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代史,特別是在早期,由於資源和人文精神的匱乏,大陸上盛行著各式各樣的崇拜,其中最特例獨行的要算顏色崇拜。在那個時候,好的染料是非常稀有和昂貴的,往往被王公貴族們所壟斷,比較出名的例子是東方君主對明黃色的信仰和絕對佔有,在古羅曼帝國也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紫色染料。
紫色象徵高貴、高雅,是自然色彩中的王者。泰坦人以古羅曼武士的後裔自居(一定程度上說他們確實是的)秉承古羅曼先民的傳統,從古至今,泰坦民族一直都把紫色奉為神明賜予世間的最昂貴的饋贈。
在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看來,衣服服飾絕對是身外之物,沒有什麼東西會比權利更讓人著迷,可事實證明,他是錯的!
「化學家」這個辭彙十分新鮮,現世至今不過十幾年的光景。如果這位出現在漢密爾頓宮裡的化學家不是拿著薇姿德林·馮·蘇霍伊夫人的介紹信,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至高無上的帝國攝政王會在早茶這樣的重要時刻親自接見他。
道理很簡單,世界上的每一項發明都有淵源、都有使用價值,這位化學家的發明過程只能說是實驗出了岔子,但這一點點出入就決定了他將作為世界上第一個人工合成染料的化學家而名載史冊。
紫色的羊毛雙面紡長大衣、紫色的燕尾式短禮服連褲裝、紫色的真絲馬甲、紫色的綉領和蕾絲紋飾,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換上了一整套合成染料織造的衣物,他站在宮殿起居室的門廊里,對著一面頂到天花板地巨型穿衣鏡搔首弄姿。
「哦啦……不錯!哦啦……實在是太迷人了!」
聽到攝政王殿下地讚歎,在附近看熱鬧的宮廷侍從全都開心地笑了起來,帝國主宰著只得抓了抓頭:「我是說這身衣服!」
這身衣服已經擺脫著純粹的手工生產製作流程,甚至可以說它是泰坦帝國最高端的製造技術的代表。不過對於一項新事物。人們通常都會抱持懷疑地態度。
「多麼亮麗的紫!它亮得整個宮殿都為之傾服!它……會不會褪色?」
剛剛二十齣頭的化學家頗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看得出他並沒有沾染那種惟利是圖的商人習氣:
「尊敬的殿下。若是經常漿洗,任何衣物都會發生不同程度的褪色現象,但我敢保證,化學合成的染料並不會出現大面積……或者說是災難性的褪色。除非您把高濃度地酒精飲料灑了一身,又或者宮廷里的洗衣匠人是個蠢貨!」
「哈哈哈!我喜歡你,你是個好小夥子!」奧斯卡邊說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但他突然又像發現什麼東西一樣拽起衣領仔細聞了聞,「你知道嗎?我對化學的了解只限於火葯,這個東西……這個你所說的化學染料會不會讓我患上不治之症?」
「您這是聽誰說的?」化學家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人們都這麼說……」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他覺得自己說的話並沒有多麼離譜。至少是在802年的泰坦,大部分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地人都把那些整日擺弄燒瓶和各種奇異液體的傢伙稱作巫師。就連教會也認為這些「巫師」的所謂試驗大有褻瀆神明的嫌疑,只是教士們一直找不到證據,化學家們都很謹慎。
「殿下!我得給你解釋解釋!」威格·齊格勒爵士展露出傲慢的、極有自信的面孔,「據我所知,至少是在目前地技術條件下,不排除人工合成化學有毒物質的可能,但我可沒聽說過哪位同行被自己合成的物品給毒死,傷亡只會出現在製造和分析火藥的時候。」
「這說明什麼?」奧斯卡等待著答案。
化學家無可奈何地攤開手,「我的殿下。這至少說明我不會把一件致命的有毒物質為您披在身上!我剛剛結婚,妻子也懷孕了……」
「恭喜你!」奧斯卡真誠地向對方伸出手。
「謝謝殿下!您的祝福令我感到萬般榮幸……」齊格勒爵士捧著主宰者的手背親了又親,藉以表達他對帝國攝政王的尊重。
「那麼……我能為你做什麼?」 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揮了揮手,他接受了這件神明的饋贈,全套的紫色衣飾令他看上去是那樣的英俊挺拔,他對著鏡子的時候已經有些飄飄然了!
