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恩怨一筆勾銷

這懷抱一點也不溫暖,但卻讓池魚的眼淚掉得更凶,哽咽地抓著他的衣襟,她話都說不出來,指節捏得泛白。

沈故淵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臉上的神色頗為無奈:「你哭什麼?我這不都已經回來了?」

池魚搖頭,張大嘴嗷嗷地哭,鼻涕眼淚全往他身上蹭。

剛開始沈故淵還用嫌棄的眼神看著她,但被蹭多了,連嫌棄的力氣都省了,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讓她哭個夠。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池魚抽抽搭搭地道:「你突然就那麼走了……一聲招呼都不提前打……」

「嗯?」沈故淵聽得挑眉:「我不是提前告訴過葉凜城,讓他攔著你嗎?」

「他的確是來攔著我了。」池魚紅腫著眼看著他:「但這能說明個什麼?你一沒告訴我你去哪裡,二沒說你回不回來,我等啊等,等得渾身都難受,也沒見你出現……」

說完,抓著他的衣襟就又哭了起來。

沈故淵有點心虛,摸摸鼻尖眨眨眼,他突然想起,自己當時忙於算計對手,當真是忘記給寧池魚交代清楚了。就他告訴葉凜城的那些話,頂多能讓這丫頭猜到他早有打算,卻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是去是留。

然而這個鍋他要背嗎?他不!堂堂天神。鍋都不會甩,還怎麼混?

於是,輕咳一聲,沈故淵一本正經地道:「那會兒正是緊要關頭,我沒有辦法分心,本以為傳兩句話給你你就能聽明白,誰知道你這腦袋這麼笨?我是那種會在緊要關頭扔下你們逃跑的人嗎?你竟然這樣想我?」

池魚愣了愣,有點傻地看向他。

沈故淵滿臉都是受傷:「我當真是沒有想到在你心裡我竟然如此不堪。孝親王要造反,這個節骨眼上我要是跑了,那還是人嗎?」

眨眨眼,兩顆豆大的眼淚砸下去,池魚咽了口唾沫,啞著嗓子低聲道:「那你也不能不告訴我一聲就……」

「唔!」

還待再說,沈故淵突然就伸手捂住了胸口,表情很是痛苦。

池魚嚇了一跳,連忙問他:「怎麼了?哪裡傷著了?」

輕輕吸著涼氣。沈故淵神色痛苦,又轉為忍痛強自鎮定的表情,眼裡波光涌動,聲音壓抑地道:「沒事,我自己休息片刻即可。」

「是之前的身子還沒恢複吧?」池魚咬牙:「先前就虧了元氣,今日又用術法,你疼不疼?哪裡疼?」

沈故淵捧心皺眉,咬牙狀似強忍痛苦。勉強地道:「胸口有點難受,你扶著我躺下來。」

池魚擔心極了,立馬放棄追究責任,緊張兮兮地出去喊了鄭嬤嬤進來,然後就蹲在床邊眼巴巴地看著。

鄭嬤嬤進來的時候表情還很嚴肅,一摸床榻上人的脈搏,眉梢瞬間就挑了挑。

沈故淵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鄭嬤嬤咬牙,很是不齒地微微搖頭,然後放下他的手腕對池魚道:「郡主別太緊張,主子這是身子還沒恢複,有些疲乏罷了。」

鬆了口氣,池魚立馬起身:「那我去找御膳房熬點湯來!」

鄭嬤嬤點頭,看著她蹦蹦跳跳地衝出去,扭頭回來責備地看著沈故淵道:「您未免不厚道。」

「怎麼?」沈故淵道:「我又做錯什麼了?」

「池魚丫頭這幾日,眼淚就沒斷過。」鄭嬤嬤皺眉:「您是不是故意沒告訴她的?」

沈故淵抿唇,攏了攏自己的白髮,低聲道:「我可沒這麼無聊的心思。」

「是嗎?」鄭嬤嬤眯眼:「您這釜底抽薪用得妙啊,池魚丫頭瞬間就原諒了您以前的所作所為,只知道擔心您了。要說您心裡沒什麼小九九,老身不信。」

輕哼一聲,沈故淵斜眼道:「我現在可是病人,你再這般咄咄逼人,等會讓她瞧見了,就得說你兩句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鄭嬤嬤磨了磨牙,起身提著裙子就出去了。

偌大的宮殿里就剩了他一個,門口有宮女試探著進來,笑著問他:「王爺需不需要奴婢照料?」

沈故淵就回了一個字:「滾!」

真是毫無風度和禮貌可言,嚇得幾個宮女蕩漾的春心瞬間全死了。

四周安靜了下來,沈故淵躺著翹起二郎腿,盯著床帳頂發了會兒呆。

寧池魚這丫頭怎麼這麼好騙啊?先前還那般決絕,決絕得讓他絕望。結果就假死一次,裝個柔弱,她竟然便不計前嫌,滿心滿意都在擔心他的身體。

傻子就是傻子,教再多東西也聰明不起來。

沈故淵心裡罵著,但不知怎麼的,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想壓壓、保持一下天神的嚴肅,然而那股子高興從眼角眉梢各處往外跑。攔都攔不住。

