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希特斯加登只有一座鐵匠鋪,就在貴族和大商人聚居區的山脊下面。平常人們都能聽到鐵匠鋪子錘鍊馬蹄鐵的聲音,但今天不同。從早上開始,老鐵匠一直在磨刀,專心致致地磨刀。
「您看看!差不多了!」鐵匠把水磨上的小刀遞給坐在門邊的中年人。
衛岡·亞布寧·海格力斯接過小刀查驗了一下,然後他用手指彈了彈鋒刃,「好傢夥!」化裝成藥材商人的近衛軍上將發出一聲讚歎。
「收起來吧,您可能會用到。」老鐵匠擦了擦手,然後就為他的家長倒了一杯茶。
衛岡將軍望了望門外的街市,貝希特斯加登剛剛下過雪,街道和古老的住宅都披掛著燦爛的雪光。
「一切還算正常吧?」
老鐵匠向將軍搖了搖頭,「除了這裡,一切都不正常!您知道的。」
衛岡將軍也搖了搖頭,「我怎麼看不出來?」
老鐵匠有些猶豫,這種事不該由他來說。
「那位親王殿下的炮兵師為什麼呆在伊森樂爾兵營一直不走?他們不是說要去艾斯多尼會師嗎?」
海格力斯無奈的嘆了口氣,「據說是因為天氣,他們的火炮不能受潮,可山裡一直在下雪。」
老鐵匠又有點不相信,「那麼……維耶羅那呢?紅虎騎兵軍不是已經在城外駐紮半個月了嗎?他們怎麼也不進山?」
「他們接管了森羅萬宮的防務,那裡畢竟住著一位帝國公主,再說安魯家族的小小姐也在那。」
老鐵匠難以置信地望著家族的大家長。「您不會真的這麼以為吧?奧斯涅元帥將他的炮兵師和一個整編步兵師留在伊森樂爾兵營,是因為那裡有咱們家最忠誠、最強悍的主力軍團;他又將紅虎騎兵軍留在維耶羅那,是因為維耶羅那是海格力斯的根本,咱們的大本營!他已經完全控制了咱們家的兩處命脈。您沒考慮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海格力斯有些緊張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奧斯涅元帥與我有過協議,他只是對我還不太放心。」
老鐵匠點燃了火灶,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家長的思維。「我可看不出奧斯涅元帥把協議當回事,他的人在艾斯多尼扣留了波索特小姐,我們還不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衛岡將軍有些不耐煩地瞪了一眼家族的密探,他覺得老鐵匠太多話了。
「時間快到了!」近衛軍上將看了看天色,他又不免有些擔心。「維特爾斯巴赫爵士的官邸怎麼樣?沒什麼異常吧?」
老鐵匠肯定的搖了搖頭,他對自己份內的事還是蠻有信心的。
「沒有任何異常,客人是準時到達的,進入官邸之後就沒再露過面。維特爾斯巴赫爵士照常出門,照常回家。最近……貝希特斯加登也沒來過幾個外人,您不必擔心那些軍情探子。」
衛岡將軍還是有些疑惑,他掏出懷中那封信件又查看了一下。「不瞞你說,我最擔心的就是眼前這件事。波索特家族一直都很低調,為什麼這次會讓我的女兒出面約會我呢?」
老鐵匠聳了聳肩,「可能是埃娃小姐想念您了,就拜託丈夫看望您一下。」
「沒那麼簡單!」海格力斯收好信件,「波索特家族一定是不耐煩了,要不然他們不會冒險約會我。我為那位特蕾莎小姐的安全擔保過的,誰知道奧斯涅元帥會把事情變成這樣!」
「那個安魯家的小子沒安好心。」老鐵匠憤然喝了一聲。
「我知道!我要走了,去看看我的女婿會說什麼!」近衛軍上將起身告辭,老鐵匠將他送出門。
「歡迎您下次再來,我這兒的手藝是附近最棒的!」鐵匠望著將軍的背景高聲呼喊著。
中午,衛岡將軍很準時,他依照約定敲響了維特爾斯巴赫爵士家的門鍾,開門的是管家,衛岡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他好像在哪見過這位眼眶深陷、留著兩撇八字鬍的小個子男人。
「爵士早上出門了,家裡的客人在餐廳等您!」管家接過將軍的熊皮棉襖,棉襖上傳來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衛岡將軍走進門廊,又拐入餐廳,他終於看到了餐桌旁的座位上倒卧著的那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大力神海格利斯猛的拔出袖裡的短刃,他四下望了望,管家已經不見了,室內空無一人。
蛆蟲在屍體的口鼻鑽進鑽出,偶爾會落進餐盤裡。衛岡有些心虛的挪進餐廳,他還認得自己的女婿,還知道女婿是被割喉一刀了結了性命。那處慘白的傷口向外翻卷著,蛆蟲充斥其中,屍肉已被啃食一大塊。
