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要我幫你么

斜著眼睛看了看她,宇文頡眼裡暗光流轉。

「丞相能這樣體貼,朕當真是覺得十分欣慰。既然如此,那就留下陪朕看摺子吧。」

「遵旨!」花春應了,立馬坐到石桌的另一邊去,拿起摺子就十分認真地看了起來。

然而,她手上還有傷,根本寫不了字,看了一會兒還是只能拿到皇帝面前去,嘿嘿笑道:「這摺子得皇上御筆親批才是。」

宇文頡搖頭:「朕今日很累了,不想再改。」

那咋辦?花春撇嘴,她難不成要用左手寫么?這右手都不會寫毛筆字,還能指望左手?

「丞相要是也改不了,那不如就先回去……」

「臣自有辦法!」她連忙道:「請秦公公拿些筆墨。」

秦公公應了,沒一會兒就送了上好的狼毫筆和硯台過來。宇文頡就眼睜睜看著面前這人用左手捏筆,姿勢還特別奇怪,歪歪扭扭地也不知道寫了什麼。

真是夠拼的。

「丞相這樣也太費力了,不如還是先回府吧。」

「不費力不費力!」花春連連搖頭:「臣適應一下就好了。」

微微勾了勾嘴唇,宇文頡別開頭道:「看你這樣朕也累,既然丞相這麼想改摺子,那就留在這裡慢慢改,朕先回紫辰殿看霍昭儀跳舞。」

啥?笑容僵硬在了臉上,花春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臣為皇上盡忠雖然是本分,但是臣都這樣身殘志堅了,皇上竟然要丟下臣一人,去看歌舞?」

帝王道:「這不是你自願的么?」

「是臣自願沒有錯。」放下毛筆,花春一臉凝重地道:「皇上如此的舉動,放在臣身上,臣自然不會有半點不滿,但若皇上對其他臣子也如此,恐怕會失了臣心。」

「哦?」宇文頡看著她:「可是朕就只對你這樣,所以丞相不用擔心朕會失去其他臣子的心。」

花春:「……」

他奶奶的,她是當真抱著一顆要跟皇帝好好相處日久生情的心來的啊!為毛這個時候的宇文頡就這麼欠揍?好好說話能死嗎?能嗎!

深吸一口氣,她勉強笑道:「就算是這樣,但是摺子里有很多臣決定不了的大事,還得皇上在旁邊指點才行。」

「這樣啊……」宇文頡抿唇,一臉不耐煩地坐了下來:「那你快些吧。」

「遵旨。」

御花園裡好花好草好風景,帝王愜意地看著池塘里的錦鯉,旁邊一個臣子汗如雨下奮筆疾書,對比也是相當的明顯。

如此剝削勞動力也就算了,宇文頡這心狠手辣的,還每隔一炷香就問她一聲:「還有多少?」

「請陛下稍等。」

花春要承受的,不僅是左手寫字的生理壓力,還有來自無恥皇帝的心理壓力。

秦公公在遠處默不作聲地看著,直搖頭。

「公公。」一個小宮女湊到他跟前來,小聲道:「霍昭儀娘娘過來了,皇上有空么?」

往那頭看了一眼,秦公公連連搖頭:「沒空,讓你家主子快回去吧。」

「這……」小宮女為難了:「我家主子都準備好了,就送個茶水,不會打擾到什麼吧?」

「聽雜家的話就沒錯。」秦公公道:「皇上正忙著呢。」

小宮女皺眉,悄悄伸頭往亭子那邊看了一眼。

皇上悠閑地坐著呢,只有花丞相在旁邊忙碌,這哪裡有什麼不能打擾的?

礙於秦公公的身份,小宮女也沒法兒多說,只跑回去找到霍昭儀,將情況小聲稟告了。

「又是花丞相。」霍昭儀心裡老大不痛快:「他倒是比咱們這宮裡任何一個妃嬪都還得寵。」

皇上都幾日沒去瞧她了,再不瞧,那萬寶殿都得成冷宮了。

「不管他,咱們過去就是,秦公公總不會連本宮也攔。」捏緊了帕子,霍昭儀道:「走。」

小宮女應了,歸到她身後的宮女隊列里去,跟著往前走。

宇文頡正拿餘光掃著花春的動作,冷不防就聽見旁邊秦公公拔高了的聲音:「昭儀娘娘,皇上現在正忙呢!」

又是霍纖柔,這膽子也不知道是被他慣出來的還是怎麼的,每回都不將秦公公放在眼裡。

「嬪妾給皇上請安。」

臉色沉了沉,宇文頡沒吭聲。

花春偷空掃了霍纖柔一眼,這姑娘也真是不作不死,秦公公在某種意義上是代表了皇上想法的人,竟然不顧阻攔直接衝進來,勇氣可嘉!

