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百五十五章 捅得爽嗎?

厲笑猶豫半晌,眼神忽然轉厲,拔刀,慢慢向門刺過去。

門外,易銘靜默了一會,忽然輕聲道:「笑笑,我欠你一聲道歉,對不住,耽誤了你這許多年青春。」

這聲遲來的道歉一出,文臻便「嗐!」地一聲。

果然,厲笑的手頓時軟了,刀落地,幸虧地面鋪了地毯,不然光憑聲音就露餡。

她痴痴地靠在門上,眼神里幾分釋然幾分傷。

文臻心底嘆息一聲。

燕綏忽然輕聲道:「你以為就你想到這個了嗎?」

文臻看他眼神,渾身汗毛一炸。

易銘會不會也想殺厲笑滅口?

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她一直在試圖套話,想看厲笑到底和誰在一起。

如果她發現無法套話,會不會幹脆就對厲笑動手?一方面知道她秘密的人少一個好一個,另一方面說不定能誘出厲笑的幫手?

燕綏看她一眼,再次發揮蛔蟲的異能,搖搖頭道:「不會。」

文臻撇撇嘴,沒好氣地坐遠一點,她早就發過誓了,臉上疙瘩沒全掉之前,才不要和他和好,不為別的,就為他的隱瞞和不信任,明明之前已經接到了關於葯和西番王女的消息,卻一直瞞著她,怎麼,是覺得她不堪商量,還是覺得她會打翻醋罈?

還是不夠信任是不是?那就先自個玩唄。

然而燕綏隨即挪了挪身子,又坐近了一點。

文臻再挪。

燕綏再挪。

……

幾次三番之後,兩人已經挪到厲笑的正上方,從橫樑上蹭下來的灰,都簌簌地落在了厲笑的頭上。

厲笑渾然不覺,抹一把含著灰的淚,把自己抹成了花臉。

文臻:「……」

要不要臉啊燕綏。

回頭得找這家店的老闆要橫樑清潔費去。

門外易銘又靜了一會,才道:「說了這許久,到底是不是你呢?也許你不想見我,也許……也許我太想你,看錯了吧,畢竟笑笑也不大可能一個人忽然出現在西川……」她作勢要轉身。

門內的厲笑霍然回首。

就在厲笑回首錯身的那一霎,一柄雪亮的刀尖,忽然無聲無息地從門板上刺進來!

厲笑的表情就像瞬間看見天崩地裂。

文臻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回頭看燕綏。

易銘套話無望,對厲笑下手了!

這是燕綏第一次推斷出錯!

燕綏也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例外,隨即還是道:「不可能。」

外頭一聲厲喝,似乎是易銘的喝聲,帶著怒氣,盯著刀鋒發怔的厲笑被這一聲驚醒,忽然發一聲喊,反手拔出自己的刀,猛地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文臻:「……」

這是什麼神轉折!

……

時間回到方才易銘轉身的那一刻。

易銘剛剛轉身,忽然一個蒙面人沖了過來,手中一把刀寒光閃亮,易銘下意識一傾身,那人卻和她錯身而過,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插入了門板!

易銘立即怔住,然而一霎之後她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居然有人敢在她面前對厲笑下手,栽贓給她!

那傢伙動作出人意料又迅猛無倫,一刀刺入再不猶豫轉身就跑,易銘一邊怒喝下令護衛去追,一邊拍門要問厲笑怎麼樣,忽然門拉開,易銘剛剛一喜,就看見厲笑橫眉豎目,一股寒冷如雪的刀風當頭卷下,倉促間易銘舉劍架住,卻忽然覺得後頸細微一痛,渾身力氣頓時失了大半,易銘大驚,此時厲笑的刀已經當頭劈下,易銘使盡全力將刀一引,輕微鏗然響聲後,那刀落在易銘肩膀上,易銘捂著肩膀一個轉身,已經骨碌碌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文臻衝過來,一把拉住出刀後再次陷入茫然的厲笑,「走!」

厲笑還渾渾噩噩的,文臻乾脆一把扛起她就走,一邊走一邊道:「誰這輩子還沒遇上幾個渣男!不在怕的!」

樓底下,那個倉皇逃竄的蒙面傢伙遠遠地給她比了個贊。

被她逼去照應一下逃奔的易人離的燕綏,很想也把這個過河拆橋的女人也一把扛了就走。

易銘從樓梯下起身,看一眼往兩個方向逃奔的人,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追那個膽敢當面栽贓她的賤人。

文臻拉著失魂落魄的厲笑一陣瘋跑,按照朋友們留下的暗號在一處小巷內聚齊,又趁著易銘還沒下令封鎖城門,迅速出城,總算把易銘的追兵給甩下了。

回到十字坡包子店,一進門就踩了一腳牛糞,文臻嫌惡地拔起腳,聽見那邊茶肆老闆娘惡聲惡氣地在踢狗,一邊踢一邊罵:「不知道哪個腌臢旮旯里跑出來的賤貨!天天占著地兒勾三搭四,總有一日燒了你屋,殺了你全家!」

