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 第四章

「他為什麼要這樣說?」阿萊尼斯·阿爾法·莫瑞塞特擎著一份都林晚報,上面以整整一個版面的篇幅登載了帝國親王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2·21演說」的全文。

此時已經夜深了,漢密爾頓宮燈火通明,缺乏自信又缺乏安全感的首都貴族陪在女皇身側。這些酒囊飯袋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誰又會管令人惶惶不可終日的奧斯涅親王在說些什麼?

沒有得到答覆的女皇陛下自然極不甘心,她在偌大的書房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摸摸這兒、一會瞅瞅那兒,總之一刻也閑不住。只要頭腦稍稍清醒一會兒,阿萊尼斯就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某件事,可她再往深里思索這件事到底是什麼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現的靈光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都林的夜霧一樣難以琢磨。

都林城又在降霧,宮殿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透過露台上的落地窗根本無法分辨入眼的景物。阿萊尼斯在眨了眨眼的功夫就離開了窗檯,她轉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把捏在手裡的那份晚報又展了開來。

「聽不懂……聽不懂!」女皇陛下一個勁兒地搖頭,「奧斯卡在說什麼?他應該鼓勵支持他的軍人來反對我!他不該像現在這樣莫名其妙地把軍人代表打發走!」

「那些軍人真的走了嗎?」阿萊尼斯想起這件事就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她邊說邊捅了捅正在打瞌睡的特勤處長。

為了「迎接」奧斯涅元帥的到來已經連續工作半個多月地費瑞德羅西斯莫瑞塞特子爵悚然驚醒,他揉了揉眼睛。大驚失色地打量著帝國女皇。

「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阿萊尼斯有些啼笑皆非,她將晚報丟在特勤處長面前,「什麼都沒發生!你難道不覺得這種狀況更奇怪嗎?」

費瑞德強打起精神。不過他對奧斯涅親王的演講稿太熟悉了!或許應該說,早在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擬訂2·21演講詞的第一時間。帝國地特勤處長手裡就已經有了一份謄寫本。

「怎麼說呢陛下……」費瑞德有些欲言又止地打量著他的姑姑,「我認為這是您地丈夫在發動真正的行動之前故意散布的煙幕!您現在的狀況就已經表明他的煙幕攻勢得逞了!」

「誰說地?」阿萊尼斯倔強地皺起眉頭。

「您看看您!」特勤處長無奈地攤開手,「還說不是?您在迷惑!您在自言自語地犯嘀咕!您現在的樣子和那些念著丈夫不要在外面滾混的小女人有什麼區別?」

帝國女皇有點難堪地別開頭,她的臉孔又燙又熱,這令她想起與奧斯卡熱戀、與奧斯卡吵架、與奧斯卡接吻、與奧斯卡分別時的種種……

這是怎麼了?阿萊尼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琢磨的事情與當前的狀況根本不靠譜!她猛力甩了甩頭。又喝掉一杯濃縮咖啡。咖啡的苦澀刺激著年輕女人的味蕾,她還來不及品味甘醇的餘味,絕大地恐懼就把她的身心填滿了!

「你說的對!你說地對!」女皇陛下的手指向特勤處長點了點:

「奧斯卡不會放過我,他若是與我妥協就不是我認識的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那些軍人就是到都林鬧事來了!要不然他們為什麼不大張旗鼓地集會?反而秘密集結、秘密進入首都?」

費瑞德搖了搖頭,「恐怕這些軍人都是煙幕!按照奧斯涅親王處事態度,他不會把決定一切的力量擺在風口浪尖上,他一定在某個我們無法探知地地方隱藏著真正的……」

「就算是吧!」女皇陛下輕易地相信了,她不耐煩地打斷特勤處長,又悶頭坐回她的寶座。「可關鍵是我們誰都搞不清楚他想做什麼、他想怎麼做!」

「是我無能……」費瑞德單膝跪地,狀似誠懇地向女皇陛下請罪。

「無能的人是我……」阿萊尼斯呻吟著。她搞不清楚自己的帝國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善於察言觀色的首都貴族又開始鼓噪起來,他們紛紛搖起尾巴,室內犬毛亂舞、口水橫飛。讚美女皇陛下的說辭不斷推陳出新。不過阿萊尼斯已經聽厭了。泰坦女皇將書桌上一件莫名其妙的物事猛地掀到地上,哈巴狗們立即停止喧嘩,垂頭對著地毯就是一陣猛嗅,就像面前有坨香噴噴的干屎。

狗喜歡吃屎。這在狗來講並不是什麼多麼難以接受的習慣。狗鼻子比較敏感,在人認為是臭的時候,狗的鼻子卻能從中分辨出奇香。首都貴族就像一群狗,捲毛狗、長毛狗、獅子狗、獵兔狗總之應有盡有。