他想,以後怕是不能再那麼惹寧池魚生氣了,這麼長的時間,也當真挺難受。

「三皇叔。」沈知白跑了過來,還沒到床邊就道:「孝親王被押在宗正衙門了,他的情況比較特殊,眼下沒人能定罪,你看……」

沈故淵立馬翻身坐了起來。一揮衣袖便道:「這有什麼不好定罪的,按照規矩來,先把證據準備齊全了。」

「嗯?您沒事兒啊?」一看他這矯健的身姿,沈知白疑惑地道:「沒事兒躺著幹什麼?」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皺了皺眉,沈故淵道:「既然那邊事情還沒結束,你跑過來幹什麼?」

沈知白往大殿左右看了看,抿唇道:「我看池魚方才臉色不太好,所以順道來看看她怎麼樣了。」

「好得很,不用你操心。」沈故淵道:「倒是你,當真閑得無聊的話,去把葉凜城那小子給我抓回來。」

葉凜城?沈知白好奇地道:「抓他幹什麼?」

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沈故淵問:「寧池魚現在的夫君是誰?」

「葉凜城啊。」

「那抓他有什麼問題嗎?」沈故淵翻了個白眼:「你還想讓他們當一輩子夫妻?」

反應了過來,沈知白點頭:「讓我看一眼池魚我就去。」

「看什麼看。」沈知白不悅地道:「趁熱打鐵,現在就去!」

然而,話剛落音,寧池魚竟然就捧著一盅子東西推開了殿門。

「小侯爺來了?」吹著手裡的湯盅,池魚高興地道:「你們看我厲不厲害?剛好御膳房有在爐子上煨著的老雞湯,我立馬端回來了。」

在她推開殿門的一瞬間沈故淵就倒回了床上蓋上了被子還咳嗽了兩聲,動作之流暢,神態變化之快,看得沈知白很想給他鼓個掌。

「皇叔這是演苦肉計呢?」笑了笑,沈知白一點面子也沒給長輩留,直接開口道:「想喝湯知會侄兒一聲。侄兒自然替您跑腿的,做什麼要騙池魚?」

池魚莫名其妙地在床邊坐下,舀著湯邊吹邊問:「騙我什麼了?」

狠狠瞪了沈知白一眼,沈故淵抹了把臉,一邊咳嗽一邊捂住胸口,掙扎著坐起來,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無妨,知白是說我還沒有病死。不至於這樣躺在床上。」

池魚震驚地回頭看了沈知白一眼:「小侯爺,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他傷得已經很嚴重了,難不成非要死了才能躺在床上?」

「我……」哭笑不得,沈知白連忙擺手解釋:「我沒有啊,我是說他剛剛還好好的……」

「咳咳咳!」沈故淵臉上浮起兩抹不正常的嫣紅,眼神也有些飄忽,還強自鎮定地道:「嗯,我的確是好好的。池魚你別冤枉了小侯爺。」

額角的青筋爆了爆,沈知白死死盯著床上「柔弱」的人,差點把牙給咬碎了:「沈!故!淵!」

「小侯爺?」池魚站了起來,伸手攔在他前頭,不悅地道:「您今日太暴躁了,想來是需要休息,快去隔壁的宮殿小憩片刻吧,不然總想發火。」

「池魚你聽我說。他……」

池魚拉下他指著床榻的胳膊,語重心長地道:「咱們都冷靜一下,您也別太針對他,先走吧,別說了。」

什麼叫啞巴吃?連,什麼叫比竇娥還冤啊!沈知白很是不甘心地看了床榻的方向一眼,結果還正好看見沈故淵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看著他。

氣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沈知白被推出了大殿。原地直跺腳!

門關上,池魚回去床榻邊,端起湯試了試溫度:「剛剛好,來嘗嘗。」

很是自然地張口含了她伸過來的湯匙,沈故淵抬眼看著面前的人,喉頭上下一滾就將湯咽了下去。

「好喝嗎?」池魚小心翼翼地問。

沈故淵撇了撇嘴:「馬馬虎虎吧,湊合著喝。」

說是這麼說,頭卻已經伸過來準備喝第二勺了。

池魚很仔細地喂著他,動作溫柔,還拿帕子擦著他的嘴角,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好像生怕他碎了似的。

對於這種待遇,沈故淵很滿意,喝完湯往床榻上一躺,劍眉一皺就道:「好冷。」

宮殿里已經升了火了,池魚想了想,脫了外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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