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光榮的餌

「見聖駕?」花春挑眉。

「因為每次見聖駕前,聶才人都會熏昂貴的香。」紅苔道:「別的奴婢不敢說,但一旦熏香,聶才人就必定是要去見皇上的。先前也有人來她宮裡知會了兩句,大概就是傳皇上的旨意,所以聶才人才會那麼興緻勃勃地準備出門。」

結果沒想到,出去了就再也沒能回來。

「她出去的時候沒帶宮人么?」

「帶了,但是半路那宮人就回來了,說是替娘娘拿披風,等她拿了披風回去,人已經找不到了,還是過了兩日才在荷花池裡看見。」

有點毛骨悚然,花春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聶才人生前與誰結怨了?」

紅苔猶豫了一下。

青裊低聲道:「知道什麼就大膽說,咱們娘娘如今在宮裡是最得寵的,誰也不怕,也護得住你。」

「…結不結怨奴婢不確定,但是,最常與聶才人來往的便是惠妃娘娘和藍昭儀了。」紅苔小聲道:「聶才人遇害之前,還與藍昭儀在一起用過膳。」

「本宮怎麼聽人說,聶才人與惠妃還有過節?」花春挑眉。

紅苔小聲道:「也不算是過節,只是聶才人得寵之後,不願意再像以前那樣受惠妃娘娘擺布,故而裝病躲了幾次惠妃的邀請,之後惠妃也就不常派人來聶才人宮裡了。」

就這點消息,的確也無法證明惠妃與聶才人的死有什麼關係。

想了想,花春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等等啊,聶才人死前,是接到了陛下的邀請,去荷花池?」

紅苔輕輕點頭:「應該是這樣沒錯。」

乾笑兩聲,花春扭頭問青裊:「方才瑞兒說什麼來著,皇上讓我去哪兒?」

青裊白了臉,頓了一會兒,吐了三個字:「荷花池。」

好傢夥,這是想對她也下手了?花春抿唇,揮手道:「紅苔你先下去。」

「是!」終於能離開了,她跑得比誰都快。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氣氛有點沉重,青裊半晌之後開口道:「奴婢去稟告皇上一聲吧?」

「你讓別人去,你留下來。」花春一臉嚴肅地道。

「主子還有什麼要跟奴婢商量的?」青裊好奇。

花春搖頭:「我只是單純的有點害怕。」

青裊:「……」

出去叫瑞兒去通稟,她返身回來,抓著花春的手陪她坐在軟榻上。

「咱們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身邊還沒發生過死人的事兒吧?」花春問。

青裊點頭:「你從小到大連醫院都沒進過幾回。」

「所以我這不是慫,是人的正常生理反應。」她挺直了胸膛道:「腿軟了。」

哭笑不得,青裊道:「還有皇上給你撐腰,你怕什麼?不如就利用這一回,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花春點頭:「但是我很怕死。」

興沖衝去當誘餌,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我懂。」青裊點頭:「所以咱們準備周全點再去。」

說到底還是得去啊!花春抿唇,長嘆了一聲。當個妃嬪也不容易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沒過一會兒,瑞兒回來稟告:「皇上說他知道了,請主子放心前往。」

「好吧。」

做了兩個深呼吸,花春心情沉重地用了晚膳,優雅地擦了擦嘴,帶上宮人以及披風,踏上了前往荷花池的路。

太陽落山,四周的寒意都洶湧上來將人包裹,她帶著人走著,不放心地又問瑞兒一遍:「你確定皇上準備好了?」

「奴婢沒進紫辰殿,但是是皇上身邊的近侍親自出來回答的,說皇上讓娘娘放心。」

聽著有點玄乎啊?花春抿唇,掃了一眼身後的五六個宮人,有些是宇文頡給她的,會武的。

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

眼瞧著荷花池要到了,花春一個興奮,往前踏步,卻不小心一腳踩空,腳脖子狠狠一擰。

「嗷!」眼淚都給疼出來了,她低頭一看,地上方方正正的青磚,剛好有一塊被她踩得凹陷了下去。

力氣也是夠大的……

「主子,沒事吧?」青裊皺眉,連忙上來扶著她。

「扭了腳了。」花春扁嘴:「好疼。」

青裊低頭,正想看看她的腳腕,卻聽得旁邊假山群里響起個聲音:「這是怎麼了?」

花春抬頭,就看見藍昭儀皺著眉出來了。

聯想起紅苔的話,她看見這人就覺得背後發寒,臉上還必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藍昭儀,本宮把腳給扭了。」