在地上跪了一炷香的時間,霍纖柔心裡也開始發寒了,察覺到了帝王的不高興,連忙小聲道:「嬪妾只是來送盞茶。」

「拿來。」宇文頡伸手。

宮女連忙端了茶遞過去。

茶蓋子都沒打開,帝王直接一轉手就把杯子放在了花春面前:「丞相改摺子辛苦,喝吧。」

花春一愣,看一眼霍昭儀,再看看她面前的茶杯,一瞬間覺得有點想死。

宇文頡真是致力於給她拉仇恨二十五年!她坐這兒招誰惹誰了?這麼一盞茶過來,霍昭儀還不得回去給她做個小人天天扎針?她是無辜的啊!

皇帝給的茶,那也只能喝了。嘆了口氣,花春拿起來,頂著霍昭儀炙熱的眼神,抿了一口。

霍昭儀面如死灰地看著他,咬咬牙,道:「丞相這麼勞累,也是時候該回去休息了。」

「這話用不著你來說。」宇文頡道:「霍昭儀,后妃有后妃的規矩,你進宮的時候,是不是少學了點禮儀?」

花春偷偷翻了個白眼,人家是被你直接接進宮來的,學個鬼的禮儀啊。這叫什麼?自己作的死,還非讓別人背鍋。

她都替霍昭儀不值。

霍纖柔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帝王欲言又止,最後低聲道:「嬪妾知錯,這便回去好生跟嬤嬤們學學。嬪妾告退。」

手一揮,旁邊的小宮女就想順便把桌上的茶給帶走。

「茶留下。」帝王眼皮都沒抬。

霍昭儀臉色瞬間白了,不安地看了他兩眼,小聲道:「這茶盞是您賞賜給嬪妾的。」

總不能丟這兒了吧?

「等會丞相喝完,朕讓人給你送回去。」帝王淡淡地道:「茶不等客喝過半就帶走,也是失禮的。」

身子一僵,霍纖柔勉強笑道:「皇上教訓的是,那嬪妾就先告退了。」

「嗯。」宇文頡點頭。

看著霍昭儀跌跌撞撞的背影,花春覺得很好奇,宇文頡這樣兇巴巴地對待女人,後宮這麼多人又不能雨露均沾,真的不會有人爬牆給他戴綠帽子啥的?

「好像要下雨了。」看了一眼天色,帝王道:「抱著摺子回紫辰殿繼續看吧。」

「哎,好!」回過神來,花春連忙起身。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只要跟皇帝好好相處,最好能增進點感情,這樣一來,就算以後穿女裝被他識破了,那也得留點情面,還有商量的餘地。

所以現在,花春的作戰宗旨就是——拚命搶在皇帝面前的出鏡率。

一個好的丞相,是該用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來打動帝王的,秉承著這樣的中心思想,到了紫辰殿之後,她又奮筆疾書了半個時辰,將瑣碎的事情整理了個表格,摺子上也給了對應的硃批,然後把自己的建議單獨寫了出來。

「嗯,做得不錯。」帝王誇了她一句。

花春一喜,背脊挺得都直了,擦了擦臉上的汗道:「都是臣應該做的。」

宇文頡看了她一眼:「你的臉特別紅。」

「啊?是嗎?」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有點燙。她伸手扇著風,扯了扯衣裳:「要下雨了,有點悶熱吧,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臣就在側殿休息了?」

「不行。」帝王一口否決。

花春垮了臉,要不要這樣啊,她住紫辰殿的側殿其實都已經十分習慣了,先前還讓她住得好好的,現在怎麼……

「大梁京城的地圖需要你來畫。」宇文頡接著道:「明日戶部便要用,所以你今晚就在這裡趕工,累了就在外殿的軟榻上睡吧。」

瞪大了眼,花春眼睜睜看著他從旁邊的書架上扯了一疊厚重的羊皮下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畫地圖這種事……為什麼要臣來做?」

看她一眼,宇文頡道:「這京城街道,沒人比你更熟悉。」

花春:「……」完蛋了,熟悉京城街道的是花京華,不是她啊!

這咋辦?要不要把幾千年後的南京地圖給他畫上去?那個她倒是清楚。

大概是太緊張了,她覺得身體開始燥熱,汗水也不停地往外冒。

「地圖是機密。」帝王沒察覺她的異常,轉頭看著秦公公道:「帶所有人出去,今晚不必伺候,有什麼需要,朕會出來提。」

「是。」秦公公應了,帶著眾人離開,扣上了門。

花春咽了口唾沫,道:「陛下,能不能讓臣先洗個澡?」

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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