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幸好是個局外人

真是霸道他媽給霸道開門,霸道到家了!

磨著牙,花春壓著火氣點頭:「嬪妾不在意。」

宇文頡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流轉,然後伸出了修長的手指,往她鼓著的腮幫子上戳了戳。

「這叫不在意?」

一爪子拍開他的手,花春掙扎著跳下了他的懷裡,然後將桌上的摺子整理了一番:「老闆,先結賬吧,今兒也是兩百兩。」

「你真俗氣。」皺了皺鼻子,宇文頡拿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給她。

俗氣有啥不好的?接過銀票,花春行了禮就走。有錢就是實在,生氣了還可以買點東西發泄發泄。別的她已經沒法兒強求了,那還不如掉在錢眼子里別出來。

「花春。」在她快走出門口的時候,宇文頡還是喊了一聲。

步子一頓,她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帝王抿唇,斟酌了一會兒,才說了一句頗有深意的話:「在這宮裡,你要生氣是氣不過來的,有些事,不如等出了個結果再氣。」

花春皺眉,冷笑了一聲:「您的意思是要嬪妾等這孩子滿月了再氣?那心也是夠大的。」

閉了嘴不再說話,宇文頡就坐在主位上,看著她拂袖而去。

「主子?」青裊在外頭等著她,見她出來,連忙小步跟上:「霍嬪懷孕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花春沒好氣地道:「秦公公已經稟告皇上了,說明御醫已經確診。」

青裊皺眉:「按理說霍嬪入宮也有一段日子了,現在懷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是……這下宮裡該熱鬧了。」

「管他呢。」花春心裡悶得難受,抽了一張銀票塞到青裊手裡:「你去想法子買吃的,咱們關在養心殿里吃個痛快!」

「這……」看她一眼,青裊小聲道:「很容易長胖的。」

「吃東西不就是為了長肉嗎?」花春瞪眼:「不然就白吃了!」

似乎無法反駁,青裊沉默,然後點了點頭。

霍嬪懷孕的消息很快驚動了太后,寧太后是最看重子嗣的,當即親自擺駕去了永福殿,讓老御醫又診斷了一次之後,高高興興地給她封了個貴嬪,然後要她搬回萬寶殿里去。

「多謝太后。」頂著一屋子人嫉妒的目光,霍纖柔笑得臉上一片紅暈,雙手捂著肚子,跟護個寶貝似的。

「哀家今兒高興,各宮都加菜,晚上去芙蓉宮聽戲!」太后笑眯眯地道:「大家都高興高興。」

「是。」眾人勉強笑著應著,淑妃也在一旁,低著頭。

霍纖柔不傻,知道自個兒這一懷孕就是眾矢之的,所以牢牢抓住了太后,憑著太后愛護皇家子嗣的心思,也得對她好,護著她。

這靠山是找對了的,太后不但給了她位份和宮殿,更是加了兩個孔武有力的宮女來保護她,任誰也近不得她的身。

養心殿自然也收到了晚上看戲的帖子,花春打了個飽嗝,嘟囔道:「不想去。」

「主子。」青裊勸她:「這可是太后的面子,怎麼也不能不給。況且……估計不少人等著看您的反應,您要是表現得小氣了,怕是會惹太后不快。」

說的也是,她好歹是「前寵妃」,現在別人懷了身子,那也得表現得大度一點去賀喜一下,以免除有禍害皇子的嫌疑。

嘆了口氣,花春認命地爬起來,摸了摸自己吃得圓鼓鼓的肚子,換了一身宮裝,開始讓瑞兒挽複雜的宮髻。

雖然只是太后隨口讓人準備的戲檯子,但是後宮不少人要出席,連皇帝也要去,那逼格就瞬間上升了,一眾失寵妃嬪爭奇鬥豔,力求在皇帝面前出鏡,打扮自然也是頗費心思。

傍晚的時候,花春覺得瑞兒挽的那麼高一個飛天髻已經很誇張了,沒想到走到宮道上,四周都是比她還誇張的髮型,假髮盤那麼大一坨也不嫌累,金銀首飾個個都戴了滿頭,最奇葩的是有人插了一朵菊花在頭頂,遠遠看過去,畫面格外美麗。

花春心情複雜地抓著青裊的手:「我有點緊張。」

青裊不解地看著她:「您緊張什麼?等會按位份坐,您連皇上和太后的邊兒都挨不著。」

「不。」花春眼神沉痛地看著前頭幾位娘娘的髮髻:「我怕她們那玩意兒沒捆紮實,等會掉下來會砸到我。」

微微一愣,青裊看了看,不得不承認,那麼高的髮髻,倒下來是的確會砸到旁邊的人的,不過……

「您放心,您頭頂上這玩意兒也可以當個安全帽用。」

哎?有道理,花春點頭,瞬間感覺到了安全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繼續跟著人群往芙蓉宮走。