厲笑正心情不好,刀一拔就要轉身,被文臻拉住,厲笑怒道:「這瘋女人自從咱們來了,天天指桑罵槐,潑糞倒水,鬧個不休,偏你還都讓著,一直不讓咱們教訓她,連嘴都不回一句,慣得她越發蹬鼻子上臉!你當初連陷陣營統領都敢打的氣魄呢!」

「狗咬你你也咬狗一口嗎?」文臻笑著把她往屋裡拖。

「那就一直被狗咬著?」

「不不不,那當然是先養肥了,才好宰了吃肉啊!」

「吃什麼肉?啊吃什麼肉?」君莫曉風風火火拖著聞近檀回來了。

文臻笑而不語,轉而問兩人怎麼回來的。君莫曉道兩人出城門的時候晚了一步,險些被攔下盤查,是潛入一輛運貨的大車之下才躲過的,君莫曉說起此事眉飛色舞大呼幸運,聞近檀則一言不發,事後才悄悄和文臻說起,那大車在出城門的時候忽然在隱蔽處停下,出城門後又在隱蔽處再次停留,兩次都方便了君莫曉和聞近檀潛入以及離開,她覺得有點蹊蹺,只是對方的車很普通,也沒和自己等人照面,因此也就無從查探。

「既然帶你們離開,總歸沒有惡意。示好的最終往往都是有所求,等著便是。」文臻清點著廚房裡的食材,一邊招呼丫鬟護衛將一些珍貴食材打包,一邊建議:「好久沒野餐了,今晚開個燒烤趴吧。」

大家跟了她一陣子,也多半懂了她那些奇怪的話,雖然覺得忽然吃燒烤有些奇怪,但看一眼魂不守舍的厲笑,都猜文臻是為了幫她開解,也便各自去準備。

又過了一會,易人離回來了,形容有些狼狽,也不像往日那樣和厲笑說笑,有意無意避著她和文臻走,他避著文臻,文臻卻不避他,非常熱情地迎了上去,「回來啦?沒被追著吧?」

易人離眼神飄忽,顧左右而言他,「殿下臨時有急事被叫走了,沒能跟來。」

文臻:「捅得爽嗎?」

易人離上前來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小點聲!」

文臻一腳踩在他靴子上,「你也不怕那一刀刺進去真刺到厲笑!」

「我在隔壁瞅著她的位置呢,刺不著她的。」易人離惱火地道,「其實我更想直接刺易銘來著,不過我就猜她身上有寶甲,當年易家分家易燕然就帶走了一張大荒澤里的惡獸皮所做的寶甲。」

「採訪一下,怎麼想出這麼缺德的主意的?」

「看不過眼易銘到現在還滿口胡扯騙厲笑!」

「看不慣易銘你倒是捅易銘啊!」

「這不是沒把握么。」

「我看你是妒火中燒,栽贓易銘,好幫厲笑做個了斷。既然有這個決心,那現在還躲躲藏藏幹嘛?去追啊,去表白啊,趁厲笑現在傷心欲絕,對易銘痛恨值達到最高點,趁機拿下啊!」

「這不行,這豈不是乘人之危!再說什麼妒火中燒,你瞎說啥,我只是看不慣好朋友這麼被糊弄罷了……」

「易人離。」文臻陰惻惻地道,「連和一個女人爭女人你都不敢,你可真出息。」

易人離:「……」

自從這個女人被段夫人害了滿臉黑疙瘩,這心眼好像也被傳染得滿是毒汁了。

「哪,趁著今晚還有點時間,給你辦個篝火晚會,抓緊時間把人拿下吧。再換個地方,就沒那麼方便了。」

「換地方?換什麼地方?」易人離隨口一問,其餘人路過的,好奇地過來聽。

文臻:「共濟盟啊。」

眾人:「???」

耿光等人把烤架端了上來,這些原本出身金吾衛的護衛,早就聽說文大人以烤肉火鍋起家,都十分好奇地看著文臻動作,其餘人有的做串,有的配調料,有的整治蔬菜,君莫曉道:「好端端你要去共濟盟做什麼?還有,什麼叫趁今晚還有點時間?明天有什麼要緊事么?啊明天我和阿檀約了去鎮上體驗那家肌膚養生館。」

「還肌膚養生館呢,都說了要美容聽我的,偏要去給騙子送錢。」文臻嗤笑,「今兒我們在易銘面前露臉了,你信不信不過三天她一定能找到我們?」

「那也不是去共濟盟啊,好端端地人家大匪幫會要你?還是你打算殺個把土豪劣紳上山落草?你打算殺誰?把陳小田殺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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