「怎麼這樣不小心?」藍昭儀關切地在她腳邊蹲了下來,伸手捏了捏,又看著她身後這一大群人道:「這麼多人跟著,也沒把主子給扶好了?」

青裊抿唇,看了她兩眼,轉身道:「帶這麼多人出來有什麼用?耽誤了娘娘見皇上,誰擔待得起?」

身後一群人噤聲,青裊便接著道:「你們幾個,去前頭找找皇上,稟告一聲,剩下的人回去尋個肩輿來。」

「花嬪還只是嬪位,哪來的肩輿能坐?」藍昭儀道:「這附近不遠就是熹遠宮,你們不如去問熹妃娘娘借,她是定然會肯的。」

「說得有理。」花春擺手:「你們去吧,留青裊伺候就是。」

青裊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恍然間覺得從她臉上看見了慷慨赴死的壯烈之感。

好歹還有暗衛啊,至於這麼慫嗎?

宮人紛紛應聲去了,藍昭儀看了花春一眼:「娘娘對皇上的心意真是讓嬪妾感動,腳腕都扭了,也還是要去見陛下。」

「自己喜歡的皇上,跪著也要去見。」花春憂鬱地仰望天空:「誰知道以後還能見多少面呢?」

藍昭儀一愣,起身扶著她的胳膊道:「嬪妾正好順路,不如就扶著您去見皇上一面?」

說著,又補充一句:「在見著皇上之前,嬪妾自然會退下,不會有半點打擾。」

「你真是個好人。」花春感動地道:「多謝。」

藍昭儀身邊也只帶了一個宮人,四個人一起往荷花池走,一路上再沒說話。

花春有點想不明白,這藍昭儀是來做什麼的呢?宮人那麼多,都看見她和自己在一起了,等會自己要是莫名其妙落進了水池,那也該有不少人作證與藍昭儀有關,她就不怕被連累么?

「娘娘的眼角……有東西」快到荷花池邊,藍昭儀看了她一眼,拿了張手帕出來,伸手就替她擦了擦眼睛:「您別動。」

青裊皺眉,下意識想攔開她,然而藍昭儀當真是很仔細地將花春眼角的穢物給擦了,就兩下。

花春眨眨眼,伸手揉了揉:「多謝。」

「前頭就到地方了,要是見著皇上,嬪妾就得行禮了。」藍昭儀笑道:「那就送您到這裡,嬪妾先告退了。」

這就走了?花春挑眉,點點頭,目送藍昭儀順著過來的路遠去。

「什麼意思啊?」青裊也看不明白了:「人都沒有,咱們自己去荷花池邊玩兒?」

花春想了想,看一眼遠處波光粼粼的池水:「過去。」

皇帝自然是不在這裡的,估計還在紫辰殿陪那群大臣商議要事。花春沿著這池子走了一圈,又拿樹枝試了試,池水很深,淹死人不成問題,但是是怎麼掉下去的,才會在兩天之後方浮上水面?

「有動靜嗎?」花春問青裊。

青裊搖頭,四周都看完了,沒人。皇上不來就算了,連個兇手也不來是什麼意思?放她們鴿子還是怎麼的?

「會不會是只有我一個人才行?」花春抿唇,看著青裊道:「你要不也先回去?」

青裊挑眉:「您不害怕?」

還有暗衛啊,花春用眼神示意。

好吧,青裊點頭:「奴婢去幫幫借肩輿的人,她們面子不夠大,恐怕熹妃不肯。」

「嗯。」花春應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都安靜下來,時不時有一聲蟲鳴。

心裡被攢得死緊,饒是知道安全有保障,她也怕那種突然躥出來給她個驚嚇的情況啊。

然而,蹲在池子邊沒一會兒,她竟然覺得困了,而且這困意來勢洶洶,還不等她反應,整個人重心失衡,一頭栽倒在了池邊。

有黑影從樹叢里飛速躥出,七手八腳將昏迷過去的花春捆起來,用活結綁上石塊,往池子里一推。

「嘩啦——」一朵小水花濺起,兩個黑影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轉頭卻看見背後無聲無息地圍了八個暗衛。

「啊!」

當賊的被抓賊的嚇了個半死,還沒來得及反抗,八個暗衛便撲上來將他們死死按住,接著去而復返的青裊就以大學百米游泳考試的速度,飛一樣地跳進了荷花池。

池水渾濁,她心急如焚地撈了半天才把人撈上來,連忙放上岸邊做急救。

「好端端的怎麼會昏過去了?」一邊壓她胸口一邊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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