離,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可那女人轉了個側臉,許幸卻很快便認了出來——

是方蘿。

方蘿好像很趕,沒有化妝。

許幸看著她的側臉,怔了怔。

不知道是因為酒吧太吵還是什麼別的原因,許幸突然間覺得,腦子脹脹的,有種綿密而又無從尋找端由的疼痛在腦中蔓延,零碎陌生的畫面突兀地轉換……

那些畫面不夠連貫,但夠生動,生動得連陽光下手拉手逛街的溫度好像都還清晰。

……

方蘿處理完手上事務,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從帝都趕來了星城。

卓小晴說在酒吧等她。

她沒想到卓小晴會蠢到在婚禮上跟人家新娘針鋒相對,還是許悅然打電話來,她才輾轉知道卓小晴乾的好事。

「你找我幹什麼?我已經告訴過你,工作的事我幫不上忙。」

方蘿聲音很冷,卓小晴卻並不在意,淡金色酒液順著紅唇緩緩流入口中,她又扯開個無所謂的笑容。

方蘿有些不耐,正要再開口,卓小晴卻輕挑地抬眼,聲音帶著淺淺的醉意。

「方主編,你覺得我出事了,我會讓你好過嗎?」

「你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意思。」卓小晴晃了晃酒杯,「你真以為我蠢嗎?我就算是蠢,蠢到現在…也該知道是誰在利用我了。」

方蘿唇角微扯,看向卓小晴的眼裡滿是嘲弄。

卓小晴回了個嘲弄的笑,「當初你來雍城分公司的時候,不就是看了我桌上的紀念章,知道我和許幸高中念一個班,才刻意接近我的么?

「她坐了牢是你告訴我的,舉辦同學聚會也是你提醒我的。前幾天,沒有你說漏嘴,我怎麼會知道許幸和她導師有一腿,我又怎麼會知道…她導師就是汪嬌嬌的結婚對象?」

說到這兒,卓小晴換了個姿勢看向方蘿,語氣頗為玩味,「我還挺好奇的,你到底有多恨許幸?看樣子比我還要恨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去做這些了!」

卓小晴斜眼睨她,眼神輕蔑,「你沒有明說,但你不就是知道我蠢…知道我會去幹麼?

「你說許幸要是知道這些,她怎麼看你。不過…許幸怎麼看你也不重要,你應該比較在意初一怎麼看你吧。」卓小晴輕哂了聲,又喝了口酒,「還真是巧,原來康沉就是讓你一躍升任副主編的初一。」

「說完了?」方蘿冷眼看她。

卓小晴聳聳肩,仍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顯然,她所依仗的資本就是一無所有。

「你找我來如果就是想說這些,我看我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你大可以去告訴許幸,看她會不會相信你的胡說八道。我奉勸你一句,做人不要做得這麼不留餘地,到頭來吃虧的是你自己。」

不帶感情地說完這些,方蘿拿起桌上包包就準備離開。

可一回身,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和許幸相對而立,方蘿神情僵硬片刻。

不過很快她又恢複自然,挽開頰邊碎發,低聲招呼道:「小幸……你怎麼在這。」

許幸目光複雜,靜默良久,她輕聲說:「我們出去聊聊吧。」

方蘿遲疑地頓了頓,點頭說好。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卓小晴喝完杯底的酒,將杯子狠狠按在了桌上,死盯了會兒,她突然又快慰地笑出聲。

她最近反正是不會有好日子過了,那方蘿這個把她當槍使的賤人,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星城秋夜很涼。從愛巢酒吧出來,整條街流光不滅,燈火熠熠。

有小年輕騎著機車飈過路面不平的低洼,濺起一片水花,路邊推車小販對著早跑沒了影兒的機車駛離方向忿忿啐聲。

不知是哪個方向傳來烤串的調料香味,路過的小情侶摟作一團黏膩地為著烤串數量討價還價。

忽地一陣夜風吹來,許幸下意識抱胸,雙手交互著搓了搓手臂。她吸了口氣,指向對面一家咖啡館,對方蘿說:「我們去那裡坐坐吧。」

方蘿看過去,緩慢地點了點頭。

……

進咖啡館,許幸坐下後便認真地看著菜單。她給自己點了一杯榛果拿鐵,又給方蘿點了一杯熱可可。

方蘿微微愣怔。

見許幸點完單,方蘿說起剛剛的事,想要解釋,「小幸,剛剛…我和卓小晴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害你。」

說到這兒,方蘿無意識交握起雙手,慚愧道:「真的很對不起,我也是才知道,她竟然拿你坐牢這些事傷害過你。」

方蘿說得真誠,見許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她又繼續,「我也是今年去雍城分公司的時候認識卓小晴的,看到她桌上有一個你以前給我看過的紀念班徽,我多問了她兩句,然後知道了她是你的高中同學。

「我當時不知道你和她關係不好,也不知道她沒有聽說你進監獄的事,所以說漏了嘴,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會拿這件事情攻擊你。

「前兩天在微信上和她聊天,我也順嘴提了下你會去參加鄭老師的婚禮。當時覺得挺巧的,你不是說鄭老師的妻子是你高中同學嗎?我以為卓小晴也認識,就和她說了下。沒想到……真的,我真的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方蘿滿臉歉疚,說到最後還捂了臉。

咖啡和可可上來,許幸捧著熱咖啡,垂眼攪拌上面的拉花。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對方蘿所說的話做出回應。

咖啡館裡人很少,隱約可以聽到磨咖啡豆的機器聲響,方蘿在安靜中越來越感到不安。

沉默了很久,許幸突然開口,說起了一個不相干的話題,「方蘿,我想問你,當初給我推薦程宇剛,讓我拿劇本給他看的…是不是你?」

方蘿抬頭,眼裡有猝不及防未來得及掩飾的驚訝。

許幸平靜地繼續道:「我坐牢是因為故意傷人,卷宗上程宇剛的陳述里寫著,我去他住的酒店給他看劇本,因為沒有談攏,我失控地拿花瓶砸了他手,又拿煙灰缸砸了他的腦袋,所以他告了我。」

「一個女學生跑去酒店找導演看劇本,然後打了人……」許幸停頓片刻,輕哂了聲,「雖然我失了憶,當時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我是出於自保動手,但我智商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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