儘管室內所有的燈台都燃著熏香,但海格力斯還是掩住鼻子。
這是陷阱!近衛軍上將的腦海終於產生這種認知。
「您能為我解釋一下這件事嗎?」阿歐卡亞女伯爵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海格利斯立刻轉往那個方向,他看到一位美貌動人的小姐被一群高大威猛的近衛軍戰士簇擁著。
「你是誰?」衛岡將軍橫過短刃。
「安魯軍統調查局秘密行動部門的負責人!」阿歐卡亞走入餐廳,她放下了面紗,但屍體散發的惡臭還是讓她皺起了眉頭。
「衛岡將軍,把刀放下吧!咱們應該坐下來談談,我又不是你的敵人。如果剛才不是麥克中校認出了您,恐怕我的手下已經把您給抓起來了。」
麥克中校走出戰士的群體,「您好將軍,咱們在維耶羅那見過兩次,我認得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會在這兒?」海格力斯仍然高擎著短刃,他終於想起這個小個子「管家」是跟隨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特戰軍官之一。
「您看到了!這是安魯軍統調查局與帝國軍事情報局聯合進行的一次秘密行動,我們是來抓捕抵抗份子,誰知道……來的人是您!」阿歐卡亞漫不經心的坐到餐桌旁,她又向麥克中校示意了一下。「行動結束了!聯絡當地的司法部門吧,把普爾考·波索特的屍體吊到廣場上示眾,就說是咱們處決了一個匪徒。」
幾名軍人立刻走了過來,他們合力搬開了波索特家族的二少爺,然後又把這具僵硬的屍體拖到門外。
衛岡·亞布寧·海格力斯有些難堪的站在那裡,他注視著自己的女婿,雖然他不怎麼喜歡這個商人子弟,但普爾考·波索特畢竟是他的女婿。
近衛軍上將終於不耐煩了,他將女兒的信件拋到桌面上。
「別告訴我這一切不是你們計畫好的!你們早就知道我會來赴約對不對?」
阿歐卡亞笑了笑,「上將閣下,我們是來抓捕危害帝國司法安全的罪犯,如果您非要承認自己是罪人的話我也沒辦法!」
「呵呵!這難道不是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詭計?」海格力斯已經完全明白了。「你們把我誘到這個鬼地方,在我進門之後丟出早就被你們殺害的屍體,你們是要逼迫我和波索特家徹底決裂!」
阿歐卡亞搖了搖頭,「將軍,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軍事情報局已經聯合帝國司法部、皇室特勤處向西方王國聯盟發布通緝令,波索特家族極其成員是帝國的罪人,任何收容或是包庇泰坦罪犯的行為都是對我國的公然挑釁。」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衛岡將軍有些難以置信。
女伯爵聳了聳肩,「在您的進門之後發生的,您不必懷疑。」
海格力斯知道自己已經完全栽進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陷阱里,現在看來這個陰狠的小傢伙早就打定剷除波索特家族的主意。
「我的女兒呢?」海格力斯指了指桌上的信件,「這是我女兒的親筆信,你們控制了她,對不對?」
阿歐卡亞似乎還是不打算承認這一切,她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您放心,埃娃很安全!不過……她若是知道是自己的父親聯合軍情部門謀殺了她的丈夫,她可能會很傷心。」
「你在開玩笑!普爾考是你們……」
「不!」女伯爵搖了搖頭,「將軍,是我們!你與我!是我們合謀圍殺了普爾考。」
「您一定想到了對不對?」阿歐卡亞指了指餐桌上那封信。「在我們處死普爾考之後,我們用他與埃娃的結婚戒指取得了您女兒的信任,然後假傳她丈夫的話,讓她寫信約會您。可她等到的是什麼?不是父親的問候,而是丈夫的死訊。她會怎麼以為?事實很明顯呀!」
「雖然這的確不關您什麼事,但您會和我們的軍情特工一塊兒走出這座官邸,而那些商人布置在貝希特斯加登的探子就會看到這一切。再說普爾考已經在廣場上示眾了!雖然腐爛得有些離譜,可是商人們還是會認為,是你出賣了他。」
「哈哈哈!」第五軍區司令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不過他笑得苦澀極了。「這就是奧斯涅·安魯·莫瑞塞特的陰謀嗎?若是我不合作呢?」
阿歐卡亞搖了搖頭,「您有一個兒子在管理伊森樂爾兵營,親王殿下的炮兵師已經瞄準了他的卧室;您還有一個兒子在維