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是我的方向

可是,在場的人,沒有誰能站出來反駁,就算她肥著膽子說一句「這聖旨是後頭才有的吧」也無濟於事,根本沒有證據。

最擔心的就是沈棄淮以權謀私、一手遮天,結果到底還是發生了。

四大親王將沈棄淮呈上去的證據看了好幾遍,無奈地放在幼帝懷裡。幼帝也不知事,掰扯著聖旨玩兒。

「有這些證據在,侯爺的罪名就算是釘死了。」沈棄淮勾唇,側頭看向沈故淵:「不過三王爺若是還有話說,棄淮也洗耳恭聽。」

沈故淵負手而立,似乎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麼,一雙眼盯著某處,安靜地等著。

沈棄淮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楊廷尉一臉凝重地與旁邊眾內吏私語,手裡捏著的是方才寧池魚遞過去的東西。

微微皺眉,他又喊了一聲:「三王爺?」

不耐地回頭,沈故淵斜他一眼:「你急什麼?」

這都對簿公堂了,還得等著他?沈棄淮微微不悅,轉頭看向了那邊的楊廷尉:「大人在看什麼?」

「這……」楊廷尉抬了頭,眼裡神色甚為複雜:「恐怕有一件案子,要先審才行了。」

「胡鬧!」沈棄淮拂袖:「能有什麼案子,比這件更重要?」

「倒不是重要,只是,這案子不審,您二位這案子也怕是難出結果。」楊廷尉嘆息,折好手裡的東西,上前兩步朝帝王拱手:「陛下,各位親王,可否讓微臣審問幾個人?」

楊廷尉為人雖也有圓滑和稀泥之時,但論及審案,卻是從不含糊的。幾個親王一商議,點了點頭。

於是,楊清袖扭頭就喊:「把大牢里的人帶上來。」

「是。」

沈棄淮有點不耐煩,皺眉看著那幾個老頭子,正想提點異議,就聽得旁邊的楊延玉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一動,沈棄淮立馬側頭看向堂前過道。

有犯人被押了出來,帶著鐐銬一步步往堂下走,鐵鏈哐啷作響。一身囚衣破爛,臉上都臟污得很,但還能看出樣貌。

瞧著,有那麼一點眼熟。

「罪人孔方拜見各位大人!」

孝親王一聽這話就不太高興,把坐著還沒桌子高的幼主半抱起來,呵斥道:「你眼瞎了?」

孔方一抖,連忙五體投地:「拜見陛下!」

楊延玉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不等楊廷尉開口,先出來拱手道:「陛下,此人是太尉府半年前棄用的賬房,所言必定不可信!」

沈故淵嗤笑:「罪人話都沒說。大人怎麼這麼著急?」

武將就是容易沉不住氣!沈棄淮心裡也厭他,但目前來看,自個兒與他尚算一個陣營,也就忍了,低聲提點一句:「大人稍安勿躁。」

越顯得急躁,越給人抓馬腳。

「可……」楊延玉有話難言,眼裡的焦急怎麼壓也壓不住。

有問題!孝親王眯了眯眼,立馬對旁邊的楊清袖道:「廷尉大人有什麼要問的,趕緊問,旁人不得插嘴。」

「是。」楊清袖拱手,看著孔方問:「你所寫供詞,可有證據?」

「有。」孔方跪坐起來,眼裡帶著些恨意:「做賬房的,都會給自己留個後路,從給太尉府做第一筆假賬開始,小的就知道會有永不見天日的一天,所以,真的賬目都交給了家中小妾,上頭有太尉府的印鑒。」

眾人聽得一愣,沈故淵道:「在場各位很多不知你為何被關在大牢半年,正巧能做主的人都在,你不如喊個冤。」

孔方身子微顫,雙手相合舉過頭頂,朝堂上重重一拜:「小人有罪,但小人也冤!太尉府私吞賑災銀兩、剝削軍餉,罪大惡極!小人雖為虎作倀,替太尉做假賬,但罪不至死啊!」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孝親王放下幼帝就往前踏了兩步,眼神灼灼地看著他:「你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孔方咽了口唾沫:「小人先前在太尉府犯了錯,被太尉大人辭退。本以為只是丟了飯碗,誰知道竟然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直接關進大牢。受了半年的折磨!思前想後,只能是太尉大人怕我泄密,所以要將我困死在牢里!如今得見天日,小人願將功抵罪,只求能與妻兒團聚!」

