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集 第一章

昨夜很冷,今天早晨冷得更厲害。早上六點鐘,奧斯卡就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他的某位似乎仍在糾纏他,他就把妻子的大腿塞進被子。厚重的錦裘被褥縫著狼皮面,女人只在被子外面露出頭髮,我們完全說不清她是誰。

泰坦帝國的攝政王殿下起床之後就踱進洗漱間,但他在打了一個大噴嚏的時候又決定先讓宮廷內侍抬個火盆進來。

「這裡冷的像冰窖!」攝政王這樣抱怨。

看了看溫度計,奧斯卡發現水銀柱已經降到零下十七度,哦啦!天可憐見!這件稀罕物一定是出了毛病,按照某位科學家的說法,零下一度就能凍死人,奧斯卡不禁懷疑他是怎樣挨過了零下十七度的夜晚。

寢宮內室燃著壁爐,從昨晚到現在已經燒盡十大塊木頭,奧斯卡先是在壁爐旁的躺椅上烤了一會腳,然後他才拉開窗帘。

天氣倒是晴朗(其實還沒有完全透亮)太陽呈現出暗淡的明黃色。玻璃窗上點綴著冰花和厚厚的一層寒霜,奧斯卡沖玻璃哈了一口氣,又用袖口抹了一抹,於是他便看見一個清爽的早晨。鳥兒唱著歌、棲樹在寒風中發抖,馬匹踩踏積雪發出咯哧咯哧的聲響……應該說,這是適合出行的日子。

等到帝國攝政王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時間已經是早晨七點多,他獨自一人走在肯辛特宮的鏡廳里,悠然自得地打量著新近購得的藝術品。

鏡廳花房已經放好餐桌和餐具,趕在攝政王用餐之前。行色匆匆地羅蘭娜葛苔亞奧熱羅男爵夫人套著一身亂七八糟的行頭冒冒失失地闖進門。

「你這是怎麼了?路上遇到搶匪了?」奧斯卡親自為男爵夫人卸下披風,然後又為女人梳理了一下百摺裙擺上的褶皺!

「你看不出來嗎?」羅蘭娜湊近攝政王地面孔。

奧斯卡親了親她的臉頰,「哦啦!冰得嚇人!」

羅蘭娜聳了聳肩。她先於奧斯卡坐入餐桌:「讓我看看您這裡有沒有高熱量地早點吧!不過說真的,選擇這樣的鬼天氣出門可真是自找罪受!」

奧斯卡看了看花房外頭。「陽光已經出來了,白天會暖活起來的。」

「但願吧……」史記官似乎沒有精力和帝國攝政王談論氣象問題,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可可,又把滾燙的鵝肝醬淋在蜂蜜鹹肉上……也許再來份煎蛋或是酥油脆餅會更不錯!羅蘭娜便招來垂首立在鏡廳門廊外地侍者。

「你好像是餓壞了!但氣色還不錯!」攝政王目不暇接地盯著男爵夫人手上的動作,他看得出。羅蘭娜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她在吞咽食物的時候情不自禁地眉飛色舞,面孔上還帶著兩圈迷人的紅暈,一喘一息之間盡顯成熟迷人的韻味,舉手投足之間盡展妖冶撩人之色。

「你不來一些嗎?」羅蘭娜在五指翻飛的時候終於想到此地的主人。

奧斯卡艱難地吞咽著口水,他不知道宮殿里的廚師是出於什麼心思,那些容易壞肚子的東西他都吃不得,可廚師老是搞些五花八門地新鮮菜品,似乎就是為了活活饞死帝國的主宰者而預備的。

「不吃!」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賭氣似地別開頭,他揀了幾片圓火腿和乾麵包。然後坐到一邊自顧自地大咬大嚼。

「現在醫學進步了!」羅蘭娜用攪拌勺敲了敲杯子,「你應該找個真正地醫學家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胃腸,看上去……你比神誕節前又瘦了很多!」

「瘦點對我有好處!」

史記官對著花房的玻璃牆翻了個白眼。「光明神在上,我可頭一次聽你這麼說,從前若是有人要你少吃一塊肉就像要你命似的!」

奧斯卡呵呵一笑,他想到身在多摩爾加地時候。也就是他長身體的時候,記得有一次一大清早他就獨自幹掉了半隻火雞,現在他可再也沒有那種與美味佳肴拚命的勁頭。

「神誕節過得怎麼樣?你父親還好嗎?這麼早跑到我這兒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攝政王拍了拍手,他已經把圓火腿和乾麵包都打發掉了。

羅蘭娜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似乎不太確定奧斯卡的意圖,「你……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帝國攝政王攤開手,「怎麼了?我只是跟你打招呼!」