「呃……這個……這個……」
「實話實說!」
化學家清了清嗓子。雖然與他相熟的薇姿德林·馮·蘇霍伊夫人與面前這位帝國最高執政官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但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對發展實業並不是十分熱中。
「我……我需要一間年生產量在五千套成衣左右的織染工廠!這是我的夢想,我要把神明賜予給世人的淡紫發揚光大,為此我設計了一整套合成顏料設備,連現在的織造工具我都進行了改進!我要……」
「你得到了!」
「什麼?您……您說什麼?」
奧斯卡笑呵呵地點了點頭,「我已經說過了,你得到了!」
「我……我……」齊格勒爵士大力揉搓著手指,這種狀況完全是他沒有想到過的,他以為自己會在攝政王面前像個可憐蟲那樣哀哭乞求,結果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開明反倒把他嚇了一大跳。
奧斯卡沒有理會語焉不詳的化學家,他自顧自地照著鏡子,但沒人懷疑他的話會對么有份量:
「你會在交通便利、紡織業最發達的維耶羅那郊區得到一間工廠、還會得到政府發放的啟動資金,以及第一批次產品的皇室訂購合同!除此之外……銀行會向你提供低息貸款,稅務部門會向你提供單向貿易保護措施,帝國的海關會向你大開方便之門!齊格勒爵士,不是我信口開河……至多三年。你會成為泰坦紡織印染業數一數二地大東主!到時你會比那幾位專門倒騰煤炭期貨地南方商人還要富有!」
「這是……這是您說的嗎?您……您肯定嗎?」化學家兩眼放光。若說他地學術研究只是為了賺錢的話絕對是冤枉他,可當一項先進的技術獲得了認可。並最終為學者本身帶來巨大效益的時候,相信任何人對金幣地態度都會友善許多。
「你不了解我,所以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但請記緊了——沒有人懷疑過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說的話……沒有!」帝國攝政王的面孔突然冷了下來。直到那位趾高氣揚興高采烈的年輕化學家變成一隻害羞的鵪鶉。
「好啦!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但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這句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威格·齊格勒有些愕然地搖了搖頭,「殿下,實話說……我只是一個運氣好一點的學生,我地導師也並不支持我把探索化學奧秘的伎倆用在發家致富上。如果您需要一位科學家,我可以向您推薦我的……」
「不不不!」 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連連搖頭,「年輕人!別看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可我喜歡這樣稱呼你們!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以為世界無非就是那麼一回事。可現在問題來了,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殿下!請您相信,我說的話句句屬實!」齊格勒急切地辯解著。
帝國攝政王擺了擺手,「教歷802年4月11號,你和你的導師在大學城的那間小小的試驗室里合成了一種尚未命名的烈性炸藥!試驗表明……用這種新式炸藥搗毀一戶民居的客廳只需要一個500毫升燒瓶那麼多地份量!有沒有這回事?」
「您……您怎麼知道?」化學家有些不知所措,不過想當然的,他對自己的導師始終對試驗結果秘而不宣的做法也不贊同。
「這個問題太蠢了!你那位導師把500毫升炸藥溶液帶回家,結果一不小心就把家裡的客廳變成一片廢墟,這不是暴露一切了嗎?現在告訴我!華爾斯·伯倫教授為什麼沒有在學術界公開發布這種真正意義上的炸藥?」
「這是……這是陷阱!」年輕地爵士突然指住薇姿德林·馮·蘇霍伊夫人的介紹信。「蘇霍伊夫人一直都在試探我的導師,但我的導師拒絕與她合作,結果她就把我送到您這兒來了!所以這是陷阱!」
「看著我!」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有些不耐煩,「我讓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告訴我。我是誰?」
化學家驚懼地望了過來,他的聲音微微發抖,「您是……您是聖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帝國的攝政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泰坦的終身執政官。」
「那麼請你接著回答,帝國的攝政王、武裝力量最高統帥、泰坦的終身執政官需要用一個陷阱來脅迫你嗎?」
年輕人抓了抓頭,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確實不需要拐彎抹角,他有無數個辦法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攝政王指了指身邊的內侍近臣,「想一想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並且……不怕告訴你,我根本沒有時間為了一種即將面市的染料浪費早茶時間,虛度光陰是最令我反感的事!可我還是接見了你,並為你的事業做出承諾,為什麼?」
齊格勒爵士神情抑鬱,他沒有開口,事情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這位殿下和他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