說完,呯呯呯磕了三個響頭。

四大親王相互看了看,齊齊把目光轉向楊延玉。

楊延玉額頭冷汗直冒,勉強開口:「這……」

「先看證據吧。」不等他說話,沈故淵便出聲打斷,伸手就從袖子里掏出個賬本來,拿在孔方面前晃了晃:「真的賬目,是這個吧?」

孔方一愣:「大人拿到了?」

他可是放在小妾卿卿那裡的,說好了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給的啊。

池魚唏噓,很想告訴他,女人手裡的東西,就沒有沈故淵拿不到的。

不過。他是什麼時候去拿的?仔細算了算日子,最近他們都在一起,那怕是秋日會之前,沈故淵就拿到這個東西了。

他怎麼知道這個賬本的存在的?又怎麼會提前去拿到的?池魚頭頂的問號一個個地冒了上來。

「王爺們先過目吧。」沈故淵伸手把賬本遞給金公公,後者翹著蘭花指就遞給了孝親王。

這東西是個大東西,幾個王爺看了半個時辰,才神色凝重地看向楊延玉:「太尉大人是朝之重臣,此事關係重大,怕是要屏退左右了。」

楊延玉抿唇,眼珠子直轉,沈故淵也沒吭聲,只沈棄淮開口道:「好。」

池魚正看熱鬧似等著左右的衙差全部退下去呢,冷不防的,自個兒也被人架了起來。

「哎哎哎?」她瞪眼:「我也要退?」

「不是朝廷中人,姑娘在此,有些不方便。」衙差架著她就走。

池魚正想掙扎,前頭的沈故淵就發話了:「她留下。」

沈棄淮背脊微僵,冷嘲道:「三王爺也是為色所迷之人?」

寧池魚如今的身份,憑什麼站在這堂上?

沈故淵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莫名其妙地道:「王爺記性這麼差?很多證據都是池魚給的,她走了,你來解釋證據怎麼來的?」

有道理哦!池魚連忙掙開衙差,一蹦三跳地回到沈故淵身邊,拽著他的袖子看著沈棄淮,齜了齜牙。

她就喜歡看沈棄淮這種惱恨又殺不掉她的樣子,有師父罩著,他能把自個兒怎麼的?就算那些證據只是她替沈故淵交給楊廷尉的,那她也算參案人員!

沈棄淮眯眼,頗為鄙夷地冷笑一聲,別開了頭。

池魚的冷笑聲比他更大,扭頭的姿勢也比他更猛,活生生在氣勢上壓他一頭!

就是脖子有點痛。

沈故淵看一個傻子的眼神,瞬間變成了看兩個傻子。搖搖頭,很是嫌棄地道:「繼續吧。」

該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親王和重臣。

「如今朝中是個什麼景象,想必大家都清楚,都是在渾水裡淌著的人。」孝親王開口了,語重心長地道:「太尉身負重任,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定罪的,老夫就想問一句,這鐵證之下,太尉大人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楊延玉抿唇,他在朝廷這麼多年了,能自保的籌碼自然是不少,就算認了這二十萬兩銀子,那也至多不過受些罰,烏紗是暫時不會掉的。

可就是有點不甘心,怎麼就被翻出來了呢?他分明已經藏了這麼久了。

「大人若是不認,也很簡單。」沈故淵淡淡地道:「照著這賬目上的東西,派人核查,用不了多久的時間,真相也能明了。」

只是這麼查的話,太尉的顏面可就掛不住了,罪名也定然不會太輕。

「孝親王也說了,大家都在渾水裡。」尷尬地笑了笑,楊延玉道:「在朝為官,幾個不貪?這二十萬兩銀子……是別人孝敬的,微臣也是實屬無奈。」

還有人非得給他銀子,不給就跟他過不去哦?池魚翻了個白眼。

沈棄淮沒吭聲,一身三爪龍紋錦繡不沾絲毫灰塵。

「那這件事就好辦很多了。」楊廷尉道:「既然是他人行賄,那罪名歸於行賄人頭上,便無大事。」

他這小小的廷尉府,可定不了太尉的罪,大佛還是該交給更大的佛處置,他判些小人物就行。

「楊大人真是聰明。」沈故淵面無表情地說了這麼一句。

背後莫名地出了冷汗,楊清袖乾笑著退到一邊。他也是有家室的人啊,在官場里本就混得不容易,得過且過嘛!

有人當替罪羊,楊延玉立馬鬆了口氣,想也不想就道:「這筆銀子是焦府送來的,真的賬目上想必也有記錄。」

焦府?沈棄淮本想置身事外,一聽這兩個字,瞬間全都明白了,?了臉看向沈故淵。

沈故淵譏誚地看著他:「焦府就對了,今年的賑災糧款是三司使親提,持節使接手。這話,可是悲憫王剛說的。」

池魚眼睛一亮,瞬間感覺整個事件都通透了起來。

怪不得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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