羅蘭娜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她把注意力移回可口的餐點上:

「你……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昨晚的送行酒會?」奧斯卡露出回憶的神情,「也沒什麼!無非是大吃大喝大吵大鬧!」

「大吵大鬧?」史記官疑惑地抬起頭。

帝國攝政王無可奈何地攤開手,「你沒聽說嗎?北方兩省發生了罕見的雪災,難民竟然跑進德意斯境內,因為那邊有足夠的糧食救濟災民,民政部的官員和軍部首腦因為這件事差點在我的肯辛特宮大打出手!當時的場面……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怎麼解決的?」羅蘭娜放下餐具,救災賑災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還能怎麼解決?掏錢唄!」奧斯卡不耐煩地推開擺在面前的餐盤,也許是冬季的緣故,他對一日三餐沒有半點胃口。

「可這樣下去能行嗎?」男爵夫人擔心地望著帝國的主宰者。

「應該是不行,不過……」奧斯卡停頓下來,他露出孩童才有的可愛表情,「從今天開始,阿萊尼斯就得全責處理政務方面的事情,我要出門啦!哈哈哈!就在今天,我總算要離開都林這個鬼地方了!若是有選擇的話,這輩子我也不想再次踏足漢密爾頓宮!」

「狡猾的傢伙……」羅蘭娜嘀咕了一句,她只得繼續對付自己地早餐。

百無聊賴的帝國攝政王將座椅移到羅蘭娜身邊。他的話音突然轉低,「喂!羅娜,我聽說……你和外務大臣法郎士勒穆斯侯爵單獨在一間卧室呆了一個多小時!有沒有這回事?」

「有!」史記官盯著奧斯卡地眼睛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哦啦……這個……」

奧斯卡使勁兒抓鼻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笨拙,也許他希望羅蘭娜會主動向他解釋。也許他期盼著年輕的寡婦會有一個很好地歸宿,可羅蘭娜沒有抓狂也沒有動容,她的平靜反倒難住了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

「你想說什麼?別兜圈子好不好?」

帝國攝政王尷尬地放開鼻子,「我是想說……你和勒穆斯侯爵有沒有發生什麼?你別見怪,人人都知道法郎士勒穆斯是都林城出了名的美男子!」

羅蘭娜突然用手撫上攝政王的面孔。「他可不比你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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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地嗎?」奧斯卡挺起胸膛,他有些自得。

「騙你的!」羅蘭娜沒好氣地啐了一口,「你的軍情密探不會沒有告訴你我和法郎士勒穆斯侯爵在那間卧室里什麼都沒做吧?」

奧斯卡又摸了摸鼻子,看樣子確實有人對他這樣說過。

「你是怎麼了?閑得發慌還是胃潰瘍又犯了?」史記官旁若無人地數落著帝國的主宰者,「今天你該忙得一塌糊塗才對!可你看看呀!大清早把我請到這裡,結果你都說了些什麼?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和一個長舌頭的貴婦人吃早茶呢!」

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哦啦哦啦地叫了起來,「我怎麼了?我就要離開都林了!和你告別也不行嗎?」

羅蘭娜沒有說話,她突然欺近男人的面孔,然後重重地吻了吻對方的嘴唇。

奧斯卡撫著滾燙的唇瓣,他沒說什麼。只是向奧熱羅男爵夫人點了點頭。

自鳴鐘敲響八下,一位穿得很時髦的貴族紳士輕巧地走進鏡廳花房,他先是環視了一遍溫室里的花朵。然後才向呆坐著地帝國攝政王欠身行禮:

「殿下!都準備好了!」

奧斯卡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他的動作差點掀翻餐桌,羅蘭娜笑得肩膀亂顫,她探手指著手足無措的帝國攝政王。嘴上卻極為和緩地說:

「真地不要我跟你去南方?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個很好的旅伴!」

儘管攝政王殿下對一位美貌的旅伴充滿期待,但他地大男人情節突然竄上腦門,甚至連想都沒想,奧斯卡就朝男爵夫人使勁兒擺了擺手,「不必了!你剛從湖區回來,在都林休息一陣吧!」

羅蘭娜只是笑,並用意味深長的眼光打量著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直到他出門。

「喂!」

奧斯卡在門口迴轉身,「叫我?」

「你還記不記得酒會之後的事情?」

「之後的事情?」帝國攝政王有些疑惑地盯著奧熱羅男爵夫人,他只記得自己在酒會結束的時候要靠妻子攙扶才能無驚無險地回到卧室,「我不太不記得了!我只知道保爾要結婚,大夥都想把他灌醉了,結果倒下的人卻是我!怎麼了?後來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羅蘭娜搖了搖頭,她突然感到一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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