他們追逐臭氣,爭食糞便,並且無時無刻不在發情!即便漢密爾頓宮愁雲慘淡,可仍有一些正值生理期的公狗在追逐散發雌性氣息的母狗。

莫瑞塞特王朝最高檢察官勃列克霍桑拉赫伯爵是都林城最著名的一頭公狗,與他有過交往的女人能從泰坦光明門一直排隊到維耶羅那的森羅萬宮。當今的女皇陛下最討厭穢淫穢盜的齷齪事,可最高檢察官閣下依然我行我素,完全不把女皇的白眼當作一回事——相信這都是由於勃列克霍桑拉赫伯爵擁有一個護身符。

在已故的阿爾法三世陛下的寢宮,鮮少有人知道皇帝的卧室裡面有一道異常隱蔽的暗門,暗門裡面是一個不足兩米見方的密室。在三世陛下充任都林城最有名的那頭公狗的時候,這位風流成性兼且寡廉鮮恥的皇帝經常和他大兒子的法蘭妻子在密室里做些顛倒倫常的事,這種事固然是極為刺激的,以至皇帝在自己的寢宮裡大玩失蹤遊戲……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或者說,人們也不願去撞破皇帝的好事。

看情形……最高檢察官勃列克霍桑拉赫伯爵是知道這間密室地。

那麼人們就會問:他怎麼會知道的呢?他憑什麼知道的呢?

霍桑拉赫伯爵就憑一臉極有男人味兒地相貌和公狗的本能。他在阿爾法三世處於彌留之際地時候終於勾搭上皇帝的侍女長。皇帝的侍女長算得上是個美人。而且有教養、有爵銜、有地位,她的豐乳肥臀一直是皇帝陛下在百無聊賴時的好玩物!按理說……這樣一個女人不該捨棄一頭至高無上地公狗去應酬另一頭無甚了了的公狗,可誰叫阿爾法三世就要踏進棺材呢?帝國的大皇儲又是個不懂風情的冒牌男人。這可叫寢宮裡的女人怎麼辦?給阿爾法三世陪葬嗎?

女人的選擇有很多,聰明的女人選擇更多。前代皇帝的侍女長和英俊倜儻無惡不作的最高檢察官是怎麼奸亂成氣的自然不必細說,我們要交代地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令人拍案叫絕的風流韻事!

事情是這樣的!在教歷799年12月24日凌晨,確切一點說是在泰坦帝國阿爾法三世皇帝咽氣之後,勃列克霍桑拉赫伯爵作為帝國最高檢察官自然要監督已故皇帝地醫師勘驗死者的屍身,然後他還要在死亡證明書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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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按部就班。順利得一塌糊塗!霍桑拉赫伯爵在面對死去的皇帝時就有些洋樣自得!也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得意心思起到了催化地作用,他突發奇想——何不用皇帝陛下專屬的那間密室享用皇帝陛下專屬的女人?皇帝生前絕對沒人敢這樣做,可關鍵是皇帝死了!死了就是享用的他的女人他也只能幹瞪眼的意思!

趁著在場的官員紛紛退出寢宮的當口,膽大包天的最高檢察官就把半推半就一聲不敢吭的侍女長扯進密室,在撩起女人的裙子之後就不管不顧地戰在一處,他一邊在下面使勁兒一邊不斷念叨:「皇帝是這樣做的嗎?皇帝是這樣做的嗎?」

皇帝什麼都做不了!他對發生的一切都無動於衷!可阿萊尼斯公主殿下突然在人群退出寢宮之後又轉回來了!

最高檢察官被突來的聲響嚇得不輕,他的熱情和公狗的生理需求一下子消退了!

想必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該清楚了吧?勃列克霍桑拉赫聽到了不該聽的,看到了不該看的,他本來以為自己的狗命必定是完蛋了!可沒成想他竟能逍遙至今!當首都權貴反覆琢磨該給奧斯涅親王冠以怎樣一個罪名的時候,最高檢察官就覺得他的人生再一次降臨莫大的機遇!做扳倒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那個人。他只要想想這件事就像和卡梅倫委西阿塞利亞侯爵夫人做愛一樣興奮。

和卡梅倫委西阿塞利亞侯爵夫人做愛……這自然是最高檢察官的幻想!他沒這個福分,也沒這個資本。委西阿塞利亞侯爵夫人是與一世陛下最親近的女伴,她沒有官職。卻是漢密爾頓宮的半個主人。

如果幻想只停留在幻想的階段,那麼這將證明勃列克霍桑拉赫伯爵還不是無藥可救。但他不該在晚餐的時候打開那瓶烈酒,更不該在委西阿塞利亞侯爵夫人厭惡地躲開他時掀起女人的裙子!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阿萊尼斯女皇陛下親自用一瓶墨水澆醒他的酒,並用長長的指甲帶起一陣辛辣的掌風!

恢複神智的最高檢察官只得規規矩矩地站穩當。他知道自己的面孔一定多出五道指痕,也知道五道指痕上必定滲著鮮血,從四周看熱鬧的那些偽君子的笑臉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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