今天晚上的主角自然是霍貴嬪,一身黃綠色交替的宮裝奪目得很,身上戴的也是太后剛剛賞賜的玉首飾,據說是對胎兒好,那張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台上的燈光還亮。

花春遠遠地坐下,瞧著四周都是生面孔,有人禮貌地給她打招呼,她也就頷頷首。帝王和太后都到了,正坐在一起說話,太后說兩句就笑眯眯地看霍嬪一眼,皇帝也跟著點頭,氣氛好極了。

「娘娘是不是也嘗到了備受冷落的感覺?」旁邊一個人轉過來看著她道:「若是您還當寵,肯定也坐到皇帝身邊去了。」

說話這人她不認識,也懶得認識,就應付似的點點頭。

結果這人可能是個話嘮,絮絮叨叨地就繼續道:「皇上寵著誰,誰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這幸福之後的冷落,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冷宮裡瘋子那麼多,有很多是被皇上給逼的。」

哎?花春挑眉,終於看了她一眼:「這麼慘?」

「這話我不敢往外說,給你說說倒還是可以的。」那女子低聲道:「爬得越高摔得越痛,雖然我沒經歷過,但是旁觀者清,這麼多年了後宮裡也沒人能順利走上後位,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話說得……是在怪皇帝薄情?花春聳肩,宇文頡本就是這麼一個人,她進宮不久都快看透了,哪裡來的什麼真心啊,只不過,被他寵著也的確是很幸福就對了,也無怪那麼多人要搶來搶去的。

好戲開始了,霍貴嬪就坐在皇帝身邊,伸手拿著矮桌上的點心,一邊吃一邊跟皇帝小聲說話。

「娘娘!」

戲看到一半,茶水更換的時候,有個宮女尖叫了一聲。

花春正打瞌睡呢,冷不防被嚇醒了,茫然地抬頭,就見一群人朝霍貴嬪的位置圍了過去,接著就聽見太后的怒喝:「膽大包天!」

「發生什麼事兒了?」扯了扯旁邊人的袖子,花春好奇地問。

「我去看看。」旁邊的人飛一般地就往人群里躥去。

花春就瞧見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皇帝雙手扶著霍貴嬪,十分寶貝的模樣,一路都沒撒手。

「你猜猜今兒誰遭殃了?」看熱鬧的女子飛一般地又回來了,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幸災樂禍地問了這麼一句。

遭殃?花春茫然:「為什麼會遭殃?」

「霍貴嬪懷著身孕,對吃的東西講究得很,方才有宮女拿了一疊瓜子酥來,幸好被霍貴嬪身邊的宮女喝止,霍貴嬪對瓜子過敏,吃下去可不得了。」

這樣啊,花春點頭:「意外而已,為什麼會有人遭殃?」

「送瓜子酥的宮女是熹妃宮裡的。」她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一臉深意地看著花春,企圖得到點共鳴,然後一起幸災樂禍。

但是,花春還有點茫然,沒能抓住到她興奮的點,只「哦」了一聲就站起來帶著青裊離開了。

「隔得遠沒看清楚具體什麼情況,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青裊感嘆道:「如今霍貴嬪可是金貴得很,誰也碰不得,瞧瞧太后方才的臉色,熹妃怕是要挨罰了。」

花春想了想,覺得很奇怪:「熹妃不是與霍貴嬪一條船的么?怎麼會突然想魚死網破了?」

「誰知道呢。」青裊道:「後宮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聳聳肩,花春突然有點慶幸自己只是個旁觀者,看這勢頭,這群女人是不會消停了。

霍貴嬪回宮之後就開始說身子不舒服,嚇得太后連忙讓御醫熬藥,又罰熹妃面壁一月,月錢全扣,以安慰她。

「熹妃應該不是故意的吧?」花尋月皺眉道:「只是見著有好吃的,想分享給霍貴嬪罷了。」

「不必多說。」太后道:「按照哀家的吩咐做事。」

以前她就是沒能保護好尚在腹中的孫兒,所以叫人害了去,現在的太后娘娘恨不得給霍貴嬪全部的保護,擺明了就是誰動誰死,哪怕動點心思也不行,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她的皇孫平安。

霍纖柔本來也想替熹妃說話的,但是想了想,她也不知道那瓜子酥是不是熹妃的意思,女人和女人之間的聯盟太脆弱了,既然太后這麼護著她,那她就安心養胎,其他的不用去管。

花尋月退了出去,差人去熹妃宮裡說了一聲情況。

熹妃氣得眼睛都紅了:「那宮女不是本宮派去的。」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